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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兩個龐然大物的對決 (1)

古列琴柯手裏拿着一塊黑乎乎的面包,肩上挎着一支從白衛軍手裏繳獲的英國造步槍,一邊慢慢的小口小口的吃着面包,一邊向着戰壕中走去。

僅僅大半年的時間,以前廣闊的科利河左岸平原現在已經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壕溝,一個個沙袋樹木石塊壘成的障礙物堆在壕溝的旁邊作為胸牆,河岸邊上更是拉起了兩三道鐵絲網。

古列琴柯來到自己的三連陣地時,看了一眼那些戰友,很多人還懷抱着槍靠在溝壁上沉睡不願醒來,有些正在揉着雙眼,而負責值夜哨的也有很多正倚在胸牆上打嗑睡。

古列琴柯看向最前方第一道壕溝上的一堆沙袋障礙物,自己非常要好的戰友卡拉什尼奇卻似乎毫無睡意,正坐在沙袋上望着對岸出神。

“嘿,盧瓦尼,你不要命了,你現在簡直就是天生的靶子!”古列琴柯走到卡拉什尼奇身邊,仰頭看着坐在沙袋上的他笑道,不過話是這麽說,卻似乎并不是很擔心,事實上,自從這道防線建立起來,就從來沒有響起過槍聲,除了自己的訓練。

“哦,尼古拉斯,你這家夥,哪裏來的面包。”卡拉什尼科夫被古列琴柯驚醒過來,回頭看到古列琴柯,當看到他手裏的面包的,毫不客氣的俯下身來,一把搶了過去就往口裏塞。

“這是赫洛克夫連長的存貨!”古列琴柯面包被搶也不在意,一邊回答一邊跟卡拉什尼奇一樣爬到沙袋上臉向着對岸看去,那裏就是科利河谷,阿拉斯加人的新西伯利亞直轄市。

“你去了那裏嗎,尼古拉斯!”卡拉什尼奇指着對岸說道。

古列琴柯卻奇怪的道:“我怎麽會去過,我來自喀山,要不是戰争,我可能都不會離開喀山到這裏來。”

“我去過!”卡拉什尼奇卻馬上伸手指着對岸道:“那裏,西伯利亞鐵路穿過整個河谷,然後有一座公鐵兩用大橋,經過鄂畢河。那裏以前是一片荒地,但是現在聽說阿拉斯加人在那裏建起了一座大城市,高樓大廈林立,比莫斯科還要漂亮,上帝,我不知道他們怎麽做到的,僅僅七八個月時間,太不可思議了。”

雖然隔着一條河,河對岸還有一座海拔數百米的山嶺阻住視線,但卡拉什尼奇似乎仍然可以透過山嶺看到河谷中正拔地而起的城市。

“你聽誰說的,這只是謠言,我們誰也沒有親眼看過。也許那裏仍然只是一片荒地呢。”古列琴柯雖然也聽過這種話,但他從不認為那是事實,如果說是因為那裏聚集了大量軍隊,建起了大片的營房,那他相信,但七八個月時間,建起了一座比莫斯科還要漂亮的城市,打死他他也不相信。

“也許吧!但我相信,因為阿拉斯加占領的任何地方,沒有多久就會變成城市,既然有人說科利河谷也建起了城市,那我也相信,也許比不上莫斯科,但肯定不會再是荒地。”卡拉什尼奇沒有跟古列琴柯争執,只是引了一個旁證。

古列琴柯只是微笑,并沒有說什麽,自己的好友以前家境很不錯,他曾經去過華僑城,也去過馬加丹等很多城市,他曾經不止一次形容過華僑城的壯觀,也許他相信,對岸那片河谷也建起了一座新的華僑城吧。

“下去吧,天要亮了,小心對岸的敵軍找你練槍!”古列琴柯扯了扯卡拉什尼奇的衣袖,自己先跳了下去。

“自從來到這裏到現在,還沒有發生過一次戰鬥呢。幾乎要讓我忘記這裏是前線了。”卡拉什尼奇站了起來笑道。

“現在不一樣!盧瓦尼,你沒聽說嗎,對岸又調來了很多軍隊,我聽赫洛克夫連長說,也許戰争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們不也在調兵嗎,也許是看到我們調兵,他們才會增加防守兵力吧,現在是冬天,要打也沒有這麽快。”卡拉什尼奇說着,一邊俯身用手撐着沙袋準備跳下來。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數聲巨響炸起,從對岸響起震天的轟鳴,緊接着連聲“嗖……嗖”聲又呼嘯着傳來。

“上帝,這是大炮,盧瓦尼,快跳下來!”

“敵襲,敵襲,快拉響警報。”

古列琴柯猛然大喊,将背對着對岸正準備跳下來的卡拉什尼奇直接拉了下來……

“轟,轟!”連串的炮彈落在了他們的陣地上,一陣地動山搖,很多還在睡夢中的士兵直接就被掀翻的泥土埋了進去,卡拉什尼奇和古列琴柯剛才坐過的地方同樣落下了一發炮彈,一聲巨響,那些沙袋,石塊全部被掀到了半空中,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這片胸牆也整個被摧毀。翻飛的泥沙石塊嘩啦啦落了下來,将已經跳到壕溝的卡拉什尼奇和古列琴柯也埋了進去。

“開炮!”

“開炮!”

“開炮……”

此時的對岸突然間火光通明,布置在高山上的大炮都掀開了僞裝,露出猙獰真容,在炮長們的吼聲中,轟鳴着将一發發炮彈傾灑到對岸的科利河西岸。

蔡锷舉着望遠鏡,可以清楚的看到對岸的俄軍抱頭鼠竄,似乎他們被并沒有想到,阿拉斯加軍隊會這麽快發起戰鬥。

“他們的準備似乎并不充足!”王永勝也在拿着望遠鏡觀察,一邊觀察一邊笑道。

“沒有充足準備才好,不過畢竟不可能立即發起渡河戰役,少許驚慌對他們而言也算不得什麽問題,估計現在被我們的大炮震也震醒了。”蔡锷淡淡的說道。

看了半晌,蔡锷緩緩的放下望遠鏡,頭也不回的對着身後的副官說道:“電報費城,戰鬥于12月26日淩晨五點正式展開,西伯利亞最高司令部保證兩個月內完成整個戰役!”

“戰鬥已經開始了?”葉楓匆匆來到總參謀部作戰指揮中心就問道。

圖根揚了揚手裏的電報道:“是的,已經開始了。”

戰鬥正式開始,整個總參作戰指揮中心也顯得一片忙碌,電報聲,電報話,參謀們急匆匆的腳步聲,像是彙成了一曲交響曲。

葉楓看了看巨大的沙盤地圖上,上面以鄂畢河和阿爾泰山為分界線,東岸是一只只藍色小旗,而西岸則是一只只紅色小旗,這些小旗現在還沒有開始移動,但是戰鬥的開始就預示着這些小旗很可能未來兩天就要變化位置,這兩個月內,這些藍紅小旗必然将會在額爾齊斯河與鄂畢河之間的那塊大地上變幻。只要兩個月後這片大地都換上了藍色小旗,就代表這場戰役獲得勝利,否則,就是失敗。

這時葉楓看到現在唐努烏梁海腹地,還有遠處于後方的貝加爾湖區和遠東一帶也插着幾只紅色小旗和藍色小旗時,便神色嚴肅的指着這裏的紅色小旗對圖根和蔣百裏道:“這幾只小旗一定要特別注意,十天後,這裏就不應該再有紅色小旗的存在。”

1920年12月26日淩晨五時,阿拉斯加西伯利亞軍隊突然向對岸的蘇俄紅軍發起了全面攻擊。雖然此前雙方陸續集了共計超過百餘萬的大軍,但卻從沒有發生過真正的戰鬥,而現在沉寂了大半年西伯利亞大地終于響起了震天的槍炮聲。

擁有三百多萬軍隊,剛剛取得內戰勝利,将英法美、波蘭、德國等幹涉軍侵略軍趕出國土,士氣高昂的蘇俄,擁有兩百餘萬軍隊,至今歷次大戰幾乎還從沒有失敗,擁有全世界最強大的空軍,最多最好的坦克的阿拉斯加,這樣兩個龐然大物終于第一次開始了直接而猛烈的交火,從炮聲響起那一刻起,就足以讓全世界的目光投聚到這裏。

事實上,在炮聲響起後的片刻,整個地球的天空中無數的電波就交錯而過,将蘇阿開戰的消息傳遍了世界。

倫敦、巴黎、華盛頓……美國總統威爾遜以及十一月份獲了美國總統選舉勝利,但還需要到明年三月才能正式履職的當選總統哈定,剛剛上任三個多月的法國新總統亞歷山大·米勒蘭,英國首相勞合·喬治……他們的案頭都在第一時間擺上了一份電報,上面只有一行字:“西伯利亞時間12月26日淩晨5點,蘇阿開戰!”

此前還沒有直接的沖突,似乎還沒有合适的開戰理由,但戰争出人意料的開始了,就在冰天雪的冬季開始了,兩個北方寒冷地帶,國土面積巨大,各擁有兩三百萬軍隊的國家似乎打算互相考驗一下在冰雪寒風中作戰的能力。

這場戰鬥似乎并沒有多少征兆,唯一的征兆,也許就是在此之前,阿拉斯加向西伯利亞增加調動了二十萬軍隊,蘇俄也将烏拉爾的軍隊向西伯利亞調動,烏克蘭還有近百萬大軍似乎也在集結,但不管是威爾遜還是勞合喬治或米勒蘭,幾乎沒有人預料到在12月26日,正是一年中北方最冷季節的時候發起這場戰争,所以人都以為,即使要打,最早都會在冰雪消融的開春季節時才會開始。

這場戰争也許沒有其他國家能夠插上手,除了這兩個國家,還沒有哪個國家有這麽多軍隊,在這麽寒冷的季節中去插手這場戰争。這就是他們的對決!

“快!後面的跟上!”入夜,在鄂畢河中游某個地段,一支大約數千人左右的隊伍,在溜滑的地面上向着對岸前進,對岸是一片沼澤,在夏季,那裏會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兇險地帶,但在冬季,那裏卻是一望無垠的白色冰原。

“快,過了河,穿過那片冰原,我們就成功了!”一個軍官用低沉的聲音不斷的指揮着面前的士兵像溜冰一樣溜向前方。

是的,就像是在溜冰,雖然穿了特制的鞋子,但仍然不時有士兵控制不好,直接滑倒在冰面上。幾乎是滾着前進了一段才能爬起來。有時候一個士兵滑倒,可以帶倒一片,成了一片滾地葫蘆。

此時,對岸的冰原高處,站着兩個軍官,正看向河岸冰面上前進的軍隊,在他們後面,已經有數千士兵成功的通過了這道河道,事實他,他們已經成功了,原本在這裏駐守的幾支蘇俄巡邏隊早被特務大隊解決,現在就算蘇俄調來軍隊,也無法阻他們前進的腳步,何況,就算他們調來軍隊,又能調多少?這一帶總共也不過兩萬多軍隊,分布在上百裏長的河岸上,主力更在科爾帕舍夫對岸,離這裏還有數十裏呢,來不及了,蘇俄來不及,就代表着他們的成功。

“老秦,還有多少人!”祖文輝對着身邊的秦竹生問道。

祖文輝和秦竹生都曾在第三集團軍供職,祖文輝曾是八師師長,秦竹生則是第十師參謀長,不過去年祖文輝晉升為中将,升任了第三集團軍副參謀長,前段時間第十四集團軍組建,從其他野戰集團軍抽調了部分中高層軍官,祖文輝調任第十四集團軍副參謀長,而秦竹生則調任十四集團軍第四十一師師長。

這次的渡河先鋒就是由第四十一師組成,當然除了迫擊炮等輕型裝備,其他重型部隊并不參與這次行動,畢竟冰層再厚,如果連續被數噸重十數噸重的重武器壓上去,也承受不了。

“已經過去了兩個旅,這是最後一個旅了,大概只有兩千人了吧。”秦竹生說道,這時候,他已經沒有什麽好擔心了,已經過來兩個旅,就代表着行動已經基本成功。

“這樣吧,老秦,你守在這裏,我帶那兩個旅先通過沼澤冰原,去構築防線,你帶這個旅随後跟上。”祖文輝道。

“轟,轟!”在相距數十裏的科爾帕舍夫,正是炮聲隆隆,雖然比不得科利河那裏萬炮轟鳴的壯觀,但第十四集團軍集中起來的重炮也有上千門,一天時間的炮轟,估計已經差不多将對岸的蘇俄防線轟成了碎片,只是厚厚的冰面也承愛不了這樣的轟炸,冰層早已經轟碎,成為了一塊塊或大或小的碎片飄浮在透出寒氣的河面上,在這裏渡河其實不大可能。

“嚴司令,你說這俄國人會不會以為我們這裏只是簡直的炮轟而己。”負責組織炮擊的集團軍副司令盧正良笑道。

盧正良中将跟祖文輝等人一樣都是第十四集團軍組建時調來的,不過他是從第五集團軍調任的第十四集團軍副司令。

“有這個可能吧,我們的炮擊這麽兇猛,這河面是不可能通過了,這麽多冰塊,也不可能用船渡河。不過想要渡河,除了有橋的地方,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從其他地方從冰面過河,他們應該也不會想不到我們可能從其他地方渡河。”

“想到了他們也沒有太多辦法,他們兵力有限,除了派出巡邏隊,也不可能每個河岸都駐紮重兵防守。我估計文輝他們已經成功渡河了。”

嚴石點了點頭,好半天才道:“希望如此吧,文輝他們選的地方是敵軍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只要一開始沒被他們發現,有個千把人渡河成功,就可能占據一片前沿,掩護後續部隊渡河。”

“咦,對岸的槍炮聲好像少了不少。”盧正良突然豎起耳朵道。

嚴石也聽到對岸的槍炮聲在減少,出現這種情況,那就只有一個理由,他們的兵力減少了,為什麽減少?很明顯,是抽調兵力去了其他地方,現在哪裏需要他們調走重兵?

“報告!祖參謀長電報,四十一師輕裝部隊計一萬五千餘人,已經全部成功渡過鄂畢河,并構築了防禦陣地。”急匆匆跑過來的通訊參謀的報告證實了嚴石的猜測,四十一師渡河成功,俄軍必然要從對岸主力抽調兵力去圍剿。

“好!”嚴石喊了一句,然後轉身對着盧正良道:“老盧,你帶重型部隊在此繼續保持對對岸敵軍的壓力,我帶其他部隊去上游渡河。”

盧正良點了點頭,嚴石遂對通訊參謀道:“傳令,所以非重型部隊移動到上游三十裏渡河。”

1920年12月26日,阿拉斯加軍隊正式向蘇俄紅軍發起攻擊,在科利河谷,在科爾帕舍夫,到蘇爾古特,整個鄂畢河沿線都可以聽到震耳欲聾的大炮轟鳴聲。

但渡河成功卻不是在這種彌漫着炮火硝煙的地方開始。12月26夜,科爾帕舍夫的第十四集團軍第四十一師成功的在科爾帕舍夫上游三十裏處通過冰河,通過沼澤冰原,并構築了防禦陣地,從第二天淩晨起,第十四集團軍七萬多輕裝部隊全部在此處渡河成功,與此同時,在蘇爾古特的第三集團軍也在距離蘇爾古特一百餘裏的下瓦爾托夫斯克通過冰河,于12月27日夜,全軍近六萬部隊突破鄂畢河。

12月27日,渡河成功的第十四集團軍沿河南下,占據馬納河口,28日,第十四集團軍先頭部隊抵達科利河口,科利河及至整個鄂畢河防線全線崩潰,28日傍晚,科利河西岸蘇俄紅軍主力防線也就此崩潰,阿拉斯加第十一,第五集團軍,東俄方面軍騎兵師共二十餘萬人趁夜涉水而過,鋪天蓋地一般進入了科利河西岸。至29日清晨,其他重型部隊也相繼在蘇爾古特,科爾帕舍夫,科利河三地經大橋越過鄂畢河,四十萬大軍負責的過河戰順利完成。

1864年10月7日,沙俄強迫中國簽訂《中俄堪分西北界約記》,通過欺騙、恫吓、武力占領等手段,侵占中國西北新疆和外蒙古地區44萬平方公裏的領土!根據這個條約,沙俄侵占了西北定邊左副将軍所屬烏梁海十佐領及科布多所屬阿爾泰淖爾烏梁海二旗,這些十餘萬平方公裏的土地也就是後世俄國圖瓦共和國以西的阿爾泰共和國以及哈卡斯共和國、阿爾泰邊疆區部分地區。

這個時空中,在阿爾泰山西麓的阿爾泰淖爾烏梁海二旗還一直控制在俄國人手裏外,哈卡斯并入了東俄自治區,烏梁海十佐領也并入了阿拉斯加唐努烏梁海省,目前成了唐努烏梁海省的阿爾泰省管市的管轄區域。

位于阿爾泰地區的烏梁海十佐領山川巨河縱橫交錯,大小湖泊星羅棋布。在山巒起伏,山間谷地和山前坡地間分布着分布着綿延千裏的草場和密集的原始森林,遠處阿爾泰山脈萬年不化的雪山在夕陽的照耀下映成了黃金色,金色的雪山、黑綠的原始森林、廣闊的草原,這裏的一切是如此美麗,以至于人們在看到眼前的一切的時候,會忍不住贊嘆造物主的神奇。

站在山腰處原始森林裏,巴普列夫感覺自己像是被釘子釘住一樣,背着步槍牽着馬在原地伫立着,不願再往前挪步,腳底下的青草綿軟的彈性,像踩着有呼吸的生命一般,無邊無際的森林悠寂的氣息迎面而來。

身邊全是一處處高聳入雲的巨木。地上長着一塊塊厚厚的青苔,甚至于連樹皮上都長着片片鱗片般地苔藓。無論是樹還是草,巴普列夫都叫不出他們的名字,此時來自克裏米半島的巴普列夫完全迷失在這片美麗的森林之中。

巴普列夫朝四周仔細搜索着,周圍沒有任何可以作路地标記。沒有腳步的踏痕,把視線擡高,一點點的看過去,巨木形形色色地枝條在空中伸展,恣意穿插着。周遭的一切是那麽的寂靜。清冷、寂靜、淡漠,如不是偶爾的從空中傳來地鳥鳴,巴普列夫會以為自己已經死去,迷路了!對于一個軍人而言。這絕對是最為可恥的事情。

五天來,巴普列夫一直在這片原始森林之中尋找着回軍營的道路,但是結果是讓人沮喪的,不僅沒找到回營的道路,巴普列夫現在甚至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麽位置,騎着馬在這片近萬平方公裏的原始森林裏漫無目标的穿行,結果可想而知。

與自己一隊的共十人巡邏隊突然間遇到了小股阿軍,十個人只剩下自己一人逃進森林保住了性命,連電臺也丢了,但是沒想到自己卻迷路了。他必須快點趕回去,阿軍突然出現了這片區域,很不正常,這大半年以來,他們從沒有越過克穆齊克河。

雖然庫利奇将軍認為半不會發生在這裏,但巴普列夫卻不這樣認為,阿爾泰山口就像一個釘子,他們不會容許這個釘子繼續存在,在唐努圖瓦一帶,阿軍有三十萬人,阿爾泰山口的防禦再堅固,只怕也很難保證不會被阿軍奪走。

只是他不知道,戰争早在三天前就已經開始,雖然不在阿爾泰,但阿軍已經在鄂畢河實現全面突破。

“砰!”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坳裏傳來地一聲槍響讓原本有些絕望的巴普列夫看到了希望,于是立即跳上了身邊的戰馬。縱馬朝槍聲傳來的方向飛馳而去,此時巴普列夫都應該慶幸自己是在阿爾泰的原始森林中迷路,如果是在沙漠地區,恐怕不渴死也餓死了,戰馬恐怕也早沒有什麽氣力。

但是當巴普列夫沿着槍聲走到目的地時,卻不由驚呆了,軍隊,很多的軍隊,巴普列夫沒有高興,而是恐懼,因為這些人的裝束很明顯不是跟他一樣的紅軍,而是阿拉斯加軍隊。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們從哪裏來的,他們準備做什麽。”巴普列夫腦子裏一片空白,在被幾個阿拉斯加士兵從馬上拉下來時,他的腦海中還在想着理由。

但是就在他倒下來時,他終于看到了一幅景象,前方的樹木似乎都被砍倒了,開辟出了一來山路,而在山路上,他看不少士兵正在推着一架架猙獰的大炮,當阿拉斯加士兵押着他走向西面時,他才知道,這裏是一座山嶺,這是山嶺的一處高地,從這片高地他可以看到前方,那是另一座山峰,一個構築了大量混凝土工事的小山,這座小山與對面的一座小山相對而立,他們的下面是一條公路,這條公路向後連接的就是花了大半年時間構築的阿爾泰山口要塞,也是他本來要回去的目的地。

從這裏……巴普列夫看了看那條不知花了多少力氣修建起來的山路,看着那些大炮,再看了看前方那座山峰,從這裏,炮彈可以更好的角度炸到那座山峰上,……難怪他們要肅清紅軍巡邏隊,原來他們在這裏建了一處炮臺……

位于阿爾泰山前地馬爾達河彙入哈屯河的河口附近烏拉拉村,這個19世紀初葉,由厄魯特部蒙古人建立的居民點,這些年來這裏變成了戈爾諾——阿爾泰斯克鎮。但也只是一個只有幾百戶俄羅斯人和少量的厄魯特部蒙古人地村落而已。而且是被控制在了阿拉加人手裏,屬于東俄自治區比斯克省管市下屬的一個鎮,幾乎與唐努烏梁海的十佐領也就是阿爾泰直轄市背靠背,同樣是最前線。

而現在,他也是南路攻堅軍團的指揮部。

朗·帕多看着前面制作精良的沙盤地圖,這是詳細的沙盤地圖,所塑造的只有阿爾泰山這一片,山嶺,小溪,石頭,栩栩如生。就在其中一片山嶺上,出現了一塊空白平臺,平臺還有一條小路連接到十佐領,從這片空白上看去,他的前方就是小山……那座小山與他旁邊的另一座小山就像一把鎖,鎖住了兩山之間的一條公路,當初俄國殖民者就是通過這條公路進入唐努烏梁海。

而現在他們想要進攻阿爾泰要塞,就必須先拿下這兩座小山,事實上拿下這兩座小山,他們保護的要塞在朗·帕多眼裏反而并不算什麽困難,畢竟要塞不是在山上,只要占據這兩座小山,小山上俄國人自己布置的大炮都可以将要塞轟碎。

“炮臺還要多久才能布置完成。”朗·帕多頭也沒回,不過此時站在他身邊的只有第十三集團軍司令錢令昌。

錢令昌馬上答道:“只要沒被俄軍發現,不出現意外,大概四個小時內可以完成布置。”

“四個小時!”朗·帕多擡腕看了看表,良久才道:“不等了,馬上發起攻擊,讓空軍先展開空襲。山炮臺也要加緊布置,四個小時後開始發起地面攻擊。第八集團軍擔任第一梯隊,先破除山口公路的障礙。地面炮臺配合攻擊。”

“是!”錢令昌應了一聲,轉身對着那些正在待命的參謀吼道:“傳令,空軍立即發起攻擊!其餘部隊做好準備,四個小時後開始發起地面攻擊。”

這兩座山峰實際上并沒有名字,因為位于要塞築壘地東北方,向外突出,便于實施炮火壓制,而且有多處地形死角,便于迅速接近俄軍要塞,突破後又易于向縱深發展,而俄軍占據這兩座山峰也便于對阿軍陣地觀察,對阿軍兵力調動和作戰意圖等有着極大的威脅。俄國人占據阿爾泰山口構築要塞後,也在這兩座山峰上構築了堅固的炮臺,對要塞形成了嚴實的保護,同時也取了一個名字,南面的叫鐵錘峰,北面更靠近十佐領的叫鐮刀峰,象征着俄共的基礎——工人和農民。

無論是阿軍或是俄軍顯然都意識到鐵錘峰和鐮刀峰的重要性,這裏是國防軍必攻之地,也同樣是俄軍的死守之地。身為南路攻堅的指揮官,朗·帕多早在将指揮部前置時,就決定首攻目标為這兩座山峰。

北面較小一些的鐮刀峰标高393米,鐵錘峰标高452米。兩座山峰都地勢險要,其形巍峨,尖銳如錐,山岩層層相重而崛起,由遠處望去,好像兩虎對面負隅而據之。

刺目的陽光下,俄第三集團軍第十七師師長吉諾沃夫離開深入山體的鋼混掩蔽所,站到掩蔽所前的防護沙袋後,神情凝重的俯視着前方。

第十七師駐守的鐮刀峰從東南可以看到阿軍的進攻準備,并直接威脅阿軍主力側翼安全,當接到阿軍越過克穆齊克河,出現在山嶺平原前的消息後,吉諾沃夫就肯定了阿軍會将第一戰選擇在這裏。

盡管集團軍司令部除了增加十二門火炮外,還派出最出色的工兵專家,庫利奇司令指揮加固工事,消滅死角,但看着眼前幾乎被阿拉斯加空軍荑平數尺的防禦陣地,吉諾沃夫心中不禁湧起些許憂慮。

地面戰役的打響随着阿軍第八集團軍重炮旅的32門龍式攻城臼炮首先開火為信號,加農炮一團和第十二集團軍重炮旅也同時加入了其中。

這可能是西伯利亞有史最大規模的攻城炮集中轟擊,炮擊的瞬間,呈現在人們眼前的畫卷是一幅将神奇、壯美和震撼力融為一體的潑墨。

其中最壯觀的場面要數四個小時後大他們山頂側方響起的炮聲,出乎俄軍意料之外的從他們側後方響起的。

四門龍式加強型臼炮所大陣地射擊時的瞬間,戴着防護耳塞的炮手們俯伏在用混凝土燒築固定的炮基後方,接到命令的瞬間用力的拉動了炮繩,卻仍然被震得耳膜發脹。

29日淩晨六時,空軍集群轟炸的巨響震撼了整個鐮刀峰。到十時,36門攻城炮的巨響則幾乎震動整個阿爾泰山。

36門攻城臼炮發射的32枚普通炮彈和4枚重型混凝土破障炮彈在空中劃着弧線發出似火車鳴笛般的呼嘯聲,朝着鐮刀峰飛去,15——20秒鐘後紛紛命中目标。

因為山峰較高,山前平原上的阿軍重炮威脅要小一些,最大的威脅來自後方阿軍山頂炮臺上發射的四枚混凝土破障炮,破障彈爆炸時塵土、碎片和硝煙形成巨大的圓錐形。巨大的煙柱夾着從拳頭到磨盤大的石塊一起升起,就像一棵巨樹突然升入天空,随後再垮倒下來,像鐘表一樣有規律從東北正面開始在不同方向隔幾分鐘都有這種幻想中的巨樹升起,接着如魔鬼嘶吼聲一般可怕的爆炸吼聲響徹在整個鐮刀峰,原本認為堅不可摧的工事遭受前所未有的損失。

沙俄炮兵科班出身的第六團團長埃列亞耶夫在炮擊中顯得沉着老練,在空中傳來如火車鳴笛般的嘶吼聲時,在檢查工事的他就立即卧倒在地,迅速依在巨大的石塊後當做臨時掩體,同時異常冷靜地作出判斷,彈頭飛行呼嘯中夾雜着爆炸聲,肯定是地面炮擊而不是四個小時來的空中轟炸。

此刻密集爆炸所産生的硝煙很刺鼻,又睜不開眼,如果貿然奔出,是難以從彈片的層層穿射中安全通過的。曾經以學兵的身份參加過日俄戰争,參加過旅順攻城戰的他,點燃了一支香煙大口大口吸着,一動不動在那裏趴着,靜靜的等待着死神的裁決。

彈片夾雜着碎石像無把飛刀利刃漫天狂舞,竟沒有傷到他一根毫毛。他的眼睛甚至看到炸飛的如半個卡車般大小的永備工事頂石壁在自己的頭頂上拖着巨大的嘯聲掠過。終于他熬過那漫長的恐怖,待爆炸聲剛一轉稀疏,埃列亞維耶夫便像兔子一樣竄出,撒腿狂奔,撲向深入山體的防炮洞洞口。此時這黑暗陰濕的山洞卻是最美好的天堂,而洞外的此時仍然是一個活地獄。

而第十師師長吉諾沃夫則還在經歷戰場上生與死的另一種考驗,在炮彈飛來的瞬間,聽到空中炮彈嘯聲的他幾乎也是立即撲倒在地,未等他從震人心神的火車般的嘶吼聲中回過神來,一發炮彈就将他所在山腰炸飛出房間大小的一個缺品,而趴在地上的吉諾沃夫也亦身負重傷,大腿股骨嚴重骨折,左小腿被炮彈炸去一截,左臂內側肌肉切開,動脈斷裂,噴血不止,左胸側肌肉被狠狠剜去了一大塊。

轉眼間,吉諾沃夫整個人就像從頭頂潑下一桶豬血,活生生成了一個血葫蘆。

因為沒有傷及頭部,神志始終清醒,還知道血流盡了會喪命,本能要求他立即行動,迅速将左衣袖一塊,貼在左上臂之傷口,再将左上臂使勁兒下壓地面止血,以期望能将如噴一般的血液止下來,同時還将身上破爛的軍裝覆在左胸傷口,右手壓住止血,好在右大腿雖然傷重,卻似乎沒有傷到大動脈,居然自動止血。

躺在血泊中的吉諾沃夫正慶幸着這是上天恩賜時。周圍爆炸越發的猛烈起來,他只能不斷的觀察着四周,苦苦支撐着,等待部下的救援。

就在這時,山頂上命中一發炮彈,頓時升起一個沖天煙柱,山頂幾乎被掀去房間大小的一塊,瞪着眼睛躺在血泊中吉諾沃夫只看到一個黑色物體,從山頂直沖着自己落了下來。求生的意志讓吉諾沃夫根本顧不得臂傷疼痛出,伸出兩手奮力揮去,試圖将落下的物體擋在一邊,當墜落的物體越墜越大時,冷汗從吉諾沃夫的身上冒了出來,這是一塊書桌大的巨石。

巨石落下的瞬間巨石下飛濺出一團紅白之物,吉諾沃夫,蘇俄紅軍第三集團軍第十師師長在戰役地面炮擊打響後不過數十秒,便被巨石砸的粉碎。而更多的蘇俄紅軍士兵則是與他們自認為的安全堡壘一起化為碎片升騰至空中,随後飛落在鐮刀峰上後再一次被炸飛。

第一輪炮擊發射的炮彈爆炸後,整個鐮刀峰此時完全被濃煙覆蓋久久未能散去以至于無論是空中的觀察機或是炮兵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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