第473章 暗戰 (1)
“咚!”伯瑞話音未落,多爾濟一下子滑到了地下,似乎很是狼狽,額頭上已經滲出一絲汗水,嘴皮哆嗦,看着好整以暇的伯瑞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一個女人,那是誰!一個有能力,又穩定的政府,穩定是什麽意思!還明确表明其實馬庫澤等人不相信赫穆和哈巴臺等人的能力!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多爾濟覺得心跳都加速了許多,他們知道了,他們甚至什麽都知道了,既然他們知道埃娃的存在,那也一定知道,自己也跟埃娃接觸過。
可是既然他們知道了,為何不動手,而且就算向自己攤牌,也不應該由伯瑞出面,伯瑞并非官員,也不是國家安全人員。他只是一個商人。即使他有很崇高的地位,他的身份始終也是商人。
“是不是很驚訝!”伯瑞知道多爾濟肯定想通了自己說的是什麽意思。
多爾濟機械的點了點頭,半晌才苦澀的道:“只是我很不明白!”
伯瑞呵呵笑道:“不明白什麽,不明白為何由我來跟你說嗎?”
看到多爾濟再次點頭,伯瑞神色就有些嚴肅了:“其實很簡單,你的猶豫救了你的命,你剛才的拒絕,跟我說的話也救了你的命。至于其他人,他們連聽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他們接受任命,就代表了他們的選擇,他們當副市長,不過是想占據更有利的地位,掌握更多的行政資源便利,為他們所要做的事打下更好的基礎罷了。但是我們不打算馬上動手,我們不想讓烏梁海的民衆感受到混亂,不想讓他人誤會我們是要針對烏梁海人。至于你,多爾濟,現在我可以跟你說,只有你才是真正适合擔任這個副省長的人選,因為唐努烏梁海需要穩定,真正的穩定,因為你有這個身份,地位,影響力。烏梁海人會聽你的。所以馬庫澤省長讓我出面跟你談一談,你呢,如何選擇!”
多爾濟明白了伯瑞的意思,他上任要做的事情,就是利用副省長和擁有唐努烏梁海四旗中最大一支力量的話語權,用自己的威信,幫助唐努烏梁海保持穩定,而不是跟着赫穆,哈巴臺等人去做傻事。當然,他接受任命,也可以消除埃娃,赫穆等人疑心,從而探聽到更多的計劃。否則獨獨他一人不聽埃娃的招呼,拒絕了這個任命,那就表明了唐努旗的态度。未來的一切計劃,他肯定都會被排除在外。
其實他沒有太多選擇了,現在他已經知道了太多秘密,他拒絕的下場會更慘,伯瑞明着跟他談,暗地裏怕是有不少人在盯着自己,若自己還是拒絕,那就算他未來保持中立,阿拉斯加也會對自己嚴加控制,限制自己的自由,防止自己将阿拉斯加已經知道哈巴臺等人的企圖的消息洩露出去吧。就算他不透露消息,嚴守中立,未來他的地位也同樣會下降的更快。阿拉斯加人同樣不會太信任他。
“雖然我力量微薄,但如果國家真有需要,我願意貢獻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多爾濟暗嘆了一口氣道。
伯瑞似乎也松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顯得也更為親切了一些,笑道:“唉,讓我做這種事,也真有些難為我呢。賺錢才是我的本分。不行,我得找馬庫澤去讨點報酬。”
伯瑞說完便起身,經過多爾濟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個女人肯定還會來找你的,你到時答應便是,以後的事情,跟我可沒關系了,會有人暗中保護你的安全。對了,未來若你實在不想當這個副省長,可以來找我,也許我可以給你一點幫助,從現在起,我們也算是朋友了,不是嗎!我喜歡交朋友,也喜歡朋友間互相幫助。說實話,如何賺錢我自認還是不落後于人的。你不當副省長,做個唐努烏梁海首富也許感覺會有些不同呢。”
多爾濟心此時也明白了阿拉斯加的這番布置是何原因,之所以讓伯瑞來跟自己說,肯定就是不想讓那邊的人發現他是跟某些阿拉斯加官員接觸之後才接受邀請的,而且自己跟伯瑞在這裏會過面,那邊的人也肯定不會知道,知道也猜不到他們說過什麽,畢竟這裏人多眼雜,官員都是來了就走,留下來的都是些商人。商人會知道這樣的秘密?說出來多爾濟都會不信,也許只有伯瑞這樣身份特殊的人才會接到這樣的委托吧。
而伯瑞最後說的那番話,也很明顯,他們知道自己的缺點是什麽,就是有點愛財,而伯瑞則正是那個可以幫助帶來巨大財富的人。伯瑞最後一句話不是表明了麽意思麽,到時在商界有伯瑞提攜,他想不發財都難。
也許唐努烏梁海的問題真正解決,真正穩定下來時,也是他這個副省長下臺的時候,未來的安排,就是做個富家翁,當然那個時候,他會得到一些好處的,起碼阿拉斯加政府會對自己這個有過貢獻的人稍加照拂。未來他要願意,競選議員,甚至真正的市縣長應該都會得到支持吧!
一下子,多爾濟也想通透了,他的前途,似乎重新充滿了希望,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光明!
1920年12月,阿拉斯加大部分地區都進入了一年中最冷的天氣,更靠近北極圈一帶的省市固然動辄零下數十度,西伯利亞鐵路沿線的省市也同樣寒冷,零下二十度的天氣極為正常,當然,比起去年這個時候,已經好比天堂了。去年那場西伯利亞寒流到現在還能讓人不寒而栗,便是世代生活在這裏的居民也不習慣那樣的天氣。
唐努烏梁在這些省市當中又算是氣候較好的了,不過此時氣溫仍然低至了零下二十多度,大部分居民都只能縮在帳蓬,房屋裏,不得不外出的民衆也都把自己包裹的跟一頭棕熊似的。
在克孜爾城美洲酒店不遠的一棟二層磚木混和結構房屋,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眼耳口鼻的棕熊踏進房屋,立時吸引了圍聚在燒得通紅的碳爐邊取暖的一個漢子的注意力。
這個棕熊一走進來,也許是感覺到了暖意,一邊向那個碳爐旁邊的漢子走去,一邊依次脫下帽子,圍巾還有那厚厚的皮毛外衣,卻是一個明顯的高鼻碧眼,身材高挑,臉相姣好的白人女子,一頭短發讓整個人看上去妩媚中不缺英氣。
“埃娃小姐,你來了!”看到這女子後,那個漢子站了起來喊道,這個漢子赫然就是在哈巴臺面前都要恭恭敬敬的昌吉。但是很明顯在這個女子面前,昌吉的身份似乎并不低,雖然埃娃進來,他就站了起來,但語氣,并沒有多少低聲下氣的味道。
“昌吉委員,來了很久了?”埃娃慢慢的走到碳爐旁邊,沖着昌吉點了點頭。
“我也是剛到!”昌吉應了一聲,兩人便重新坐了下來,但接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似乎還在等人。
也沒有多少,不過數分鐘,大門再次被推開,又進來兩只棕熊,等他們解下圍布,翻好帽子,露出臉來,昌吉和埃娃兩人都站了起來,對着這兩人喊道:“拉爾夫主席,維岑主席。”
這兩人脫下大衣,挂在牆上,這才沖着埃娃兩人點頭。兩人身材都并沒有白人那般高大,其中一人身材壯實實倒還不顯得矮小,另一個戴着一幅眼鏡,臉色卻有些瘦長的,整個人以白人的角度來說,就顯得非常矮小了。
兩人坐到昌吉遞過來的小凳上後,那個矮小的白人瘦子笑道:“誰說這天氣不好,我覺得就像是上帝在保護我們,走在大街上,也許沒有人知道我們的長相。”
不過這人說話後,壯實漢子還好,放肆的笑了起來,昌吉和埃娃笑的就很勉強了。看上去,兩人并不敢在這人面前放肆。
這時那個矮小瘦子已經收起了笑聲,神色轉為嚴肅的道:“好了,現在正式開會,雖然今天只有我們四個,但仍然按規定來,把大家掌握的情況通報一下。埃娃,你先來。”
埃娃點了點道,馬上道:“好的,拉爾夫主席,我負責的這一塊,到目前為止,可以算是非常成功,不單哈巴臺,紮勒,巴必臺等人同意與我們合作,托錦旗總管赫穆和唐努旗總管多爾濟也都同意了,而且也許我懷疑真的是上帝在幫助我們,那個阿拉斯加省長,居然将這些人都任命為副省長和副市縣長,使得我們可以更多的得到一些原本得不到的行政便利。”
拉爾夫顯然知道這些事情,對着埃娃道:“這些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結果,他們是否都已經上任了。”
“是的,拉爾夫主席,赫穆和哈巴臺等人原本都怕接受這個任命,怕有很多不便,怕與阿拉斯加官員接觸太多暴露我們的意圖,本不打算接受這些任命,不過我分析過了,這樣做對我們的好處更大,所以一個月前,哈巴臺等人就已經上任了,他們現在都是副市縣長了,赫穆也在半月前上任副省長,不過他負責的是農業事務,對我們的事情沒有太多實質性的便利,有些可惜,倒是多爾濟,他雖然此前有些猶豫,不敢接受任命,但我兩次做他的工作,他已經同意了,并在一個星期前上任,地位尚在赫穆之上,而且他負責的是治安和民族事務,這兩個工作對我們的行動可說極為有利。”
拉爾夫點了點頭:“嗯,很好,不過你弄清楚了,多爾濟此前為什麽猶豫?”
埃娃臉上露出迷人的笑容,呵呵笑道:“因為唐努旗是四旗中實力最強的,所以他的地位也會更高一些,但同樣的,他擔心因為這樣,他和阿拉斯加的官員接觸會更多,對于他來說,也會更危險。”
那個叫維岑的壯實漢子閉着眼睛考慮了一下道:“這個理由很牽強,埃娃,這個多爾濟你要特別注意,若他沒有別的打算還好,若有,對我們的事業可就很危險了。”
埃娃聞言遲疑了一下道:“可是若是這樣,我們很多計劃就無法跟他解釋了,這樣不行,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有他提供便利,将會給我們的事業帶來更大的成功希望。”
這時拉爾夫笑道:“埃娃,維岑這樣說是有道理的,我們的事情很機密,絕對不能洩密,否則真的會很危險,不過要你注意,并非說是要完全否認多爾濟,你只需多試探,多注意一下他的行動,若是确認他沒有問題,一些計劃細節還是可以透露給他。有這麽好的機會,不利用起來也太可惜了,但是你要注意,若察覺到他可能有問題,就應該立即将他排除在真正的計劃之外。”
說到最後一句,拉爾夫的臉色更嚴肅了,埃娃也鄭重的點了點頭,這時拉爾夫又看着昌吉道:“昌吉,你那裏怎麽樣,你有沒有把握拉起足夠的實力?”
昌吉的臉色卻有些憂慮,好半晌才嘆了一口氣道:“拉爾夫主席,有些困難,阿拉斯加人的政策,雖然不會打壓富人,但他們對普通民衆同樣很看重,應該說他們的公平平等法律還是有一些威力的,加上有阿拉斯加衆多各族移民為證,也取信了很多普通民衆,想讓這些人起來反抗阿拉斯加人的統治有一定難度,也有風險,畢竟這種事,不是真正意志堅定的,我不敢要。而且我也無法跟這些人攤開來做工作,有些事情是必須保密的,若是信不過的人,我說的太多,很可能就會把我們的底細都洩露出去。”
拉爾夫和維岑聽了沒有責怪昌吉,都點了點了,拉爾夫心下嘆了一口氣道:“這個事情有難度可以理解,畢竟這裏的人對俄國并沒有太多感情,在貝加爾湖,在遠東,我們是承諾打壓富農地主,來争取普通民衆,但在這裏,我們卻只能向那些有權有勢者作出讓步,以他們為主力。這件事,我們又不便出面,你是圖瓦(烏梁海人,俄國稱圖瓦人)人,只有你才能在這些民衆面前做這些工作。在這裏發展大量平民參與,确實有些不太現實了!”
這時維岑卻皺眉道:“有難度也是必須做的,昌吉,回去以後,你還要抓緊這件事情,不管多少,多一個人都是好的,克穆齊克旗真正是我們将來要面對的第一旗,若能争取克穆齊克旗大多數人歡迎我們的到來,那麽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半,起碼可以突破克穆齊克防線,占據主動。”
昌吉也鄭重的點了點頭,這時拉爾夫突然問道:“哈巴臺有沒有出現什麽反覆或者猶豫。克穆齊克旗到現在只有你們十佐領接受了我們的條件,若哈巴臺出現反覆,就很危險了,畢竟在這裏,這些有權有勢的才是我們成功的基礎。”
說起哈巴臺,昌吉卻似乎有些輕蔑的味道,冷笑道:“他,這個肥豬現在早已沉浸在未來掌握烏梁海大權的夢境中去了,他現在更希望是行動可以快點開始,不要讓他暴露了。至于反覆,他是絕對沒有可能的,要知道在阿拉斯加,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最多是一個有錢一點的普通人。”
這話一出,拉爾夫和埃娃等人都笑了起來,這正是他們可以利用起來的,在阿拉斯加,這些生殺予奪慣了的人,一下子失去了這個權利,比殺了他們還難受,雖然阿拉斯加不會剝奪他的財産,但他真的也只能算是有錢一點的普通人罷了,事實上還是一個普通人,他那點財産,折合起來也怕不到百萬阿元吧,在阿拉斯加,他這樣的百萬富翁多如過江之鲫。
現在有機會重獲這種權利,甚至還會有更大的權利,更多的財富,他哪裏舍得放棄這樣的機遇。
昌吉表面上是哈巴臺的下屬,也是哈巴臺最信任的下屬,但哈巴臺哪裏知道這個他自認為的絕對親信,實際上的地位比他高得多,哈巴臺充其量是個棋子,而昌吉卻是參與制定計劃,主持這項事業的重要人物,他才是蘇俄內定将來真正主持唐努烏梁海事業的人。
就像阿拉斯加并不太願意相信哈巴臺這些人一樣,蘇俄對這些人更不會重用,也不敢信任,今天他們可以叛阿拉斯加,明天就可能叛蘇俄,而且未來蘇俄可能還需要靠打壓他們來争取唐努烏梁海占絕大多數的普通民衆的民心,這種策略,在蘇俄屢試不爽,使得蘇俄擁有了強大的民衆基礎,使得他們在內戰開始的艱難處境下最後越戰越強,取得了內戰勝利,穩固了政權,未來在這裏,蘇俄要極力争取的也必然只能是數量占多數,曾飽受哈巴臺這些權勢者欺壓的普通民衆。
昌吉這樣經過考驗的黨內人士,又出身低層的圖瓦(烏梁海人,俄國稱圖瓦人)本地人才是他們真正需要倚重,以便奪取控制唐努烏梁海政權的幹将。
笑完之後,拉爾夫又看向維岑,維岑馬上說道:“我這裏沒有問題,槍支彈藥都已經準備好了,真正的潛伏戰士也早已經到位,只要紅旗一展,你們馬上就可以聽到槍聲。”
維岑的通報極其簡短,但昌吉和埃娃不敢有任何不滿,如果說埃娃是黨內派來發展間諜,刺探情報的負責人,昌吉是負責發展當地基層,發展外圍勢力的負責人,那維岑就是真正派來掌握核心舉義隊伍,負責核心軍事力量的負責人,他手上掌握的不是權要或民衆,甚至都不是圖瓦人,而是真正的蘇俄紅軍戰士,雖然數量并不多,但可以肯定,他手上的才是圖謀大事的主力。
同時他也是目前唐努烏梁海黨組織的總負責人,屬于埃娃和昌吉的主管上司。他能說的,自然都會跟他們說,他不說的,埃娃和昌吉自然也不能過問。
拉爾夫聽完之後,便點了點頭,又對着維岑道:“維岑,不能來的負責同志,你也逐一通報,做好溝通。确保不會因為細節疏忽而導致失敗。”
“拉爾夫主席請放心,這些事情我會特別注意的。”維岑馬上點頭道。
拉爾夫緩緩颌首,站了起來,拿起大衣,圍巾,一邊穿戴一邊說道:“這次會議就到這裏吧,時間緊急,我還要去貝加爾和遠東,那裏的基礎較好,領導力量卻偏弱,可能到時我也會被留在那邊,不會到這裏來了。唐努圖瓦的希望就寄托在你們身上了!”
“請主席放心吧,我們不會辜負中央和領袖的希望!”三人幾乎同聲應道。
拉爾夫穿戴完畢,又把自己包裹成了棕熊,向三人微微點頭,便打開門踏入了風雪之中,只是踏入風雪之中的拉爾夫并不知道,就在這棟小樓的對面,一個窗戶裏有幾雙眼睛,盯上了他,當他的背影逐漸遠去時,他也不知道,他的身後多了兩個影子。
而緊跟着出來的埃娃,昌吉和維岑也同樣不知道,在他們分頭離開時,身後綴上了一條尾巴……
“這些人啊,就不知道安生一些,明明已經精疲力竭,只剩半口氣,卻還要折騰,弄得我又睡不好覺了。”入夜,在葉氏莊園德厚堂二樓一個卧室中,葉楓蜷縮在被窩當中,頭枕在俞安寧的酥胸那兩團柔軟之間,不免輕輕感慨了兩句。
俞安寧手裏拿着一份新聞晚報看的出神,聞言忍不住騰出一只手輕輕的拍了拍丈夫的臉頰,還不由翻了翻白眼,才輕笑道:“應該是說你吧,誰折騰誰還難說。我看你挺高興的,只怕你巴不得他們來折騰吧。”
葉楓用力吸一下那淡淡的香氣,笑道:“那不同啊,我們折騰的起,他們卻已經跟個活死人差不多了,這種情況下還要拼命,就有些讓人想不懂了。”
俞安寧顯然對這些事情并不太關心,若不是葉楓在飯桌上與葉文德讨論了兩句,俞安寧可能都不知道這個變化,至于俄國人是否有能力出兵決戰,他自是不太清楚,現在聽葉楓連說兩句,蘇俄已經半死不活,又不由笑道:“這有什麽區別嗎,你不會因為人家已經半死不活就放過他們吧。”
葉楓聽了俞安寧這句話,卻突然想到什麽似的,一下子跟木偶一樣愣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直到俞安寧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放下報紙,看了他兩眼,葉楓才嚯一下爬了起來,在俞安寧臉上狠狠親了一下,叫道:“老婆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啊!”
俞安寧被葉楓偷襲,卻沒來得及阻止,聽到葉楓的話,正準備去擰葉楓腰間嫩肉的手不由停了下來,疑惑的道:“怎麽了,我驚醒什麽了。”
葉楓卻笑嘻嘻的賣起了關子,搖了搖頭道:“天機不可洩露。總之是好事就是了。”
俞安寧聞言,不由的再次翻了翻白眼,好在他對這些事情并不是太關心,他也有好多年沒有當第一線的記者了,而且這幾年改做行政,連編輯都沒做了,對于這些內幕沒有以前那麽喜歡追根探底了,便也不再理會這些事情,又拿起了報紙看了起來,把葉楓甩在了一旁。
葉楓又重新躺下來搗亂,俞安寧被折騰的無法保持冷靜了,只能又騰出一只手死死抓住葉楓正在搗亂的一只手道。
“咦,這是不是你的主意,全國運動會?”俞安寧将報紙翻了一頁,看了兩眼,馬上驚咦道。
“什麽,我看看!”葉楓聞言直接将報紙搶了過來,仰着頭看了一下,笑道:“可以說是我的主意吧,不過我只是簽字批準,方案是約翰遜部長做的。沒想到你們報社消息挺快的,昨天剛批,今天就上報紙了。”
“那是,我們可是新聞晚報,整個阿拉斯加最強大的報社!”俞安寧笑道。
“什麽啊,新聞晚報是最強大的報社嗎,我怎麽不知道,最強大的應該是淘金報,或者自由報吧。”葉楓笑道。
俞安寧不由有些郁悶,論強大,論官方正規新聞的時效性,自由報和淘金報這種歷史最久,又有着官方或半官方性質的報社自然不是新聞晚報這個純市場化的報紙可比,雖然新聞晚報與淘金報都是黃金城控股,但地位還是有差別的,不只是成立時間的早晚問題,而是定位不同,晚報的娛樂性較強,比較關注底層生活,對于政府,對于那些政策性內容關注度要更低一些,這樣的定位。
俞安寧似乎沒好氣的道:“是,淘金報和自由報才是最強大的,不過新聞晚報是最好的,最受歡迎的,這總沒錯吧!”
說完俞安寧又有些擔心的道:“楓,你不是因為曾經答應過木木,要舉行一場大型賽事,才搞得這個吧,有些勞民傷財啊,你不怕人家戳你脊梁骨?”
“啥,戳我脊梁骨,誰來,啥叫勞民傷財,你以為辦這場運動會是勞民傷財,純粹為了讨好我自家兒子?”葉楓就這樣躲在柔軟之間,仰頭看着俞安寧道。
“難道不是,看這報道的,二十多個比賽項目,預計需要至少十餘座大小比賽場館,投資需要近一億,比賽時間還要兩周之久,可是算一算,最後能夠收回一億?只怕門票連一千萬都收不回吧。”
“門票?哈哈,你以為這樣的比賽就只是收門票嗎,嘿,說你不懂吧,這裏面道道可多了,要賺錢,這門票其實只是小頭。告訴你,這種事情不但不是勞民傷財,還能大賺特賺,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誰信你,除了門票,還能有什麽道道,嗯,頂多就是像那什麽足球隊一樣,接受一些企業做廣告贊助吧,但這樣一來,時間卻又短了,只有兩周,就算人家願意做廣告,也不會出太多錢吧。人家足球隊一兩年的贊助費也不過百萬。所有代表團加在一起就算這個價吧,離你那一億,還不知道差了多遠呢。”
聽了俞安寧的話,葉楓也不再搗亂,不由爬了起來,跟俞安寧一樣靠在床頭,在俞安寧的白眼中點上一根煙,有滋有味的吸了一口才笑道:“好吧,咱兩口子細細算下帳,你就知道這裏面的利益了。”
“行,那你說,我來記,只要你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明天開始我讓報社加大宣傳力度,頭版頭條都行。”
“頭版頭條太少了,我要專版,你們報社必須開辟一個專版,專門即時報道這個事,什麽訓練,場館準備情報等等都要即時報道,當然也少不得替我們宣揚一下這件事的好處。”
“專版就專版,只要你能說出讓我信服的理由!”俞安寧說着還從床頭櫃裏找出紙和筆出來,煞有介事的等着葉楓算帳。
看到妻子這番動作,葉楓忍不住要翻白眼了,笑道:“好事太多了,一時半會說不完,這麽說吧,我給你說點比較明顯的,首先當然是門票,你想想二十多個項目,将有多少賽事,預備,正賽,半決賽決賽啥的,加起來上百場不會少,不說足球賽動辄三四萬人觀看,我們按平均的,每場賽事算五千人吧,那就是五十萬人次,以五元票價收取吧,那就是兩百多萬。”
“這我都算了,看來我還算高了,離我算的一千萬都差得遠。”俞安寧說道,不過還是認認真真的将這個數字寫下來了。
葉楓卻胸有成竹道:“你別急,我不是說了嗎,這種賽事,本就沒打算只靠門票賺錢,你要這樣想,這五十萬人次,他們看比賽,會不會買點東西,一些外地來的,會不會需要住處,會不會買點紀念品?就以每人在這一個月消費二百塊,嗯,五十萬人次有重複的,你算一半,二十五萬人,乘以那兩百塊,是多少。”
“五千萬!”俞安寧說了一句,接着又張大了嘴,這就是五千萬,是這樣算得嗎?
有些疑惑的道:“這些人本來就要吃要住的吧,這能算嗎。”
“怎麽不能算,打個比方你從安克雷奇來到費城看比賽,是在費城消費的,最後這個收益當然是算是費城的,你住的酒店是費城的吧,你吃的是在費城買的吧,這實際上就是比原來他生活所需多花費的,當然你正餐吃的,我并沒有算入其中,這個應該算是在哪都要花費的,而且我也只算了二十五萬人,實際上他這場比賽看的時候,買了東西,下場比賽他可能還要買東西,吃得,紀念品,用的等等,都有可能,所以這個五千萬實際是相當保守的。”
“嗯,這樣算,還算有點道理,而且數字太保守了,這樣,加上門票,一起算五千五百萬好了,還有四千五百萬呢。不,至少還發五千萬才行,否則就不算賺錢。”
葉楓馬上笑道:“還有贊助啊,這也是大頭啊。”
俞安寧則馬上搖頭:“這不算,才不是說了嗎,能有百萬就不錯了。”
葉楓卻嘿嘿笑道:“那你可小看了,不說總共百萬,一家百萬都不止。這樣跟你說吧,你是費城代表團的,我給你投贊助,但是你們必須保證運動服上有我公司的廣告語或标志,而你們在報社所發的相關消息,也需要帶上我們公司的廣告語或标志,哎呀很難說清楚,就是所有在與你們代表團相關的場合,事情,能夠出現在報紙上的圖片,反正都不能少了我的,你說,這種情況下,傳播範圍是多廣,引起注意的幾率是多大,這種情況下,你會接受我那小小的幾萬數十萬的贊助?”
“這樣也行,嗯,如果這樣算,那一共至少六十個省市代表團,就按一個團得到兩百萬贊助,咦,六千萬,加在一起,已經一億一千多萬人,這就超過投資了?呃,這不對吧,這些收入裏面,好像除了門票,沒有一個可以落到主辦的國家手裏吧?”
“這有區別嗎,不管是得到消費收益的地方政府也好,是得到贊助收入的代表團也好,他們有了收入,與國家有了收入,有很大區別嗎。”
“但是場館投資可是國家出的。國家沒有收入很明顯就是在賠本。”俞安寧笑道。
“你沒仔細看吧,這投資可不是由國家出資的,你看看。”葉楓拿起報紙,指着報紙上一條內容點了點:“看到沒,國家政策扶持,青體部主管監督引導,但主辦的卻不是全由國家負責,而是每一屆由其中一個城市申辦。誰贏了歸誰主辦,條件就是他要能夠保證治安穩定,還要有合适的,足夠的場館,不管是以前就有,還是在申辦成功後再增建,擴建或新建,總之,賽事開始時他必須保證可以有足夠的場館以供比賽。”
俞安寧仔細看了看,想了一下,又搖頭道:“如果是這樣,雖然一億在很多城市都拿得出來,但光由一個城市舉辦,那就沒有哪個城市一下子擁有如此齊備的比賽場館,那新建增建的場館資金,怕是就不只一億了,還有什麽運動員村,比賽設備,場館維護,我估計兩三億都有可能,那這樣一來,收入又沒有吸引力了,哪個城市吃飽了撐着來申辦?”
葉楓卻嘿嘿笑道:“劃不來嗎,你要知道這些場館,運動員村建好了,可是不會跑的,他不還是在那嗎,那不還是錢嗎,而且運動員村用完就可以出售,那些場館,那些比賽設備同樣還可以為當地體育運動,群衆運動發揮作用,以後有什麽其他賽事,也還可以用,何況,這麽多場館,占地多大,對于一個城市的地産,城市建設,交通的帶動作用不言而喻。這些都是隐形的收入,實際上那些場館建設投資,一分沒少不都還在那嗎。而且很多城市實際上現在都有運動場,像斯卡圭有一座全國最大的足球競技場,可以容納五萬人呢,稍加改建,就能改成大型綜合性體育場,就算不改建,他也只需要再興建一些比較小的場館了,因為其他比賽項目基本上很難達到這個觀衆人數,很多項目,也許一萬觀衆也很難達到,小場館其實花不了太多錢。而且現在因為交通不便,運動員不可能趕來趕去,不然如果擴大到由一個省申辦,這個建設投資壓力實際上就可以忽略不計了,不過即使這樣,對于費城,蒙特利爾,安克雷奇,溫尼伯這樣的大城市來說,這一兩億的投資他們也花得起。”
葉楓說到這裏,又笑着對俞安寧道:“不過,安寧,重要一點就是要宣傳,将這個可能的收益宣傳出去,将這個運動會将會為城市建設,經濟帶來的重大帶動作用宣傳出去,就不怕沒人來申辦了,只怕打破頭都可能。”
“打破頭,不盡然吧,就算這樣,實際上,收益雖然有,但也不算太大,場館利用的好,可能算賺錢,若用完以後卻沒法再完全利用起來,光是維護就要花不少錢,反而要繼續支出了。”俞安寧似乎再算了算這筆帳,又搖頭笑道。
葉楓呵呵笑道:“還沒算完呢,其實還有一個很大的好處,那就是直接歸主辦方的,也就是申辦城市,而且還是很明顯的收入。”
“快說!”看到葉楓又在賣關子,俞安寧沒好氣的推了推葉楓道。
“很簡單,還是拉贊助,不過這是給主辦方的贊助,比如比賽場館擺放廣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