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7章 出頭鳥 (1)

伊爾庫茨克,貝加爾湖區第一大城,也是東西伯利亞(地理上的東西伯利亞基本上位于葉尼塞河以東,外貝加爾以西,外貝加爾以東就屬于遠東了)僅次于克拉斯諾亞爾斯克的第二大城市。位于貝爾加湖西南端安加拉河與伊爾庫茨克河的交彙處。安加拉河從貝加爾湖流出後,形成一個大的湖灣,號稱伊爾庫茨克海,風景宜人。而伊爾庫茨克城正是環繞此海而建,可說地理位置極為優越。

伊爾庫茨克始建于1661年,在近250年的歷史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包括西伯利亞考察基地、流放地和淘金城。1661~1669年成為西伯利亞的要塞城市,1764年成為東西伯利亞的首府。十九世紀成為沙俄同中國貿易的重要轉運點。也是重要河港、鐵路樞紐。在19世紀後期,其近郊列娜河發現了金礦,西伯利亞的淘金熱由此開始,時間還在阿拉斯加淘金熱之前,那時大量的歐俄居民奔向這裏希望稱為富人。

此後随西伯利亞大鐵路的通車及附近煤田的開采而在19世紀末起再次迎來高速發展契機,至今這裏既是西伯利亞有數的大工業基地,沙俄時期在此建立了衆多的諸如機械,食品,礦産、冶金及傳統的皮毛,家具等工廠,同時因為是西伯利亞通向外貝加爾和遠東地區以及蒙古和中國的門戶,也是通往勒拿河流域的樞紐,使其也成為了西伯利業最重要的商業貿易中心和文化中心,沙俄多所高等學校及科研機構在此建立……

經濟的發展,為伊爾庫茨克也帶來了衆多的人口,在阿拉斯加軍隊進入此地之前,這裏最多時曾擁有近四十萬人口,後來雖有所減少,但因為未發生大規模惡戰的原因,仍然維持在三十萬人以上,随着阿拉斯加将此地設為直轄市,大量移民的湧入,使其并入阿拉斯加短短年餘時間,就差不多已經恢複此前的水平,達到了近四十萬人口,直追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這個目前的東西伯利亞第一大城。

在伊爾庫茨克城外東南部一個貴族莊園內,莊園內奢迷而豪華的建築顯示着這裏的主人曾經地輝煌和榮耀,只不過這一切早都已經過去了,莊園的主人他的家人早已經在十月革命期間死在了暴動者的槍口下。

但是這個莊園仍然和過去一樣,随着春天的到來地面積雪開始融化,也許要不了多久整個莊園就會再次變得綠草如茵,要不了多久就可能随處可見鮮花的豔放,莊園內還有高高地白桦樹。也有山楂樹、楓樹。在莊園的周圍,不少穿着黑色西服的強壯男子神色警惕的保衛着這座莊園的安全。

這些人當然不是軍人,不過卻是合法的保安公司的員工,至于這個保安公司的主人與這座莊園的主人其實是同一個人,一個名叫雅科夫的俄羅斯籍大富豪,同時這個雅科夫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河東晨報的第一大股東,他不是伊爾庫茨克成長起來的富豪,而是起家于東科雷馬省的馬加丹。當然是阿拉斯加吞并之前就已經成為了大富豪。在馬加丹他除了是河東晨報的大股東,還擁有一個大型運輸公司和一個河東最大的家具工廠。

科雷馬河戰役前後,他沒有參與過反對阿拉斯加的統治,而是平靜的接受了河東的變化,并順理成章的加入了阿拉斯加籍,成為了一名阿拉斯加人。伊爾庫茨克也并入阿拉斯加後,雅科夫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宣布将其名下的産業重心轉移到伊爾庫茨克,并在半年前以二百萬高價從市政府手中拍下了這座前沙俄貴族的豪華莊園。

站在莊園內還有一層積雪的草地上的雅科夫,靜靜的看着遠方的天際,此時地雅科夫高大的身型看上去卻似乎有些疲憊,臉上雙眉緊擰,似乎有無法化解的煩惱。

“如果有一個在政治上更有影響力的人挑頭就好了!”

将近十天,在河東晨報的引導下,越來越多的報紙甚至包括部分非俄羅斯人開辦的報紙都加入了這場辯論,可是沒有反應,中央政府并沒有反應,似乎費城的那些大員将這些言論看成了一場普通的辯論賽,還上不得他們的臺盤。

不是這樣的,雅科夫很清楚這不是普通的辯論賽,辯論的內容也不是普通的事件,而是具有重要政治意義的重大事件,費城的那些大員不可能真的當做沒聽見,只是雅科夫雖然算有錢人,但卻沒有足夠的政治地位,他無法從深層次上影響政府的決策,甚至連高層決策的邊都摸不上,就算那些大員有何想法,以雅科夫的身份,他也很難打聽得到。

這場辯論賽的規模已經很大了,中央的反應卻太平靜了,這不合理,甚至雅科夫心裏還有些隐憂,越是平靜,就越表明事情恐怕有些不對頭,事件的發展很可能會超出他的預計,也許自己可能弄巧成拙呢?這已經有脅迫中央的意思,那些一手打造了這個龐大國家的巨頭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若是他們認可了自己這些人的意見,完全可以出來說兩句話,以平息俄羅斯族人的躁動,但現在沒有,什麽動作也沒有,似乎他們沒有看到這個事情一樣,這很不正常。

“就此收手,不再理會此事,還是再想想辦法?”

雅科夫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腦海中不時閃過一些人的影子,這些影子只存在于他心裏,就連他最親信的朋友下屬都不知道這些影子到底是誰。這些影子他不能對任何人說,即便是最親近的人,即便是他知道的跟他有着同樣身份的人他也不能說。

這一切埋在心中,就像一層陰影,壓抑,揮之不去,總是會讓雅科夫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為什麽自己當初要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雅科夫仰頭向天,右手不禁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腦,莊園四周的那些保安,還有在他身邊幾步遠的一些傭人下屬都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但沒有人上前哪怕詢問一句,雅科夫先生的心情很不好,他們知道,這時候上去打擾他只是自找麻煩。

“契爾科夫……古赫留夫……薩米涅茨克……佩佩利亞佐夫……帕達諾夫?只有他們了,可是似乎他們的分量還不夠……還有誰……”

“老板,安德莉娜小姐來了!”

這時他的助理小心的走過來打斷了雅科夫的思緒。

“盧卡,讓安德莉娜小姐來這裏吧!”

雅科夫被打斷了思緒卻沒有生氣,而是輕聲說道,然後看了幾眼身邊的盧卡,在過去的幾年中,盧卡在生意上是一個很好的助手,但是……也僅限于生意上罷了,在其他事情上,特別是……雅科夫并不能完全信任他。可是自己真的很需要一個真正的助手,一個任何事情都可以信任的助手。

安德莉娜!她呢?可惜明面上安德莉娜只能算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還是要多觀察,雅科夫心裏微微搖頭嘆息。信任一個人好難!

看着盧卡離去的背影,對這個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助手兼私人秘書雅科夫一直都持以警惕的态度,但是一直以來他的表現,卻讓雅科夫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将他調離自己的身邊。他一直表現的很出色。雖然僅僅在生意上、生活上等可以讓他知道的,但很多事情盧卡都會首先站在俄羅斯族人的利益上來考慮問題,就像這次一樣,河東晨報引起的這場辯論,盧卡就操了很多心,這讓雅科夫非常迷惑。

不過片刻,穿着一身潔白皮毛衣裙,一頭亮麗金發,臉上薄施粉黛的安德莉娜邁着優雅的步伐走進了草坪。

“哦,安德莉娜小姐,你真漂亮!”

“雅科夫先生過獎了,方才看雅科夫先生仰對星空,似乎很出神,有什麽心事嗎,很難想像,像雅科夫先生這樣有地位的人也會有煩惱。”

安德莉娜微笑站看向雅科夫,雅科夫上前牽起安德莉娜的小手,目不轉睛的盯着安德莉娜的臉上看了許久。

“雅科夫先生,怎麽了,難道我臉上長得什麽東西嗎?”安德莉娜被雅科夫盯了許久,手撫臉頰有些擔心的問道。

“噢,不,你的美麗即使天上的星星也比不上。”雅科夫說着拉着安德莉娜坐到了草坪中央的皮毛座椅上,沉吟片刻才道:“安德莉娜小姐是鞑靼人,對嗎?”

安德莉娜點頭微笑道:“是的,我祖父是鞑靼人,有什麽問題嗎,呃,我記得,對于生意上的夥伴你好像并沒有規定不能是鞑靼人吧。”

“噢,當然沒有這個限制,對于生意上的夥伴我沒有任何民族差異上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賺錢,要能夠讓我賺錢,呵呵!安德莉娜小姐來自東俄自治區,現在又是代表東俄的大貿易公司,所以我相信我們的合作可以賺到很多錢,何況安德莉娜小姐還是阿拉斯加人,對吧,這更讓我放心了。”

安德莉娜嬌笑道:“是的,雖然我一年前才成為阿拉斯加人,但絕對是不折不扣的阿拉斯加公民。”

“嗯,那就沒有問題咯!”雅科夫潇灑的聳了聳肩,倒了一杯紅酒遞給安德莉娜,沉吟片刻又問道:“安德莉娜小姐最近有沒有看報紙?”

“報紙,哦,當然!”安德莉娜似乎愣了一下,緊接着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笑道:“讓我猜猜,我猜剛才雅科夫先生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就為了自治區的事情?”

“贊美上帝,你很聰明,那麽,你怎麽看這件事!你覺得報紙上說的有道理嗎。”

“嗯,雅科夫先生,這種事情好像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吧。”安德莉娜輕輕抿了一口紅酒,才說道,似乎并不太想就這個話題深入交談。

雅科夫卻沒有放過她,盯着安德莉娜的臉,微笑着道:“當然,不過,做為享有充分言論自由的阿拉斯加公民,發表一下自己的想法沒有問題吧。”

“嗯!”安德莉娜見雅科夫沒有放過這個話題,不得己放下酒杯,雙手撐在雙膝上,沉吟了片刻才道:“我個人的看法,如此可以将俄羅斯自治區擴大一些當然是好事,畢竟我們俄羅斯族現在可是阿拉斯加第二大民族擁有千萬人口,自治區擴大對于千萬俄羅斯族人來說是非常有利,而對于國家來說,給予一定的民族自治權給擁有相當歷史、能量的少數族,于國家穩定也非常有利,我想,國家政府也應該同樣能夠看到這些好處吧。”

安德莉娜說的很保守,似乎沒有将自己全部想法說出來,不過越是這樣,雅科夫反而顯得更放心了一些,雖然他知道一點安德莉娜的身份,但安德莉娜卻不會知道他的身份,若是她毫無保留的說出自己所有的想法,才會讓雅科夫很不放心。而且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安德莉娜說的是我們俄羅斯族,顯然,她認為自己也是俄羅斯人,這不管是想讨好他這個生意夥伴,還是其他原因,至少表明他沒有忘了自己的身份。

“嗯,我也認同這個看法,若是這次中央真的充分尊重俄羅斯族人的想法,那也表明,中央對于民族事務的态度是很開明的,鞑靼人好像也有上百萬吧,也許有一天,中央也同樣會以開明的态度對待其他民族。你認為呢。”

雅科夫輕輕一句話,也将其他民族搭了上來,安德莉娜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過看上去,她确實不太想就這樣敏感的話題深談下去,聞言只是笑了笑,然後只是點頭嬌笑着說了一句:“可惜我人微言輕,這些事情嘴巴裏說說就行,卻幫不上雅科夫先生的忙了。若我是佩佩利亞佐夫主席,或者高爾察克元帥這樣的分量就好了。”

未料安德莉娜話音未落,雅科夫卻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略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道:“不,你已經幫上我們的忙了。”

說完也不理會安德莉娜的驚異,轉身對着身後的盧卡說道:“盧卡,你安排一下,我們明天去阿瓦琴!”

“我第五、第十四,第三集團軍第八師、第九師及東俄方面軍三大集團軍及騎兵師的協同努力下,血戰近二十餘天,已攻克鄂木斯克城區,現除城區中少數殘餘敵軍仍在負隅頑抗外。整個城市已經基本被我軍占領,第五集團軍十七師,十八師,直屬裝甲旅更是已經占領額爾齊斯大橋東段,徹底封死了鄂木斯克殘餘俄軍西逃路線,也掐斷了西岸俄軍越過額爾齊斯河救援鄂木斯克殘軍的道路,鄂木斯克敵軍的末日已經來臨。鄂木斯克的攻克,意味着蘇俄軍隊将被徹底的趕出額爾齊斯河東岸……”

這時即便是車廂揚聲器內播報着的最新戰報都未能吸引張正鵬等人的注意,近一個月來自從阿軍直接投入鄂木斯克的戰鬥後,那裏的戰鬥早已不再是什麽新聞了。

這是一個血色黃昏。雲海中透出幾道夕陽的餘晖,晚霞呈現出一種有些病态的血紅色映射着已經開始消融的積雪,透出七彩之色。

銀灰色的悶罐火車铿铿锵锵由東向西威風凜凜地壓了過來,臨近車站時,鳴起了響徹天地的汽笛。車頭上噴着黑煙,紅漆刷過地車輪間吐着白霧,咣當咣當的巨響壓得地面膽顫心驚。

沿途的樹木在列車地呼嘯聲中迎風倒伏,路基上星星點點的雪花,被撲面而來的白霧淹沒了,這是一列從海蘭泡駛來地列車,車上滿載着從海蘭泡調派來的補充部隊,本是國民衛隊士兵的他們即将補充在鄂木斯克遭受了嚴重損失的第十四集團軍第五十三師以及第五十四師。

沿途一座沒有被炮火炸毀的教堂,仍然響着祈禱的鐘聲。在死亡與眼淚彌漫的十字架上,數只純白的飛鳥叽叽喳喳,尋覓着投林的歸路。一位白發黑衣的俄羅斯老牧師捧着《聖經》,站在落滿煙塵和雪花地講經臺上,用沙啞的聲音對一群前來禮拜的男女信徒說:“耶和華站在山上,大聲曉谕:不可殺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盜,不可做假證陷害他人。不可貪戀他人的妻子,也不可貪圖他人的房屋、田地、奴仆、牛、驢、以及其它一切的所有……這些話是耶和華從火中、從雲中、從黑暗中大聲曉谕人們的……”

滿面皺紋的老牧師講完經,低垂着白發蒼蒼的頭顱,低語道:“主啊,萬能地上帝,只有你,唯有你。才能拯救這些迷途地羔羊。阿門!”

說完,用僵硬的手指在胸前劃了個“十”字,而這時從數公裏外傳來地炮聲,讓老牧師的淚水流了下來,一個月來,老牧師已經見到了太多的撕殺,鄂木斯克早已在撕殺之中變成了廢墟。

暮色之中,街邊的轉角處閃現出一群身影,這是第五十三師一旅三團的七營九連的戰鬥。盡管大量的紅軍已經向阿軍投降。但是仍然有少部分的紅軍負隅頑抗,他們的任務就是搜索殘敵。

“為什麽他們不開始就撤退?非要選擇抵抗到底?哪怕提前兩天也還有機會撤退的!他們本有希望保住自己的生命!”

提着沖鋒槍在已經廢墟般的街道中走着的張正鵬心裏不住的想着,身為前國民衛隊中隊長現在剛剛成為野戰軍連長的他看到了滿眼戰争的廢墟。這座被炮火燒焦的城市,還覆蓋白雪的白桦樹在風中顫栗,被炮火炸塌的樓房、教堂,到處是一片殘垣斷壁。在籠罩着悲慘氛圍的血色黃昏,丢棄在街道和瓦礫間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着。一陣陣刺鼻的,令人作嘔的腐屍氣味,随着一縷縷晚風撲窗而來。

“二十六天,這些蘇俄士兵在這裏抵抗了我們整整二十六天!即便是他們現在失敗了,他們也應該足以感到自豪了!”

看着不遠處的一棵斷樹上挂着的屍塊,張正鵬分不清那是誰的屍塊,是自己人的還是俄國人,這是張正鵬參加的戰鬥中最為殘酷的,雖然他沒有參加多少次戰鬥,僅僅在庫頁島登陸戰,遠東戰役中參加過戰鬥,但遠不如這裏的慘狀,即便是與號稱最頑強的日本軍隊作戰,也沒有出現過如此慘狀。而且就算自己沒有參加過多少次戰鬥,作為一個阿拉斯加人,他也知道阿拉斯加軍隊參加的戰鬥往往是非常短暫的,從未遭受到像現在這般頑強的抵抗。

二十六天,就在一座城市當中,阿軍付出了二十六天多達十萬人傷亡的慘重代價,即使敵軍蘇俄軍隊為此多達三十萬人被殲,近十萬補俘,只餘不過十餘萬人裹脅二十多萬平民退入額爾齊斯河西岸,對于阿拉斯加來說,這個代價也是前所未有的慘重。

九連的近百名官兵分別沿街道的左右兩側交錯掩護而行,在斷垣殘壁的廢墟之中搜索殘敵是一項非常危險的任務,街道兩邊的斷垣殘壁之中可能隐藏着未投降的敵人,他們随時可能襲擊搜索分隊。

“救我,救救我!”突然前方街道轉角處傳來一個婦女地聲音,雖然說的是俄文,但他們當中也還是有一小部分聽得懂的,就算聽不懂也可以聽到那國際通行的呻吟聲。

嘩啦一下,近百名官兵并沒有聽到呻吟聲就沖上去,而是按照訓練時的要求,全部緊靠牆邊,警惕的注視着四周然後慢慢的向轉角處移動。

張正鵬走在最前頭,還不時的回頭用手勢指揮部下移動方位。

實際上他們距離轉角也不過數十步遠,很快張正鵬就看到了呻吟聲發出的地方,一個只餘半條腿,大概三十來歲的俄羅斯婦女趴在地上,雙手撐地,似乎還想站起來,口裏不斷發出“救我”的呼喚聲。他身後的地面上已經拖了一串血跡。

張正鵬看到這幅景象似乎失去了冷靜,移步沖到這名婦女的身前,左手拿槍,右手伸到這名婦女的掖下,又示意兩個士兵上前搭把手,準備擡起這名婦女。

“快!趕緊……!”

張正鵬轉頭對着那兩名大聲招呼着,可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自己前胸猛的一痛,眼前一切瞬間變得模糊起來,随即向後倒了下去,幾乎在張正鵬倒下去的同時,原本放松警惕的官兵們聽到了一聲槍響,于是他們立即本能的尋找着隐蔽物,同時漫無目标的朝四周射擊。

一時之間沖鋒槍、輕機槍、步槍的槍聲籠罩着整個街道……

白令海西岸,與西北太平洋交鄰的阿瓦琴市,這個以前被稱為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的前俄國城市,自從科雷馬河戰役後不久被改名為阿瓦琴,并設為直轄市以來,取得了令人矚目的發展,短短兩年多,從以前的不過三十萬人口暴增至七十餘萬人,已經具備了阿拉斯加大城市的規模,雖然有其本來相對基礎較為雄厚的緣故,但更多的則是在并入阿拉斯加後,因其良好的地理優勢,優良的港口,成為了美亞領土的聯系紐帶,一系列國家、私人投資的湧入才造就了這座城市的飛速發展。

雖然現在給予了阿瓦琴準确定位的首任市長伯納德·摩爾已經調任濱海省長,但這并不能影響阿瓦琴的發展,阿拉斯加的經濟發展政策從來就不是靠某個行政長官拍腦袋就能決定或更改的,伯納德雖然調走,但其在任的一系施政方針卻會形成法規,繼任者不能輕易更改,繼任者更多的是要完善前任的施政方針,而不是為了消除前任的影響而擅自推翻前任做出的合法的政策。

朝令夕改在阿拉斯加是不允許的,除非這個令被當地議會認為是不合理,當然若是不合理的令在一開始,就不大可能在議會通過形成法規。

至于有些當時很合理,未來卻可能過時的施政方針又另當別論了,對于這點,阿拉斯加自有一套完善的處理方法,便是當地議會也是有權根據實際情況提出修改或直接取消的。但繼任行政長官只能提出建議,說服議會取消或修改前任的施政方針,而不能像後世的天朝一樣,繼任者一個行政命令就能輕易的将前任不管合不合理的方針予以取消或更改。何況阿拉斯加的議會可不是橡皮圖章或舉手議會。

以前的阿瓦琴鎮,現在的阿瓦琴市西北區現在早已經融入阿瓦琴主市區,不過西北區與港口的中心市區之間仍然隔了幾座山,這是無法推平的,不過正是這群山相隔,使得阿瓦琴的城市風格別具特色,河海山原點綴其中分割出看似相對獨立,實際上又緊密相連的風格獨特的數片城區。

西北區是阿瓦琴的鐵路交通中心,同時也是工業中心之一,但現在的西北區面積可不止以前阿瓦琴鎮那一點,實際上足足比以前大了十倍,達到了近兩百平方公裏,除了原阿瓦琴鎮及周邊所在的地方成為了市區外,其他屬它管轄的大片土地實際上仍然是人煙稀少的山原。

在西北區東北面的山原當中,圍繞着一座海拔有六百米的山峰建有一片多達上百棟的別墅,站在這個山頂可以看到距離千米之外的海面,可算是觀景的好地方。

當然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到這裏來觀景的,能夠住進這樣的別墅的人非富即貴,特別是位于小山頂上的那幾棟別墅,便是有錢都買不到,因為住在那裏的人可能不算最有錢,但卻一定是阿瓦琴甚至在全國都享有一定地位的人,不只是經濟地位,而是政治地位,比如高爾察克。

高爾察克的別墅就位于小山頂中心,也是整個別墅區觀景位置最好,面積最大,外形最漂亮的一棟,但這不是高爾察克自己買的,而是政府送的,不是阿瓦琴市政府送的,而是費城的中央政府贈送專門用來安置高爾察克這尊大神的。

不過政府送這樣一棟別墅給高爾察克也不是要軟禁他,他享有公民所有的一切權利。還有普通公民沒有的權利,比如衛兵,護士,傭人,全部都是按照副國級領導人的标準配置的。甚至可以說高爾察克可能是目前亞洲省市中政治級別最高的人。

高爾察克站在別墅前的草坪上,背着手,正出神的看着千米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看着輕風拂浪,拍擊海岸,耳中傳來陣陣潮聲。

“這的确是一個休身養性的好地方。”

高爾察克看了半晌,心裏很是滿意,他搬到這裏也不過月餘時間,原本他住在華僑城,那座全世界驚嘆的奇跡之城,不過他在那裏實際上也沒住多久,從東俄初至華僑城時住了不過半月,他就帶着新組建的國家地理研究所的研究人員登上了去北極探險的地質堪察船,在茫茫北極呆了大半年之久,才回到華僑城,之間除了去費城面見葉文德,葉楓等大佬外,就在華僑城住了一個多月,不過華僑城實在太冷了,冷到他這個在北極呆了這麽久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了,而且在他看來華僑城的中國味太濃了,在那裏,他總覺得自己與那座城市有些格格不入。

想要來阿瓦琴休養固然是因為這裏氣候相對較好,更重要就是阿瓦琴有着濃郁的俄羅斯風情,雖然現在的阿瓦琴同樣是唐人居多,但這裏畢竟在并入阿拉斯加前就擁有數十萬人口,現在同樣還有三十萬俄羅斯人,這裏不管是建築,風俗都充滿着濃厚的俄羅斯味,只有在這裏,他才能感覺到自己離俄羅斯并不遠,在這裏,他的心似乎才能更安定。

自己遷居阿瓦琴,阿瓦琴方面也表示了強烈歡迎,畢竟高爾察克雖然沒有了實權,但他的地位擺在那裏,在俄羅斯人眼中,高爾察克似乎就是他們俄羅斯人的代表,就像圖根代表印第安人,雅克·勒布雷代表法裔,康拉德·赫爾曼代表着奧地利裔甚至整個東南歐民族一樣。

俄羅斯族現在是阿拉斯加第二大民族,他同樣需要一個象征,一個代表。而高爾察克這個享受副國級領導待遇的阿拉斯加元帥就是最符合這個要求的。即使他已經不具備實權,但這只是一個精神上的象征,就像康拉德·赫爾曼,他現在不也早已經退休了,可在奧利地裔,在東南歐民族後裔眼中,赫爾曼仍然是他們的代表。

而且雖然高爾察克已經不具備實權,但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反而會讓中央對他更為放心,給予更多重視,從中央在高爾察克表明要遷居阿瓦琴後,立即由國家出資買下這棟別墅安排給高爾察克休養就可見中央對高爾察克的重視,也表明中央同樣認可高爾察克這個俄羅斯族人代表的潛在身份。

“元帥,這是今天的報紙!”高爾察克正望着前面的海面出神時,後面一個身穿上尉軍服的軍官拿着報紙走到高爾察克身後道。這是中央安排給高爾察克的衛士長,不過并非從中央警衛局直接派來的,實際上高爾察克身邊的衛士全是跟他一起離開東俄的親信,阿拉斯加沒有另行指派衛士,也免讓高爾察克感覺受到了監視,只是按慣例,高爾察克的衛士現在補辦了中央警衛局工作人員的身份。他們現在也要服從中央警衛局的管理。

雖然已經沒有軍職,但元帥這個軍銜是終身制的,高爾察克眼前又沒有別的重要職務,所以以元帥相稱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而且這個稱呼也是對這個身份的尊重。

“嗯,放在那吧,對了,你讓路德做些準備,下個月,我們要重新啓程了,這次我們去北洋省的那些北極島嶼。”

“好的,元帥,我立即去通知海塞林克先生!”衛士長馬上應道。路德·海塞林克,一個荷蘭移民,也是地理研究所的副所長,他的助手,科研院院士,享受國家津貼的地質專家,這還是高爾察克在華僑城大學挖的牆腳。

衛士長離開後,高爾察克走回草坪中央放置的一套白色大理石座椅上座了下來,幾份最新的報紙就放在那裏。

高爾察克拿起報紙看了一會,眉頭卻不由皺了起來。

“又是這樣,這樣做有意義嗎?”高爾察克心裏暗忖,幹脆放下報紙躲在椅子上微閉着眼睛想起了心事。

額爾齊斯河戰役已經臨近結束,阿拉斯加将再一次在戰争中獲得重大勝利,這已經毫無疑問,而勝利之後,新領土的處置方式也開始搬上臺面,這些時日來關于額爾齊斯河以東的新土地是設自治區還是設行政省的争論他已經看了太多,他也明白這事情是部分俄羅斯族人首先發生的聲音。

但他現在對這個事情卻并不看好,俄羅斯族人雖多,但并非阿拉斯加唯一的少數民族,實際上印第安人與俄羅斯人的數量就相差不多,其他百萬人以上的少數族更有十幾個,且其中絕大部分都比俄羅斯人的貢獻更大,這些民族幾乎都參與了締造阿拉斯加共和國。特別是印第安人,最開始的阿拉斯加國防軍中,有三成都是印第安人,加上其他各族達到四成以上,可以說阿拉斯加兩千餘萬國土中,都有這些民族的血汗在內。

而俄羅斯族呢,他們其實只能算是一個被阿拉斯加征服的民族而己,在1914年後才達到百萬人口之數,現在能達到千萬人口,只是因為阿拉斯加征服了河東,征服了遠東,征服了大半個西伯利亞,生活在這裏的俄羅斯族被強行并入了阿拉斯加。

而說貢獻,與其他主要民族相比,俄羅斯族更是拍馬都趕不上,若說設自治區,這些民族當中任何一個都比俄羅斯族人更有理由,俄羅斯族能夠擁有一個自治區,就可說屬于一個例外的,怎麽可能再得寸進尺。只怕也很難在中央獲得通過,就是國會也不可能通過,國會當中其他民族的議員會怎麽想,他們肯定不會跟上一次一樣再投贊成票。

東俄自治區的設立有其特殊的原因,也是當時的政治軍事形勢決定的,與自己手上當時的五十萬大軍的存在有着相當關系。而現在額爾齊斯河以東有什麽,有什麽籌碼可以讓中央讓步做出擴大或新設自治區的決定?俄羅斯人設一個自治區不夠還要加,那其他民族呢,是不是也要設自治區?這樣引伸的問題會非常嚴重。

這些內容看多了,就算高爾察克的政治能力再受人诟病,他也可以看出一些東西來,這是某些人有意推動的,雖然高爾察克不太清楚具體是哪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麽原因推動此事,但他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可能很嚴重,可能非但不能為俄羅斯族争取到更多利益,反而可能使俄羅斯族漸漸被推到中央政府的對立面。也有可能讓中央政府對俄羅斯族引起戒心和警惕,甚至會出現中央政府為防俄羅斯族可能出現的野心,而在以後刻意打壓分化俄羅斯族的情況。

這不是沒有可能,至少現在中央政府的反應就很令人不安,而大肆呼籲推動此事的也多是俄文報紙雜志或電臺,其他的不管是中文,英文,法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