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綻放的白花 (1)
1931年1月底,鑒于馮、李、閻等人拒不按整軍協議辭去軍職,幹擾軍隊混編,蔣光頭以總統及軍委會主席名義發表最後通牒,指責馮、李等人此違背和平協議和整軍協議,直接威脅到了國家的和平進程和統一,要求馮、李等人在三日內按照和平協議和整軍協議的要求和計劃辭去軍職,讓各軍區部隊接受混編,完成整軍,完成中國的和平統一大業,否則三日後,中央政府和全國人民将視其為叛軍,中央政府有責任和義務進行平叛,使中國的和平進程得以繼續推進。
這份通牒一經發表,整個中國的氣氛頓時變得更為緊張,似乎平息了近兩年之久的戰火可能重燃,萬民期盼的和平将因此付諸流水,一時間各方反應不一,不過國內各界當然是支持這份通牒的居多,馮、李等人的舉動使得整個和平進程受到影響,這是非常明顯的,這個責任不管馮、李等人如何解釋都不足以推卸。
當然馮、李等人并非沒有支持者,國內因為停戰整軍,失去了很多權力的原大大小小的軍閥、政治投機分子們看到了保留或重新得到權力的機會,像劉文輝,金樹仁,馬步芳,馬鴻逵、唐生智等人就或明或暗的發表了通電,或在報章上發表文單,對馮、李等人的舉動以示支持。
他們還有外援,英美等國提出的和平協議和整軍協議有違和平本質,指責這個和平是在外國勢力的強壓下得到的虛假的和平,阿中兩國的相關協議也将使中國成為外國強權勢力的附庸,是一種政治上的入侵,馮、李等人就以這個理由做為挑戰中央政府和阿拉斯加強權勢力的借口。
甚至馮玉祥還直接通電表示他們擁護和平,但他們拒絕接受在外國強權勢力的幹擾下使中國喪失自主權,成為他國附庸。表示真正的和平應該是由全中國人民接受,由英美法等數個國家作保,各方勢力以平等地位協商制定出來的,而不是僅由一個強權勢力國家強壓之下以非公平原則得到的虛假和平。
三天時間在這種互相通電指責推委下很快過去,馮、李等人沒有一個人響應最後通牒,雖然有許多人處于觀望之中,并未高調發表挑戰通電,但誰都知道,戰争真的要來了,馮玉祥等人軍中就迎來了數名英美軍事顧問,西北軍和山西軍,西南軍的部隊也開始進行了連番調動。
而響應中央政府和平號召的東北軍,華南,東南兩大軍區的部隊更是迎來了多達數千人,直達基層的阿拉斯加顧問團和訓練團,阿拉斯加西太平洋艦隊和南太平洋艦隊更在這三日來陸續開始送來了大量軍備物資。
戰争一觸即發!
1931年2月3日,蔣光頭終于發出總統令,宣布解除馮、閻、李等人所有軍政職務,并宣布他們為叛軍,號召全國各界團結起來,平定叛亂,為中國迎來真正的和平貢獻一切力量。
2月4日,蔣光頭正式宣布任命張學良為平叛戡亂總指揮,何應欽為參謀長,劉峙、陳誠為副總指揮,聘阿拉斯加國防軍元帥王永勝、遠東軍區參謀長祖文輝上将為軍事顧問團正副團長,組成平叛總指揮部,全權負責平定叛亂的一切軍事行動。
2月5日,平叛總指揮張學良發表通電,要求西部軍區,北方軍區第七、第八集團軍,西南軍區所有叛亂軍隊放棄抵抗,并放下武器向平叛軍隊投降,否則平叛軍隊所遇一切抵抗之軍隊、個人、團體皆視之為叛亂勢力,予以清剿!
當然沒有指望這封通電起到什麽作用,實際上在通電發出伊始,平叛軍隊已開始運動。
2月6日,由東北軍初步整編而成的第五集團軍,第六集團軍二十萬大軍全部出關,2月15日,繞過駐防張家口,秦皇島一線的監督整軍的阿拉斯加二十九師駐地進入華北,至2月底,第五集團軍以勢如破竹之勢攻至大同,與山西軍整編而成的第七集團軍在大同形成對峙,第六集團軍沿海岸線前近,月底在阿拉斯加二十九師和駐天津的費城號航母威懾下,輕松接管原由山西軍駐防的北京,天津,唐山等大城,至3月7日,整個集團軍八萬餘人逼向保定,與駐紮在此的山西軍第八集團軍主力遭遇,但奇怪的是第六集團軍并未馬上發起攻擊,與大同方向一樣同樣形成了僵持對峙的局面。
與此同時,在南面,駐徐州一帶的第一集團軍北上山東,一路以摧枯拉朽之勢攻攻向膠濟鐵路線,兵鋒直指馮玉祥的第九集團軍。
此外陳誠親率駐武漢一帶的第二集團軍北上河南,于3月中旬殺到鄭州和洛陽城下。
只是四個方向平叛軍隊,在面對山西軍和西北軍主力後,居然都沒有發起過大規模攻擊,他們似乎很滿足這種僵持局面。更讓人意外的是,原本以為戰争一開始,就将派出大軍幫助總兵力并占優,甚至還處于劣勢的平叛軍隊的阿拉斯加方面,卻沒有從國內派出大規模軍隊,甚至原來駐紮在此的監督整軍的二十九師都沒有開過一槍一彈,只有費城號航母上的海航兵參與了部分戰略性轟炸威懾,參加了第六集團軍攻占京津唐三大城市的短暫戰鬥。
這一來,似乎也讓馮、李等人大受鼓舞,認定了事實上阿拉斯加也并不是無敵的,他們也會害怕,他們不敢大規模參戰,終究是有顧忌,英美法意等國的指責和施壓起到了作用,阿拉斯加害怕大規模進兵中國,會引起中國國內民意的反彈,将其視為軍事入侵。
這确實值得慶祝,只要阿拉斯加軍隊不大規模參戰,馮、李等人在英美法意的政治、經濟支援下有信心擊敗兵力并不占優的中央軍和東北軍。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李宗仁似乎也受到了鼓舞,終于開始指揮由桂系軍隊整軍而成的西南軍區部隊參戰,向第二集團軍北上武漢後,防守已經很是空虛的湖廣地區發起了進攻……
“這樣按兵不動,不是笑話嗎,陳誠第二集團軍北上河南,現在中南空虛,華南空虛,李宗仁大軍一出重慶,沿江攻向武漢,一出梧州,沿珠江攻向廣州,湖南唐生智又拉起了大旗,征招大量裁汰的湘軍攻占了湖南大半地區,形勢如此危急,可是我們在幹什麽,要不就是立即發起攻擊,這樣對峙,還不如各回駐地,先穩住自己的後方,否則局勢糜爛,一切都将前功盡棄!”在山海關的總指揮部裏,何應欽接到蔣光頭的電報後,立即跑到作戰室叫嚷起來。
王永勝拿過何應欽手上的電報,僅僅掃了一眼,果然是蔣光頭的申斥電報。
王永勝沒有過多理會,心裏反而在暗自感嘆,總統有先見之明,事先就與蔣光頭達成了君子協定,否則讓蔣光頭這樣遙控指揮亂來,這仗想達到戰役目的就難了。
若不是有這個君子協議,可以肯定這封電報就不是發給何應欽、劉峙等人的斥責電報,而是發給整個總指揮部的命令了。
“這是平叛,是殺猴儆雞,只要我們能在一個月內殺掉我們要殺的猴子,其他的猴子也好,雞也好都不再是威脅!”王永勝将電報随手放在一邊,對着何應欽道。
“可是要殺的猴子在哪,他們還好好的呆在他們的老窩,我們數十萬軍隊就在這裏按兵不動,南方的那只猴子卻已經殺入了我們的地盤,到底是我們在平叛,還是他們在平叛。”何應欽此時似乎已經認定了這些來自阿拉斯加的将帥都是無能的代表。
一個原來的江南造船廠的小工人能爬上元帥的位置,多半靠的是資歷或者狗屎運。若是蔡锷在這裏他還會服氣,但換成連一天軍校都沒上過的王永勝和祖文輝,何應欽似乎有足夠的自傲資格。
王永勝盯了上竄下跳的何應欽一眼,冷冷的道:“一場戰争的勝利,不是以攻占的地盤來決定的,只要完成了戰役戰略目标就是勝利,否則,就算你們你們大殺四方也是失敗。”
何應欽也不甘示弱,看了王永勝一眼道:“可是我們的目标完成了嗎,似乎連影子都還沒有看到吧,我會向總統彙報的!”
王永勝猛的一拍桌子道:“時間已經到了嗎?你要彙報你就去,只要我還是總指揮部成員,我就有權力提出正确的建議。”
王永勝說完之後,轉身對着張學良道:“張将軍,戰役計劃是我們共同商議決定的,是考慮了各方面情況的,現在這種情況同樣在我們意料之中,不應該因為一封電報就更改決定,這是我們的意見,若張将軍認為要更改,我沒有意見,但我們顧問團将就此放棄參與任何戰役計劃的制定和建議。任何後果也與我們無關。”
何應欽青筋暴露,覺得王永勝似乎在拿阿拉斯加的大帽子扣人的嫌疑,正要還口之時,張學良已經輕輕的拍了拍桌子,然後看了何應欽一眼道:“當然,既定計劃不可能擅自中途更改,這只會讓軍隊無所适從,沒有任何好處,王帥放心,只要我還是總指揮,既定計劃就不會推翻。不過,距離我們的計劃時間過去二十二天了,還有最多八天時間,王帥承諾的行動還是要盡快展開才是。”
“張将軍放心,行動其實已經在昨天展開,我可以保證最多五天內,任務就可以完成。若不能完成任務,我王永勝願意承擔一切責任!”王永勝神色非常堅定的。阿拉斯加的具體行動計劃,只有王永勝和祖文輝才知道,即便張、何等人也只知最後的行動由阿拉斯加完成,而不知道他們會派出哪支部隊,以何種方式完成。這同樣是最開始王永勝向蔣光頭要求到的保證,任何人不得探聽阿拉斯加方面的具體行動。
這一點同樣是葉楓的先見之明,中國軍隊中的官兵,在這種軍閥混戰時間,忠誠度是沒有多少保證的,像馮玉祥這種倒戈将軍不是特例,而是非常常見的行為,暗地裏吃裏扒外的更是多如牛毛,若将阿拉斯加方面的行動公開,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人将這個行動計劃洩露出去。
張學聽了王永勝的保證,也略微放下了緊繃的心神,點頭道:“好,我等着王帥的好消息!”
“馮玉祥的司令部本在西安,不過開戰後,他目前的指揮部在潼關,這對我們而言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畢竟潼關天險對于別人而言是一個絕佳的保障,但對我們而言,他再險,能躲得了我們從天而降。這比攻打西安那種大城的把握多了無數倍,畢竟我們只有不到兩千人,想要攻占西安沒有可能,但在潼關,起碼有八成把握可以完成任務。”數千米高空之中,成群的大型運輸機飛掠而過,在其中一架飛機的機艙內,羅志寧擺開一副地圖首先道。
但坐在他旁邊指揮此次行動的田德坤卻嚴肅的道:“八成把握不夠,哪怕我們犧牲再多人,也要百分之百的完成任務。只要我們擄走馮玉祥,在陸路情報部門和胡向東團長的部隊接應!還有空軍接應,哪怕我們所有人都犧牲,也要把人送到目的地!”
田德坤曾是空降旅時代的一團傘訓官,在出色的完成了伊斯肯德倫戰役後,空降旅得到了更多重視,1923年大整軍,空降旅更是少數幾個得到了大幅擴展的兵種,由一個旅擴展成兩個空降師,而田德坤成為了空降一師一團團長,到現在他已經是空降一師的副師長,空降師做為一支精銳部隊,是高配軍銜的,像原來的空降旅長、現在的空降一師師長賀振雲,原來的空降旅參謀長、現在的空降二師師長德瓦爾都是高配中将軍銜,田德坤這個副師長則是高配少将銜,羅志寧這個團長都是上校,比普通陸戰軍官都要高一級軍銜。
“百分之百的把握,這沒有可能,因為有可能會有一個意外,馮玉祥不可能等在他們的指揮部裏,萬一他要是離開了潼關呢。”羅志寧道。
田德坤馬上道:“沒有可能,出發前,我們已經得到了軍情局的确認,馮玉祥就在潼關,我們到達那裏是深夜,在夜裏他肯定要休息,再說我們從歸綏出發,不過幾個小時,這幾個小時內,他沒有可能趁夜離開潼關。”
羅志寧只能道:“希望如此吧!”
田德坤這時起身向士兵艙走向,想了一下又回對對着羅志寧道:“空投後,要立即與軍情局的情報人員确認馮玉祥的位置,我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
羅志寧看着田德坤離去,好半晌才嘆了一口氣,又仔細的看起了潼關的詳圖,他們從天而降容易,但馮玉祥身邊也必然保護嚴密,想要擄走他只怕要經過一番血戰了,不知道有多少士兵要血灑潼關,這還要希望胡向東團長的部隊不出意外,即時控制接應點才好!否則死傷再嚴重,也不可能把人送走,完成任務。
入夜,奔湧的黃河上,數艘貨船沿黃河南下,只是沒人知道這艘貨船上穿着船員服裝的人全部是軍人。
這支部隊就是二十九師三團一個營的士兵,數量不多,但是他們的任務很重。
胡向東坐在船艙裏不時的看着地圖,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過。
胡向東今年二十九歲,卻已經是三團團長,堂堂中校軍銜的中級軍官了,不過普通士兵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們的團長還有着顯赫的身份,那就阿拉斯加巨頭之一,前國防國元帥,現內政部部長胡勝龍的二公子。
他能在二十九歲時就升至中校軍銜,倒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憑的是實力,二十一歲從國防大學畢業就是中尉,八年時間升三級軍銜在和平年代看上去很誇張,但阿拉斯加大整軍,大量軍校出身的高素質軍官加入軍隊,像胡向東這樣八年時間升三級軍銜的不少,只是像胡向東這樣升為主力團團長的并不多。不過胡向東最終可不是在第八集團軍,而是在第二集團軍,即坦噶尼喀,他參加了打通東西非的戰役,雖然這裏進行的戰役基本上是接收,但也算是有一些戰功的,有了真正的戰場經驗,回到貝加爾軍區升為團長也不算離譜。
不過也不知道該說胡向東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去年底調到第八集團軍,翻年就趕上到這年代已經不多的戰争,雖然這次行動只是小規模行動,但卻極其危險,弄不好就得埋骨在此。如果是其他像他這種有顯赫出身的人多半是不希望碰到這種戰争的,但胡向東願意,甚至這個任務還是他以自己在非洲的經驗,從龐和平師長手裏強要而來的,雖然其他幾個團長年紀比他大,戰争經驗比他還要豐富,但他的三團駐地正好就在歸綏,這是離目标地點最近的地方,不過此次任務極為重要,胡向東可不希望搞砸,所以不顧龐和平師長的勸阻,親自帶了一個的士兵負責這個任務。
從歸綏直到包頭,在這一帶因為有阿拉斯加軍隊存在,西北軍和山西軍都避開了,西北軍更是将兵力擺在了黃河內套地區,這樣正好留下了空子。
胡向東帶領一個營地士兵從包頭僞裝成船隊沿黃河直下,正好在風陵渡附近可以接應到執行擄人計劃的空降部隊。
一個營只有四百近五百人,而負責擄人的空降兵部隊大概有不到兩千人,正常情況下,就算擄到人也不可能安全的回到歸綏,但他們的任務不是要由他們直接将人帶回歸綏,而是要在他們預定的登陸點搶下一塊平地,等待飛機的到來,給二十九師運輸補給的一架空軍運輸機将會在他們搶占一個可降落的機場內提前将馮玉祥等人接走。
到時他們只要在追兵追擊甚至包圍的情況下堅持幾個小時,馮玉祥被擄走的消息傳開,那麽這場戰争就要到結束的時候,他們也就安全了。
這個計劃真的很冒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時代飛機還不是噴氣式飛機,是不需要太好的機場條件的,一個簡易的跑道就可以了。而且早有軍情局人員接應,一切接應電臺設備,通訊設備齊全,真正的可以起降的平地機場早有軍情局人員看好了,只要他們一到,肅清周邊,保證機場安全,等待空降兵部隊到來,就會有運輸機把馮玉祥接走。
當然更要慶幸,目前的中國軍隊,除了東北軍和蔣光頭手下的部隊有一定數量的飛機和防空設備,財力不足的西北軍并沒有裝備多少飛機和防空裝備,這也是因為在此之前,中國的內戰,飛機這種武器還是非常奢侈的。自然也不可能有多少防空武器存在,至少潼關和風陵渡一帶尚屬西北軍和山西軍後方的地方不會有多少危險。
正在胡向東觀看着地圖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有規律的鳥鳴聲,緊接着又似乎透過船艙看到了一絲晃動的亮光照進艙內。
胡向東立馬起身,對着身邊幾個軍官道:“這是接應人員到來,回暗號,各單位做好準備,提高警惕。”
因為已是深夜,兩束交錯晃動的亮光從河邊密林中照出來非常顯眼,而這時胡向東船上,一個穿着便服的士兵雙手各持一支手電筒,對着對面的密林上下交錯晃動了三下,密林中頓時響起一悉悉索索的聲音,幾個黑影走出密林。
透過手電筒亮光,胡向東已經看到了那幾個黑影站的地方正好是一個小型渡口。
這個渡口當然不是風陵渡,風陵渡在山西省芮城縣西南端與河南、陝西省為鄰。風陵渡正處于黃河東轉的拐角,是山西、陝西、河南三省的交通要塞,跨華北、西北、華中三大地區之界。自古以來就是黃河上最大的渡口。這種渡口是商家寶地,當然不會是這種荒涼的小渡口。他們也不可能在那裏登陸,那跟送死差不多,那裏緊鄰潼關不遠,可是駐紮有不少軍隊的。
這們小渡口在黃河南岸,也是他們商定好的地方,距離風陵渡還有數十公裏,周邊也沒有多少居民和小鎮,唯一的一個小村莊位于一片小山林當中,非常隐蔽,這個小村人口不多,但卻有一條通向小渡口的直道,正是軍情局人員看中的飛機起降通道。又不怕引起還離着數十公裏的軍隊的提前注意。
五艘船在這個小渡口只能依次停靠,全營近五百多官兵并沒有全部上岸,有大概近百餘人在這個營的營長帶領下仍然僞裝成商家,會将船只直接停靠到風陵渡去,一方面是探聽消息,另一方面可以在形勢危急之時,在風陵渡制造混亂,吸引敵軍的注意,分散追擊兵力,當然如果真發展到那一步,這近百人只怕最終沒有人能夠存活。論安全,這五十人可能是最安全的,但同樣也有可能會是最危險的。
登上岸以後,胡向東與幾個來自中情局和軍情局的情報人員握了一下手,并沒有說多少話,近四百名官兵在胡向東的指揮下沿着渡口直通小村的直道迅速散開隐蔽前進,他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控制這個小村,不能走漏任何消息,否則前功盡棄。
“就是這條直道,便是讓三四架飛機起降都沒有問題!”其中一個明顯是為首的情報人員一邊陪着胡向東向裏走去,一邊指着腳下的直道說道。
胡向東很意外,看了一眼腳下的直道,這居然是一條硬化水泥路,在中國,這時應該叫做洋灰路吧。這種路在現在的中國大城市都很少見,這樣一個偏僻的小村居然鋪了寬達六七米的洋灰路,可以說是不可思議了。胡向東還以為情報人員找的只會是一些地質條件較好的石板路呢。
這條直道的條件在中國來說已經可以成為一個小機場的條件了,直道幾乎毫無彎直通前方小村,長有一千五百米左右,直道兩側也只是平地,起降視野不會受到影響,平通一下,還真能建成一個專用機場。當然對于胡向東來說,只要這條直道可以讓阿拉斯加的運輸機起降就行,阿拉斯加運輸機有大有小,來接應的當然會是小型運輸機,不過可能還會安排兩三架護航戰鬥機,轟炸機之類的,但這種飛機如果沒有條件,可以在中途空中接應,不需要起降,如有條件則可以安排與運輸機一起起降的護航機,以減少在空中遭到攔截或遭到地面攻擊的危險。
“很難得啊,這種小村怎麽會有這麽好的道路,這個小渡口好像也建得不錯,雖然容量不大,但明顯經過了整修!”胡向東對着那個情報人員頗為疑惑的道。
那個情報員卻笑道:“的确難得,這主要是因為此地離風陵渡并不遠,這裏有部分人家在風陵渡有産業,可說身家豐厚的人不少,幾個大戶集資修建的這個渡口和水泥直道,正好方便了我們。”
“大戶人家,安全嗎?”胡向東一聽便留意道。
“絕對安全,我們已經查得很清楚,就是幾個發了點財的商人擺闊,雖然與一些官員,軍隊有勾結,也有一些護院,但以你們的實力,很輕松就可以控制。他們也沒有發報機之類的設備。不可能洩密出去!”
胡向東點了點頭,這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小村莊附近,沒有槍聲,只是雞鳴狗叫聲很厲害,不過只是片刻,就安靜下來了,胡向東知道自己的士兵已經迅速控制了小村莊的一切,事實證明,他任何擔心都是多餘的,這個村裏也許有錢人不少,但還不可能反抗近四百名訓練有素的士兵。
看到已經基本控制了這個小村,胡向東立即向幾個跑回來複命的軍官道:“通訊排立即聯系指揮部,一切就緒,四只小鷹可落巢!”
“是!”當中一個主管通訊的軍官敬禮跑開了,胡向東又帶着衆軍官一路來到了剛剛搭好的一個指揮室,這明顯是大戶人家的祠堂,那個剛剛跑開的通訊軍官正在指揮士兵搭建電臺設備,而祠堂旁邊的房間裏還有十幾個正一臉驚恐,瑟瑟發拌的男女,有胖有瘦,估計這個祠堂就是這家人的。
胡向東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有去解釋什麽,他們只需要最多幾個小時,這些人只要不跑不鬧,他沒有打算滅口什麽的。
“一連在渡口處隐蔽,防止有突然到訪的外來人員和船只,凡有發現,立即控制扣押。”
“二連沿直道散開,負責架設燈塔信號,保護直道不遭破壞,同時注意清理直道上的石塊等障礙物,保證直道的暢通。”
“三連負責警戒,保證村莊的安靜,保證村莊內沒有任何反抗和吵鬧!”
“是!”随着胡向東一個一個命令發生,近四百名官兵迅速散開,各司其職,只待接應飛機到來了,他當然不用擔心運輸機找不到這個地方,這個位置情報人員早有詳圖發回指揮部,他胡向東找得到,飛機在空中怎麽會找不到,加上燈塔、信號和地面引導,飛機自然會安全降落。
不過為了以免過早降落,引起附近駐軍的注意,接應飛機會掐好時間,保證他們到後最多一個小時內空降兵部隊大致可到此處,這樣就算到時附近駐軍發現,空降兵擄來的人也早已經接走了,剩下的就是他們和空降兵部隊的事情了。不管是被包圍還是怎麽樣,人送走了,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他們要做的就是堅持幾個小時不被消滅就行,這應該辦得到,只要空降兵在潼關損失不大,他們加起來有個兩千多人,以他們的戰鬥力,足以擋住萬人以上大軍狂攻幾個小時了,何況附近駐軍光是調集萬人以上部隊怕就要幾個小時了吧,等大部隊到來,這場戰争說不到了就到了結束的時刻。
潼關位于關中平原東部,雄踞秦、晉、豫三省要沖之地,潼關的形勢非常險要,南有秦嶺。東南有禁谷,谷南又有12連城;北有渭、洛二川會黃河抱關而下,西近華岳。周圍山連山,峰連峰,谷深崖絕,山高路狹,中通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往來僅容一車一馬。過去人們常以“細路險與猿猴争”、“人間路止潼關險”來比拟這裏形勢的隆要。
當然馮玉祥不會住在這個古老的關隘處,潼關附近早已經發展出了小縣城,馮玉祥的駐地自然是在縣城,這裏正是空降兵的目标。
此時已經是深夜,潼關嚴格來說現在還屬于西北軍的後方,所以戰争氣氛不算太過緊張,到了深夜還是比較安靜的,但只是因為駐軍的存在,不時聽到稀稀落落的馬匹的嘶鳴聲和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我們的預備降落地點,在這,縣城,時間緊急,我們不能尋找安全的降落點,所以只能在城區降落,所有單位注意,降落很可能會是房頂等各種情況,這種特殊情況如何處理,不需我多說了吧,依照訓練時發生過的情況處理就是。所有人降落成功後,往這裏,大家注意看,潼關縣不大,沿各條主要街道前進,最終都會到達這裏,縣衙,而我們的目标人物就在這裏!”
田德坤又舉起手裏的一張照片道:“所有人都看到這張圖片,行動前也仔細記住了這張圖片,這就是我們的目标,找到他立即發信號彈,然後帶人往北迅速撤退,沿途會有情報人員接應指引我們。大家記住了沒有!”
田德坤一聲大吼,正與士兵凝神細聽的一營長丁成梁首先一聲大吼道:“明白,長官!”
“明白!”其他士兵也轟然應諾。參與行動的有近兩千人,天空中足有三十多架最新式的大型運輸機,田德坤所在的長官機上也不過擠了兩個排的士兵罷了,其他飛機上自然還有各自的營連排長官做最後的交待。
“好,目的地即将到達,大家做好最後準備!檢查自己的裝備!”田德坤又是一聲大吼,所有士兵哪怕他們坐在機艙內已經檢查過數遍了,仍然按照訓練時的要求都一絲不茍的開始做最後的檢查。
“長官!”這時位于前艙的羅志寧走了出來,向着田德坤示意!這是表示已經飛臨目的地了。
得到田德坤命令後,一營長丁成梁用力打開機艙門,一股強勁而清醒的氣流沖進機艙。樹林、河流、稻田在機翼下緩緩地流過,着陸場快到了。
“今天高空合成風五點五級,進入方向一七二,走右軌跡着陸。離機間隔大一點,下降中注意觀察友鄰。”
丁成梁講完天氣情況後,再次向所有士兵提醒空中要注意的地方。
最後又滿意的伸手一摸最前面的一名士兵的主傘和備份傘,使勁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豎起大拇指。這是最後一次跳傘前檢查,這簡單的一摸,已對關系着士兵安全的十四個部位進行了檢查。所有人都豎起了大拇指。同時,再次默念了一遍動作要領。
“嘀,嘀”,艙壁上的黃燈閃亮,所有的士兵同時起身,提凳弓腰,掖下坐帶,擺出離機姿勢。鋼盔頂着前面的戰友,如蓄勢待發的猛虎。綠燈再亮時,丁成梁滿意的右手向外一揮,第一名士兵已經跳出艙門,倏忽不見。其他士兵一個跟着一個,勇敢地跳離這個小小的空中平臺,沒入了廣闊而神秘難測的長空。
王小安只是一個普通的騎兵,他不懂得那麽多道理,他知道馮司令愛兵如子,在西北軍威望極高,但眼看着就要和平了,為會麽又要打?他不知道這場仗到底誰對誰錯,雖然他不願和同胞作戰,便有什麽辦法呢,好在他們在潼關,戰火還遠沒有燒到這裏。
“小安,又睡不着。值夜巡邏可不是我們騎兵該幹的活!”正在這時,他的身後走來一個軍官,王小安回頭一看,正是他們的營長文彪,說起來,文彪還是他的同鄉,他能加入待遇最好的騎兵還多虧了招兵時碰到了這個同鄉,否則以他當時連馬都沒怎麽騎過的新兵,怕是只能去當最苦最危險的步兵了。
“營長,你也睡不着嗎?”看到營長坐到自己身邊的大石板上,王小安問道,接着又有些猶豫的道:“營長,你說,都整編了,為什麽還要打仗,真像馮司令說的,南京那位勾連外國嗎,想讓我們成為北華的附庸嗎?”
文彪神色平淡,臉上的刀疤在月色映照下有些猙獰,一邊拿出腰間的手槍小心的擦拭了起來,一邊淡淡的道:“這些事啊,我們琢磨不透,總之吃誰的糧,當誰的兵,就給誰打仗,那些大道理輪不到我們來議論,也沒人會聽。”
王小安微嘆了一口氣,仰頭看着天上的月牙兒,最後有些低落的道:“這仗也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也要上前線戰場了。”
文彪仍然在仔細的擦拭着手槍,頭也不擡的問道:“怎麽,小安,你怕了……”
王小安沒有說話,只是擡頭仰視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嗡!嗡!……”
王小安突然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