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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出手 (1)

鄂木斯克,這個平息戰火不過才數年的古老城市,在經歷了連續十幾年的戰争摧殘衰敗後,卻僅僅經歷了四五年多時間,就迅猛恢複,特別是随着蘇阿貿易的展開,鄂木斯克作為交通,經濟,工商業基礎最雄厚的西部第一大城市,對蘇窗口城市在其中受益最大。

蘇阿戰役結束時,這裏不過僅剩二十萬人口,工商業幾乎完為全停頓,但現在卻已經高達七十萬人口,受蘇阿貿易刺激,工商業實力更是一躍成為亞洲省市前列。

人口的增多,工商業的繁榮興盛,自然也使得這座城市的建設取得了巨大發展,古老的鄂木斯似乎也開始華麗的轉身,漸漸變成了一座極其現代化的城市,高樓大廈,玻璃建築比比皆是。

當然大部分建築都還在緊張施工,機器轟鳴,使得整個城市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大工地。只有已經漸漸成為鄂木斯克核心商業區的河港一帶的現代化建築大部分落成,額爾齊斯河右岸支流鄂木河與額爾齊斯河交彙處兩岸堪稱目前鄂木斯克的中央商務區。

在這片中央商務區內,有一棟最近新落成的號稱鄂木斯克标志性建築,高達26層的現代化大樓,白色外牆,大量的玻璃幕牆式結構,使得這座建築在夏日的陽光下顯得極為亮眼。

大樓頂端六個大字:三聯商務中心也極為奪目。

這就是目前鄂木斯克發展最快,規模最大的企業三聯集團開發新建的總部大樓。當在他們自己只用了兩層,其他的都或租或賣給其企業開辦酒店或商場之類的。最多的當然還是做為寫字樓。

三聯集團通過僅僅數年時間,已經不只是當初的三聯機械進出口公司這一家了,業務也不只是貿易,旗下發展了食品廠,機械公司等數家規模較大的制造企業,當然其主業仍然是貿易,主要是國際貿易,不只是對蘇,業務更是已經發展到了東歐,中國,南亞,東南亞等地,去年營收破三億元,已可列入鄂木斯克前五大企業之列了。

三聯集團的全稱是三聯國際商務集團,既是國際商業貿易公司,也是一家投資控股公司,其股份經過一部分稀釋獎勵,股東也不止創業時的河映成、崔正英,金順周,金順英四人了,早在兩年前将旗下企業重組成集團時,就已經吸納了外部股東,并向社會募集資金,較大股東有因業務聯系而加入的遠機,還有鄂木斯克本地發展起來由幾家老牌企業組成的大公司鄂城工業集團。

不過河映成仍握有公司30%的股權,是第一大股東,也是這家特大型企業的董事長。

只是現在的河董事長很苦惱,崔、金等幾個大股東,董事會成員同樣緊皺着眉頭,會議室內煙霧缭繞,氣氛有些沉悶。

“既然這樣,我們不如放棄在安交所上市,就改在新交所好了,而且我認為新交所距離我們較近,同樣有利于公司決策,畢竟公司上市後,管理方式會有些不同,也有利于我們極時掌握公司的所有動态。”擔任執行董事兼副總裁的金順周狠狠的掐滅煙頭說道。

“我有些不太明白,我們的條件完成可以達到在安交所上市的所有标準,為何無法通過審核。新交所的标準雖然較低,但若是同樣不能通過審核呢,據我所知,雅科夫集團在新交所上市時也是經歷了兩次申請,直到上個月才成功上市,新交所的審核只怕同樣嚴格。”集團總裁崔正英頗為疑惑的道。

“我倒是奇怪為何突然之間上市标準會提高,且審核變得如此之難嚴,在此之前可不是這樣的,那些交易所幾乎是上門拉客,求着公司上市,現在倒好,反過來了,我們找上門去,人家反倒拒絕了。”經過幾年歷練,變成頗為幹練的董事兼董事會秘書金順英皺着秀眉道。

河映成手裏在翻弄着一份文件,上面是關于金證委通知四大交易所提高上市标準,規範股票市場秩序,增強股市抗風險能力,盡可能保證股民投資安全的通告。

以前四大交易所并沒有統一的上市标準,是否能夠上市,全看四大交易所自己的意思,甚至在股市初創時,交易所四處拉客,以達到壯大股市,增加交易股票種類,吸引股市資金的目的。

金證委成立後才将上市标準的制定權統收入金證委,但實際上只是把标準進行了細分的規定,除了一些盈利,公司透明度等上面的要求增加了一些外,其他的并沒有多少改變,且是否能夠上市,最終還是由四大交易所的主辦者負責審核,一般來說,想上市,只要你的公司規模尚可,能保證最近一年盈利就可以獲得上市資格,像三聯集團這樣高速成長,年年高額盈利的公司是極為優質的股票,換做以前四大交易所任何一個只怕都求之不得。

也正是如此,三聯集團才興致勃勃的想謀求上市募集資金來打造三聯集團自身的實業基礎,三聯集團現在雖然很牛氣,也有了一些規模尚可的工廠,不過業務還是有些單一,四分之三的收入和利潤都還依靠貿易,而其中又有絕大部分依靠利潤極大的蘇阿貿易,這裏面是有很大風險的,河映成等人很清楚,想要讓三聯集團真正穩固下來,建立自己雄厚的實業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沒想到乘興而去卻敗興而歸,以三聯集團的規模和利潤居然被安交所拒絕了。拒絕原因跟手上這個文件有關,因為标準提高了。

按照新的上市标準,分為兩個規定,其中在安交所的标準最高。

一是要求公司須有三年以上的經營記錄,并須呈報最近三年的總審計賬目。如沒有三年經營記錄,某些科技産業公司、投資實體、礦産公司以及承擔重大基建項目的公司,只要能滿足金證委确定的《上市細則》中的有關标準,亦可上市。

二是公司的經營管理層應能顯示出為其公司經營記錄所承擔的責任。

三是公司呈報的財務報告一般須按國際或阿拉斯加現行的會計及審計标準編制,并按上述标準獨立審計。

四公司注冊資本應超過200萬阿元,已至少有25%的股份為社會公衆持有。至有一千名社會公衆投資者。每個投資者所持股票不少于100股。

五是公司須按安克雷奇交易所規範要求編制上市說明書,發起人需使用中文發布有關信息。

六是公司最近兩年的稅前盈利每年不少于200萬阿元,普通股的發行額按市場價格例算不少于2000萬阿元,公司的有形資産淨值不少于2000萬阿元。

而除了安交所,其了三大交易所即蒙交所,華交所,新交所将統一執行一種标準,也是五條要求,只是标準比安交所都要低上一些。

經營紀錄降低為兩年,公司注冊資本有50萬阿元即可,稅前盈利只需看最近一年,要求不少于100萬阿元,普通股發行額按市場價格例算不少于1000萬,公司有形資産淨值不少于1000萬,基本上比安交所下降了一半的标準。

這兩大标準,不說蒙、華、新三個交易的低标準,就是安克雷奇的高标準,以三聯現在的情況也全部達到了,唯一有問題的第三條,注冊資本和公衆持股問題也早在準備謀求上市前解決了,公司向社會募集資金,除了發展實業,就是為了達到上市的标準。

不說金順周,便是河映成自己也很奇怪,為此他在安克雷奇呆了一個多月,總算弄清楚了一些來由。

“根據我在安克雷奇搜集的消息,标準是标準,但是否允許上市還有許多隐性的考量,比如公司的抗風險能力,資産實值等等,我們被拒絕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我們是一家比較純粹的貿易公司,而其中最主要的又是比較單一的蘇阿貿易,安交所方面表示很擔心我們的抗風險能力。”

河映成一說完,崔正英不由苦笑道:“這點我們也知道,可是正是知道,所以我們才想要上市募集資金,投入實業制造,穩固公司發展的根基,否則我們為何上市,辛辛苦苦創立的公司要上市交易還可能大權旁落可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

金順周等人也深以為然,三聯商務發展是快,但公司發展快最大的原因在于蘇阿貿易的快速增長,這是大環境使然,三聯商務發展比其他同類公司發展更快,則是因為三聯一開始就有了遠機這個良好的供貨源打開了市場,與蘇方有了良好的開端積攢了人脈資源。但公司目前主要的資産除了這棟大樓,幾乎全部來源于貿易訂單,倘若這些突然間因兩國關系中斷交易或取消,三聯只怕頃刻間就衰敗七成。

不過打造自己的實業根基,需要很大的資本,其回報也沒有貿易這麽快,且公司此前雖然發展快,但實際上可用的資産并不算多,建這棟大樓時又已經貸了不少款,算來算去,只有在越來越熱的股市上圈錢募集資金是最合适的,卻沒想到遭了當頭一棒。

而原因居然就是因為公司根基不穩,抗風險能力不足,這怎麽辦,一個死結?不應該啊,在安交所跟三聯同類的公司又不是沒有,純做貿易的沒有十家也有八家吧,規模不如自己的都有,他們唯一的優勢也許就是他們的主要貿易對像沒有像三聯那樣單一,那些老牌的美洲省市貿易公司的貿易對像大部分是歐美國家。不是意識形态有所不同的蘇聯。

想到這個,崔正英有些擔憂,難道上頭很擔心蘇聯國內的政治變化。或者說已經有這個苗頭了?

“映成,蘇聯國內是否最近會有什麽變化?”崔正英想到這裏,看着河映成道。因為當初只有河映成會說俄語,所以與蘇聯方面客戶的聯系都以河映成為主,河映成也常去蘇聯。自然比他們更了解蘇聯的國內情況。

河映成搖了搖頭道:“我知道的你們都知道,朱加什維利上臺,蘇聯內部為了争權鬥得很厲害,一如這兩三年一樣,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不過目前應該還沒有變化大政方針的可能,但未來不是沒有可能,這不是正是我們擔心的,想要募集資金大力開拓其他市場并建立自己穩固的實業根基的原因嗎,但我了解到,這次我們被拒絕最大的原因不在于國外政治氣候,而在于國內,總統上任後,明顯加大了對金融證券市場的監管,金證委的成立,上市标準制定權和監管權的回收統一都是明證,而這一次我之所以如此擔憂,就是因為不只是安交所,其他三大交易所聽說都得到了金證委的通知,要求各交易所內部加強對上市公司的審核和監管,特別是要加強對新上市公司的審核,金證委的标準是起點,但并非交易所就死板的按照這個标準決定一家公司是否可以上市,實際上在安交所基本上沒有三千萬以上的資産淨值都不太可能獲得通過。”

“三千萬淨值我們超過了啊,不算訂單資産,光是大樓在內的其他固定資産和一些設備,土地我們也可以達到這個标準。”金順周道。

河映成連忙道:“順周,我只是說的一個比方,這次四大交易所接到金證委打招呼,要嚴審新上市公司,很可能也會将其他标準上升啊,規定是兩年內每年稅前盈利達到200萬,但有可能人家真正要求的會是500萬甚至一千萬呢,那樣我們就可能達不到标準了。總之具體原因我不太清楚,這一批與我們同樣申請的,在安交所就有好幾家呢,最終也只有鮑爾公司通過了,取得了上市資格,其他幾家都被拒絕。實力比我們還要強的都有。”

對鮑爾公司他們倒是非常熟悉,最近幾年加拿大地區崛起的特大型公司,老板鮑爾·德馬雷號稱加拿大地區首富,實力本就比他們雄厚的多,雖然同樣起家于金融這種比較虛的行業,但至現在旗下己擁有機械等數家大型實體産業。他旗下的一些産品出口蘇聯很多就是通過三聯集團進行的。對于這家公司的實力他們是很清楚的,如果這樣的公司也不能通過那才真正讓人意外了。

“現在怎麽辦,蘇聯國內不管如何,因為意識形态的不同,這個貿易風險都是很高的,我們現在不是一家小公司了,必須想辦法加強自身的根基,既然無法在安交所上市,那總要試試新交所,華交所,甚至蒙交所,對了,要不我們去蒙交所吧,記得北方電子吧,也是我們的客戶之一,不過千多萬資産的小公司,按标準,也剛夠那個低标準,但他們這次卻獲得了通過。成功的在蒙交所上市了,或許蒙交所的審核并不如想像的嚴格。”崔正英先是極為憂慮,後來卻頗有些興奮的道。

北方電子跟鮑爾公司一樣都是來自加拿大地區的企業,不過相比鮑爾公司,這家北方電子不管規模還是影響力都遠遠不如,三聯集團也僅僅是與北方電子有過幾次合作,規模都不大,不過是出口了幾套交換機等電訊設備給蘇聯。正是通過三聯的中介。這家公司淨資産估計兩千萬不到,比三聯還差了一大截,這樣的公司可以在蒙交所上市,那三聯怎麽不可以,雖然四大交易所有了一些分工,但這不是絕對,公司可以根據需要自行選擇在哪個交易所上市。就像此前他們沒有想過在新交所上市,而要去美洲的安克雷奇上市一樣,既然可以去安克雷奇,為何不可以去同樣處于美洲的蒙特利爾。

“北方電子看似不如我們,可他們的資産都是實實在在的,且這家公司歷史比我們長得多,擁有着不錯的根基,又是一家實業廠商,旗下的交換機,電話,電報機也算是名牌産品,他們的客戶除了國內,都在英法美等國,風險要低得多。再說蒙特利爾還是太遠了,不利于公司決策,出現突發問題難以及時應對,如果能在那裏上市,估計在新交所也可以。”河映成搖頭道。

“我看我們一開始心氣就太高了,似乎不太瞧得起新交所,但事實證明我們舍近求遠是浪費時間和精力,新交所正是謀求擴張壯大的時機,相信不會跟財雄勢大的安交所一樣拒絕我們,我們一開始就應該将上市場所放在新交所,也許這時三聯就已經是上市公司了。”金順英嘆了一口氣道。

其實在一開始,金順周兄妹都是傾向就在最近的新交所上市的,新西伯利亞雖然還不是百萬人口的特大城市,亞洲地方也遠比不上美洲地方繁榮,工商金融也都還有很大差距,但不管怎麽說也是目前亞洲省市最大的交易所,目前亞洲省市發展最快,工商業經濟發達,金融資本最集中的地方之一。而且距離鄂木斯克最近,便于及時應對。

奈何河崔兩人特別是河映成心氣高,認為這新交所與安交所不具備可比性,安交所所彙集的資金,股市的繁榮活躍遠不是新交所這樣的後起之秀可以比拼的,而且他認為三聯這樣的營收數億的公司也算是上規模大公司了,必須在符合身份的交易所上市,現在好了,安交所可不認為三聯公司有這個資格。

河映成看了金順英一眼有些讪讪,當初确實是因為他的堅持,才最終選擇去安克雷奇謀求上市的,現在被拒絕,時間精力可真是白白浪費了,多少也對公司的發展和資金産生了一些影響。

“就怕在新交所也被拒絕,若再次拒絕一次,時間精力又要浪費了,正英,你看呢,我們是老老實實的就這樣埋頭自行緩慢發展下去,還是再去新交所冒一次險,當然銀行貸款也行,不過公司因為建這棟大樓,貸款已經很多了,三聯集團本身抗風險能力還不夠,我覺得過多的貸款對我們沒有好處。”

崔正英考慮了一下,突然道:“也許我們進入了一個誤區,你們發現沒有,這段時間在四大交易所通過上市審核的多是一些什麽公司,我發現兩個特點,即實體企業比商業金融企業更容易上市,二是都有一定技術潛力和潛在增長點。倒并非純以規模來判別,就看這個方電子,他的優勢就在于這兩點,資産全是實實在在的實體資産,而技術上,他們雖是小公司,但幾個月前,卻與排名全國第二的私立大學麥吉爾大學展開合作,在貝爾島海峽工程項目中成功中标了價值可能高達近億的電氣,電纜,通訊配套工程,要知道兩個海底隧道工程的潛在經濟價值可能高達數十億上百億啊。能夠從事這兩大工程的必然都會在技術上,經濟實力上産生巨大推動影響,無形中也會讓他們的公司獲得實力雄厚的好名聲。進一步拓展在其他方向的市場。”

崔正英這樣一說,河映成也不由點頭,半晌才嘆道:“是啊,別看人家公司遠不如我們大,但他們的潛力卻比我們更大,根基比我們更為深厚。這就是優勢啊。對了,你剛才說誤區什麽意思,要知道我們從事的行業不同,不可能跟他們那樣吧,參與兩大海底隧道工程,我們沒那實力,最終沒有中标參與進去也情有可原。”

崔正英笑道:“我說的誤區就是為何我們要讓三聯集團上市,我們三聯集團是幾大産業重組而成的,而其中許多還只是起步階段,算不上多麽優質的資産,上市并非一定要大,而是要精,就像北方電子那樣,我們三聯最優質的資産是什麽,就是起家的三聯機械進出口貿易公司,這占據了我們80%的營收,但總資産目前只占我們集團的50%左右了,将這家公司單獨分拆開來上市,那麽以這樣優質的産業不說安交所,至少在新交所絕對可以通過。”

河映成和金順周等人都同時一愣,接着河映成看着崔正英呵呵一笑道:“不錯,當初只想着在安交所上市,認為大才好,把旗下所有産業并在一起,大是大了,可卻是一鍋大雜燴,還把真正的精華三聯機械給掩蓋了起來。我們現在把三聯分拆出來上市,規模要小了許多,但卻絕對是優質資産,不過為避免再擔太大風險,安交所這回還是不去了,這一回讓我真正認識到了我們的差距,我都不好再去丢那個臉了,就去新交所吧,新交所有可能拒絕這樣一家公司上市嗎,我想不應該對吧。”

一開始本就贊成在新交所上市的金氏兄妹自然也不反對,金順英嬌笑道:“我想也不應該,若這樣都被拒絕,那估計這股市就真變得有些不正常了,還不如不上市。”

“這就是你要出手控制新股上市的原因?”在道森黃金山莊,這座被認為黃金城集團幾個大股東們起家成龍的風水寶地,最中央一棟簡約大方的建築裏,葉氏父子坐在草地庭院當中的石桌上手執黑白,間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

葉楓緩緩的将他與勒布雷及席爾瓦等人這段時間所擔憂的話說完,葉文德一邊将白子放到棋盤當中,一邊淡淡說道。

“看來老爸隐居在這黃金山莊,卻也知天下事嘛!”葉楓呵呵笑道。

葉文德擡了擡眉毛道:“動靜可不小,這幾個月,謀求上市壯大的企業百分之六十都未能如願,是否太過了,既然你定了标準,人家滿足了标準,那就不應該擋別人的財路,這樣你不怕別人說道?”

“這個标準只是一個起點,若不是怕阻了一些真心想壯大,又有足夠潛力的企業籌集發展資金,說不得這個标準可能會定得更高,他們要說便讓他們去說好了,若真是想上市壯大,他們應該擺正心态。”葉楓撇了撇嘴,放下一顆黑子,一下子将葉文德一條即将成形的大龍斬了個七零八落。

葉楓手裏拿着白子,在棋盤上方猶豫了半晌都沒能放下,嘴裏卻在說道:“你認為這些人心态不正?難道他們上市不是為了想讓企業壯大,這個說法不正确吧。”

葉楓靜靜的等着父親落子,一邊道:“我倒是希望這個說法是不正确的,但實情并非如此,老爸,上市圈錢是肯定的,但這筆錢圈進去,他們要幹什麽就難說了,這一點不能不令我擔心,實際上現在進入要求上市的公司百分之八十都是看到股市火爆,想要進去撈一筆的,許多公司雖然實力不錯,但大部分都是在這一年才吸納公衆股東,改革內部股權制度的,許多一年前還是個人企業或合夥企業,內部都還沒有理順,就急着上市。上市圈了這筆錢你認為他們有何目的,我不懷疑才怪。”

葉楓那顆白子始終沒有落下去,擡頭看了葉楓一眼道:“盛極而衰是必然的規律,治國如此,治企業同樣如此,現在的股市也同樣會有這一天,現在火爆不代表将來一直火爆下去,這一點我不反對你的看法,只是我要問一句,你認為現在的股市已經到了盛極而衰的地步了?你不怕這樣做,會人為的違反規律,使得衰退提前到來,在還沒有盛時就人為的衰敗?”

葉楓沉默了一下,嘆了一口氣道:“爸,如果是正常的發展,那麽盛極而衰的規律自然不能輕易違反,但我認為現在的股市是不正常的發展,本身就是違背規律的虛火,若不控制,遺害無窮啊,這種情況等他再無止境的興盛下去,未來的衰退将會超乎所有人的想像,這樣的損失,對于這個年輕的國家來說将是不可承受的。現在跑慢一點,跑穩一點,才能避免掉入懸崖萬劫不覆。”

後世還将有三年就會開始的危機,股市投機造成的損失最為巨大,對經濟的摧殘最為嚴重,當時經濟最發達的美國因此在1932年經濟降到冰點,幾乎倒退回了十九世紀末的水平,此後才經過二十餘年,直到1954年才回到1929年危機爆發前的最高水平,可見此次危機禍害之烈,影響之重,對于美國來說,他們畢竟是經過了兩百多年發展,具有較深經濟底蘊的國家了,最終美國挺住了,英法等老牌國家也挺住了,至少沒有發生國內政治巨變或軍事巨變,但那些比較年輕的國家呢,經濟抵抗力本身較弱的國家呢,比如統一較遲的德國,資本主義發展相對較晚的日本,實力不算太雄厚的所謂大國意大利,最終他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只能通過無窮的戰争,無窮的侵略來轉移國內的矛盾和窘境。而結果就是德國被分離了整整四十餘年,日本至他穿越時還只能做美國的錢庫。再發達的經濟也避免不了他們成為政治上的傀儡。

後世的德日尚且如此,那麽通過一幫移民整合起來的成立不過二十餘年的阿拉斯加會走上什麽樣的道路,分崩離析,一切煙煙雲散?并非沒有可能。這不是葉楓願意看到的,他相信父親同樣不希望看到這樣一天。

葉楓緩緩的将所有的憂慮以預測的後果說了出來,比他剛才說的席爾瓦和勒布雷等人的擔憂更嚴重的後果,葉文德沒有插一句話,直到葉楓說完,他才皺着眉頭道:“如你所說,這不得不防,但既然你們都知道根結在于何處,為何舍末求末,出手控制股市虛火僅僅是提高這些并不能完全遵守的标準并沒有多大用處,反而可能使得許多資金無處可去,進一步推高現有的為數較少的股票的價格,造成大部分股票價格虛胖的更為厲害,這是治标不是治本!”

葉楓聞言呵呵笑道:“老爸眼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問題所在,并非我不願治本,而是這個本要看如何治,所以我今天不就來了道森。”

葉文德擡頭看了葉楓一眼,淡然笑道:“怎麽,我最多給你出出主意,但這問題,本身也并非我所擅長,你應該比我們更熟悉才是,找我這老頭子能幫上你多大的忙。你這趟來是白費了時間。”

葉楓笑道:“我可不會白來,老爸,你不會認為,只要直接出手控制銀行這些資本輸出的機構就可以吧,這種病,是下不得猛藥的,否決虛弱的身體很可能被直接藥翻,出手控制新股發行只是試探,但也不敢過火,怕的就是藥下猛了,而且只能通過席爾瓦出面召集四大交易所負責人,要求他們在審核時将紙面上的标準進一步提高。而銀行等金融機構就更是如此了,一下子将出錢的口袋紮死,那不用多想,保管沒兩天,股票就會跌成紙片,那就真正是提前引爆了衰退,違背市場規律的人為性衰退了。後果不會比自然發展到盛極時的衰退好到那裏!”

葉文德這次倒是鄭重的點了點頭道:“你的腦子很清醒,這就很好,那你打算怎麽做,席爾瓦說的還是有道理的,提高銀行準入門檻,搞高準備金都很有必要,這一年多來,我去了很多地方,聽到了一句很流行的話,說是阿拉斯加銀行多過米鋪,這一點還真沒錯,大大小小至少三萬來家呢,幾乎萬人小鎮都有一家自己的銀行或票號、錢莊之類的,人家美國經濟實力遠比我們雄厚,銀行也不過兩萬家左右,這的确不正常,惡性無序競争是必然的。不出手規範肯定會出大問題,就算沒有這次股市虛火的問題,也會在其他方面造成影響和重大損失。”

葉楓點了點頭,阿拉斯加銀行如此之多,也是有原因的,起初阿拉斯加各地交通不便,加上現在國土面積又大,而城鎮化率又比較高,有些鎮與鎮之間可能都隔着上百公裏,一些企業或人個融資困難,需要這種機構,但一些大銀行因為成本關系又不太願進入人口太少或太過偏遠,交通不便的地方,這就使得許多地下錢莊,票號之類的出現了,其實多是一些小鎮小城的豪富人家組建的,靠吃息為生。本身實力并不算雄厚。發展到後來,這些機構多改為銀行,但其他打着銀號,票號,錢莊的準銀行也不可能直接封閉,存在即合理,因為有需要,所以最後只能給予持牌。雖然名稱各不相同,但都屬合法的銀行機構。

雖然其後随着阿拉斯加經濟發展,交通改善,新成立銀行的速度慢了許多,原本的原來成立的銀行錢莊也開始了自然的整合吞并行為,但還不算普遍,也就造成了現在拉斯加全國多達三萬餘家銀行錢莊的局面,銀行多過米鋪,可見其誇張。

銀行靠什麽為生,一是吸儲,但吸來的這些錢又必須以高于儲蓄的利率貸出去或者進行一些投資,讓他升值,否則光是支會儲蓄利息就能讓所有銀行倒閉一萬次。

儲蓄利率和貸款利率雖然早已經收歸中央,由國家制定,國家儲備銀行負責,財政部、金證委負責監管,但這麽多銀行要生存下去,不能通過自由制定利息來決勝,就只能大肆放貸或投資賺錢了,大肆降低放貸門檻,或直接投資,或直接進入股市比比皆是,特別是随着股市興盛,更是吸引了銀行的介入。大肆放款,畢竟股市看上去來錢快,賺錢多。分期付款的盛行與銀行貸款太過容易甚至直接推動也有着直接關系。

葉楓這時又頗有些為難的道:“但是老爸,提高銀行準入門檻也好,提高借貸條件标準也好,或者提高準備金這些都是一樣,幅度小了肯定起不到多少作用,畢竟不說新銀行,這些老銀行能夠一直生存下去,那就表示進入這個門檻的資金絕大部分還是有的,至于放貸标準,這麽多銀行,也難以監管到位,但幅度大了,沖擊性就大,可能因此瞬間收縮錢袋,提前引發崩潰,這也是我至今沒有出手對此做任何調整的原因,就是不好掌握這個出手分寸,打輕了,人家不覺得痛,打重了又怕打死人。但要阻止可能出現的危機,這手又必須要打重一點。”

葉文德也皺起了眉頭,緩緩點頭:“是啊,的确不好掌握這出手的分寸,這麽多銀行,不止股市,許多企業個人也密切相關,這一手下去,影響将會極大,更重要的是,我們唐人官本位思想重,不是短期內可以減弱的,由政府大力出手,很可能提前引發恐慌,銀行擠兌,抛售股票等等都會迅速漫延開來。後果一樣會很嚴重。”

“正是如此,所以我與席爾瓦等人經過多次商議,最終還是決定,在這個方面,不能由政府直接出手,得另辟奚徑。”

“奚徑,你們想到什麽辦法?”葉文德頗有興趣的問道。

葉楓微微一笑道:“很簡單,既然官方不便出手,那就用非官方的手段好了。”

“非官方手段,連官方都無法以最佳手法解決,非官方能起到作用。”

“有,比如銀行聯合會,比如銀行家協會,通過他們就能慢慢解決這個問題,雖然不能根除,但可以極大的降低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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