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自掘墳墓? (1)
七月,是費城一年中氣溫最高的一個月,但因為緯度偏高,流火七月在費城卻也是氣候最舒适的一個月。
短暫溫涼的日子在費城并不長,所以每到七月,費城也是最繁華的一個月,全國很多人都會選擇在這一個月前來首都旅游或渡假,街道上熙熙攘攘,車來人往,而自由宮前面的唐山廣場更是可以看到如織的人流。
前來唐山廣場的當然多是為了親眼目睹一下阿拉斯加的政治中心,在這個廣場周邊環繞的自由宮,國會大廈,國防大樓,國務院等等決定着這個擁有兩千多萬平方公裏土地、一億五千萬人口中的龐大國家的命運。
不過在這種舒适的天氣,葉楓的心情卻并不算好,背着手站在窗臺前面,透過厚厚的防彈玻璃看着隔了一個自由宮大草坪的唐山廣場上的人群,許久都沒有作聲。
許久,葉楓才走回辦公桌前,再次拿起手上的幾份電報,然後看着站在桌前一動不動的中情局長秦恩道:“是你們做的還是軍情局做的?”
連續一周之內,中亞大地突然掀起驚天風暴,6月30日,在馬爾吉蘭,正在演講當中的中亞民族獨立聯合陣線輪值主席,哈薩克總統哈桑諾夫被刺,當場身亡。
7月1日,吉爾吉斯總統烏謝諾夫在總統府大門口被數個槍手伏擊,身受重傷,好在畢竟那是總統府大門口,有着大量衛士,槍手當場被擊斃,身中三槍的烏謝諾夫因為沒有被擊中要害加上搶救及時,在鬼門關前撿回了一條命。
同在這一天,正在烏蘭貝爾視察移民建設工程的哈薩克總理卡裏莫夫也遭遇刺殺,不過只是受了輕傷,槍手當場被俘,可惜槍手随即服毒自殺,非常幹淨,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7月3日,在土庫曼臨時首都凱爾基,土庫曼總統穆罕默多夫在清真寺會見當地教派領袖後離開時,被數名什葉派教徒刺殺,刺客當場身亡,但穆罕默多夫也在第二天因傷重不治逝世。
除此之外,這幾日,包括奧塔巴耶夫,塔吉克總統馬赫馬達利耶夫、吉爾吉斯總理捷克巴耶夫及土庫曼總理別亞佐夫都先後遭遇過刺殺,只是這些刺殺都沒有成功,最多也就是受了點輕傷。
但如此大規模集中的刺殺行動,卻在整個中亞引起了劇烈的動蕩,這些遇刺的人都是中亞五國民族獨立的首要領導人,目前在中亞這些人就是領導獨立的中堅力量,在民間擁有着崇高的聲望,特別是像哈桑諾夫和穆罕默多夫這樣總統級別的領導人被刺殺身亡,在中亞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當然這種影響對阿拉斯加來說是有利的,因為這些刺殺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了蘇聯克格勃特工,在蘇聯中亞局勢糜爛至此的時候,他們選擇刺殺這些煽動中亞獨立的領導人,讓中亞獨立運動陷入群龍無首的地步,進而瓦解中亞獨立運動勢力的企圖是很明顯的。
若将那些主要領導人全部成功刺殺,他們目的還是大有可能達到的,至少可以在短期內讓中亞的民族獨立運動陷入混亂無序進而陷入低潮,而這段時間将有昨于蘇軍的撤退。遺憾的是他們只是部分成功。
這樣的後果,就是讓中亞各族對蘇聯更加缺乏好感,使得中亞五國新政府在蘇聯控制區的民衆當中也開始得到更多的擁護,反正他們的選擇不多,對蘇聯反感,那他們就只能靠向新政府。
從這幾天開始,蘇聯控制區內各種反抗起義運動層出不窮。讓沙波什尼科夫和阿納帕先科等人焦頭爛額。雖然他們數次出來辟謠,聲明他們哈桑諾夫等人的被刺與他們與關,但信的人少。這個時候,還有誰比他們更有行刺動機呢。
不過葉楓卻知道,沙波什尼科夫等人這次可能真的被冤枉了,是的,早在兩個月前,他就從最高級間諜安德莉娜口裏得到了蘇聯要刺殺哈桑諾夫的等人的情報,但事易時移,此後沒有多久,中亞戰區形勢大變,整個東線局勢也形勢大變,他們的刺殺行動還沒有展開,科克切塔夫起義暴發,随後第四方面軍在伊爾吉茲一戰定乾坤,占領整個西哈薩克,兵鋒直指伏爾加,中亞與歐洲的聯系徹底沒有了再打通的希望,蘇聯在中亞的處境越來越艱難,各族要求獨立自主的願望也越來越強烈。
在這種局面下,沙波什尼科夫怎麽可能自掘墳墓,誰都知道,若哈桑諾夫等人被刺,矛頭肯定會指向他們,他們巴不得哈桑諾夫長命百歲才好呢,怎麽會再安排刺殺。
所以葉楓可以肯定,蘇聯人的刺殺行動早已經中止,但刺殺卻突然間暴發,而且是如此關鍵性的時刻發生刺殺行動。讓葉楓很意外,除了蘇聯人,有能力在中亞安排如此密集統一的刺殺行動的大概也只有阿中兩國了。
中國應該是不可能的,他們雖有這個能力,但要辦到卻不容易,也絕不可能瞞過在中亞居主導地位的阿拉斯加,那剩下的就只有阿拉斯加自己了,而事實上當初得知蘇聯可能要安排刺殺時,葉楓也是持放任态度的,并沒有太過幹涉,只要求情報部門特別注意謝爾紹夫在內的等個別重要人物的安全。而哈桑諾夫和穆罕默多夫卻不在這個重點保護範圍內。
而現在巧合的是這次集中刺殺行動當中,偏偏就只有哈桑諾夫和穆罕默多夫死了,其他人最多就是重傷。
這讓葉楓不得不懷疑,真正出手的會是自己的特工部門。而恰巧這幾天秦恩就在中亞和烏拉爾地區,可以就近指揮這次刺殺。
所以葉楓召回了秦恩質問此事,因為這件事情連他本人都不知道。根本沒有接到任何請示。
葉楓不希望出現連總統都沒法掌握的龐大情報機構。情報機構不能脫離掌控,否則會很危險。
秦恩猶豫了一下道:“是的,因為蘇聯人突然取消了刺殺行動,這導致我們原定的幾個目标無法完成,加上中亞蘇軍正在準備撤退,為了延緩他們的撤退速度,惡化他們的民衆基礎環境,我才決定由我們中情局自安排這次刺殺。”
“那麽你所說的幾個目标呢,是否都完成了?”葉楓見秦恩開口承認了,臉色卻突然變得極為平靜,淡淡的問道。
“基本算是完成了,首先,中亞五國當中,激進派哈桑諾夫和穆罕默多夫兩個不穩定因素被清除。其二,因為這次刺殺,引發了中亞各族大部分民衆對蘇聯人的仇視情緒,使得大部分民衆更傾向于接受新政府的統治,蘇聯控制區內大量的反抗和起義運動牽制了蘇軍很大精力,達到了延緩蘇軍撤退行動的目的,其三,讓我們得以在哈薩克和土庫曼扶持更聽話的最高領導人。刺殺結束後,我們成功的在哈薩克幫助卡裏莫夫戰勝與哈桑諾夫關系較好的奧塔巴耶夫接任總統,在土庫曼,別亞佐夫也毫無懸念的接替了穆罕默多夫接任總統,哈薩克和土庫曼是中亞面積最大的國家,且一個處于我國邊境,一個處于中亞與中東邊境,直接面臨英國和蘇聯高加索的影響,将這兩個國家牢牢掌握,對我國是有利無害的。”
坦白說,這次刺殺行動的确是比較成功的,也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但葉楓卻并不認同,或者說很忌憚這次的行動,因為這次行動他作為總統竟然在事前一無所知。
情報機構勢大不可制,是葉楓一直以為最為忌諱的,以前史密斯作為開國功臣,為何掌握中情局三四十年而總能得到葉文德和葉楓的高度信任?就在于史密斯聽話,任何事情他都會提前請示,就算事情再緊急時間再來不及,他也會在啓動緊急行動計劃的同時發出請示或報告,雖然請示批複時,行動可能已經結束,但不管怎麽說史密斯是按照程序規矩辦事,沒有擅作主張。
正因為這樣,即使中情局暗中的權勢和勢力達到了一個外人不敢想像的地步,但史密斯卻是阿拉斯加唯一一個在一個位置上呆了最長時間的部長級高官。沒有任何一個人像他一樣在一個位置上坐的這麽安穩,一如既往的得到寵信。
史密斯是混混出身,論能力并不算太出色,至少比之秦恩這樣接受過專業特工訓練的人來說是多有不如的,史密斯掌控中情局其間,更是犯過不少錯誤,葉楓卻一直寵信于他,其真正原因就在于他們的忠誠聽話,而不只是外人所說的史密斯是開國功臣,加上年紀許可又不擅長其他事務,所以才一直被按在了中情局長位置上,沒有退步,但也從未得以提高地位。
“目的達到了,但你認為這麽做真的很合适?”葉楓看了秦恩一眼道。
秦恩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有些慚愧的道:“對不起,總統,因為中亞蘇軍準備撤退,這次行動執行的比較突然,所以來不及請示,這是我疏忽了。”
“你事先通知過嚴石嗎?”葉楓又突然問道。
秦恩搖了搖頭道:“我本人當時在阿特勞坐鎮搜集伏爾加地區的蘇聯情報,具體的行動是由馬長福執行的,馬長福是戰區司令部成員,他應該提前通知了嚴司令才對。”
“你是你,馬長福是馬長福!”葉楓馬上插口打斷了秦恩的話道:“你才是中情局局長,因為這樣的行動是最高級別的秘密行動,馬長福在沒有得到你确切通知下,也有可能不會通知任何人,不會透露任何行動計劃,好在馬長福這次沒有太傻,提前知會了嚴石,但是你知道嗎,嚴石以為這次行動中央是知道的,以為是中央的決定,所以他沒有阻止,事後他比我更意外,要知道當時他就是馬爾吉蘭,如果不是馬長福事先通知了,那死的會不會不止哈桑諾夫一人?”
秦恩聽着葉楓淡淡的語氣,知道這次闖禍了,葉楓的語氣越平淡,就代表着葉楓心裏的怒氣越大。他要是直接發火才好,不發火就有些不妙了。
“這次是我莽撞了,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秦恩不敢再做任何分辯,低着頭說道。
“該承擔的責任一定要承擔,這次你所犯的錯誤很嚴重,你明不明白,當時坐在馬爾吉蘭演講臺上的,除了哈桑諾夫、謝爾紹夫和嚴石外,還有一個人你難道忘記了嗎,是李濟深,他是中國方面的将領,這次的事件,就連中國方面問起我,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們現在是盟友,重大行動必須提前知會,但連我都不知道,如何知會?”
葉楓猛的拍了一下桌面,把桌面上的茶杯都震了咣當一聲。
秦恩的腦袋幾乎要垂到胸口了,以前當副局長時,他總認為史密斯缺乏決斷力,有些優柔寡斷,但是現在他自己當了局長,終于明白,他們不是普通的內閣部門,他們掌握的是秘密力量,是一個可能威脅到任何人的龐大力量,沒有任何一個領導人願意看到這樣一股力量脫離掌控。
秘密力量的任何一個行動,都可能引起很多猜測和麻煩,甚至動蕩,所以事事請示顯然是必須的。
秦恩此前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現在自作主張犯下了一個大錯,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原諒了。
“不可否認,這次的行動很成功,也起到了應有的作用,但卻違反了最基本的程序,你回去吧,把善後工作交待一下,從今天開始,中情局長職務暫時由國家安全局的高景義接替。”
秦恩一聽,臉上頓時脹得通紅,沒想到一次錯誤居然會得到如此嚴重的處罰,中情局長由高景義接替,但對他卻沒有任何安排,很明顯,只此一次,他已經一次性被撸到了底。
“總統……”秦恩忍不住還想分辯一番,這次雖然犯了錯誤,違反了最基本的程序,但是這次的行動卻很成功,應該說他秦恩也是有功的,賞罰分明,就算罰重一些,也不應一撸到底。
只是他剛一出口,葉楓就伸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不要跟我說什麽賞罰分明,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犯的錯誤是什麽性質,有多麽嚴重,就算我不這樣做,其他人也會不安,中情局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機構你應該很清楚,沒有人願意看到中情局不經請示就可以自作主張,擅自行動。那樣,任何人都不會有安全感。”
葉楓說着,從抽屜裏拿了一個信封遞了過去道:“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吧,想通了,你拿着這封信去內政部報道,如果你始終想不通,那這封信你就直接撕掉好了。”
秦恩失魂落魄的拿着信封走出了自由宮,葉楓看着秦恩蕭瑟的背影也只能暗嘆一口氣,秦恩是阿拉斯加自己培養出來的第一批特工,而且曾直接接受過前副總統康拉德·赫爾曼指導,并負責籌建了阿拉斯加唯一一所信息咨詢分析學院(位于費城相鄰的河南省德爾塔市,情報系統內部稱德爾塔情報學院),在阿拉斯加情報界,這是一個人才,他擔任中情局長時間雖然還短,但還是表現了超卓的工作能力。至少他手上的中情局各方面工作都比史密斯時代更有條理,更有效率。
但正像很多出色的天才一樣,他們內心總是不免有些信心過頭,久而久之,很容易妄尊自大,最後發展到自作主張,如果不果斷的處理,誰知道一而再再而三下去,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葉楓可不想在阿拉斯加出現一個埃德加·胡佛(美國改制後的聯邦調查局首任局長,掌權35年,號稱美國情報界教父,勢力大得一度連美國總統都無可奈何)。
事實上葉楓都不希望把秦恩再放在秘密戰線上了,這樣人的很容易脫離掌握,很容易成為一個危險因素。發現了就要果斷清除,不能有任何心軟。
至于那個信封,只能算是一個安慰了,若秦恩接受安排,可以由暗轉明進入內政部工作,雖然內政部也是一個強權機構,但那是公開的,是受到民衆監督的,不像情報機構那樣所有的一切都是隐藏在黑暗當中,做什麽普通民衆是無法監督而導致容易失控。
而且內政部的工作畢竟不如情報工作那樣狹窄,發展空間其實更大,前途更為廣闊,若秦恩努力,未來未嘗不能坐到更重要的位置上。這也算是葉楓給他的一個機會了。
這個機會還是因為秦恩在他開口發問時就承認了,若秦恩還要隐瞞或推卸責任,那這個機會也不會有。
當然若秦恩腦袋轉不過彎來,堅持認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對待,那葉楓也沒有辦法,就讓秦恩成為一個普通人好了。
……
塔什幹,為中亞第一大城,也是一歷史文化名城,歷來就是烏茲別克的經濟、文化、交通中心,這座城市位于恰特卡爾山脈西面,錫爾河右岸支流奇爾奇克河谷地的綠洲中心。
全城冬季氣候溫和,但夏季火熱,降水稀少,日照充足,有太陽城之稱,尤其在這七月,塔什幹整塊大地都在接受着太陽的炙烤,炎熱無比。
塔什幹的意思的就是“石頭城”,因地處一塊扇形沖積平原之下,有許多的卵石,城內的街道當中也多而用卵石鋪築的,縱橫交錯。
做為一座歷史名城,塔什幹的古建築自然很多,雖然城內仍然可以看到大炮轟擊過的痕跡,但畢竟因為蘇軍的主動退卻,這座城市沒有發生城市巷戰,所以相比接受過戰火的其他大多數城市,塔什幹現在卻算是保存的比較完好的。
因為保存完整,也使得烏茲別克新政府在塔什幹被聯軍攻克後不過兩天,就開始把大部分行政機構從臨時首都安集延遷來塔什幹這座正式首都。
雖然因為刺殺事件,造成了不小的波動,但烏茲別克受到的影響其實很小,主要領導人謝爾紹夫和沙茨基赫都安然無恙,所以搬遷工作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塔什幹城也在一天天的恢複生氣。大戰的陰影已經逐漸遠離這個美麗的古城。新的希望正在不斷升起……
當然還是處于戰場邊緣,這座城市現在看到最多的還是軍隊,阿中聯軍和中亞民族聯軍數十萬部隊分布在塔什幹和塔什幹周邊的奇爾奇克、安格連、阿爾馬雷克等城鎮當中,已恢複生機的塔什幹街道上和周邊各個城鎮聚集區,總能不時看到操着中文和其他中亞各族語言的士兵們在店鋪中流連。
在塔什幹西南部的奇爾紮蘭,後世這裏是塔什幹新興的住宅和商業區,但在這個時候,這裏還算是郊外,只有一些小街道和簡陋店鋪,不過攻占塔什幹後,中亞戰區司令部從希姆肯特遷到了這裏,也使得這裏成為了目前軍隊分布最多的區域,自然也帶來了大量的消費,那些簡陋店鋪倒是有一多半就是因為這些軍隊的到來而被精明的烏茲別克商人發覺到商機而臨時開設的。
這些臨時店鋪當中當然也不乏建設的比較好的一點的,不過大多集中在戰區司令部的那棟三層白色圓頂清真寺式建築的周邊,這裏每天來往的多是中高級将領和他們的警衛,太過簡陋的店鋪,檔次太過低劣的貨物,以他們的身份是很難被吸引的。
當然事實上,不管這些店鋪多麽豪華,賣的東西多麽高檔,對于嚴石來說都是沒有任何吸引力的,以他的身份,什麽好東西不能得到。雖然他此時站在司令部三樓的辦公室裏,眼睛是盯着對面一家算是這一區最豪華最高檔的烏茲別克手工藝品店,但事實上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店鋪之上。
他的心裏在想着一個讓他沒有想到的事情。
秦恩被一撸到底,被撤去了中情局長的職務,降職數級調到了內政部人事訓練司擔任一名排名靠後的副司長,徹底離開情報系統,這讓嚴石相當的意外。
刺殺行動非常成功,秦恩卻意外被撤職,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問題?這讓他曾經琢磨了很久,如果是刺殺行動很失敗,進而暴露了刺殺是阿拉斯加所為,那就算是犯了嚴重錯誤,降職不足為奇。但他知道這次的行動極為成功,可以說正是因為這次刺殺,使得蘇軍的撤退行動受到了很大的牽制,也使得中亞戰區接下來的行動占據了主動優勢,甚至将大大縮短中亞戰争結束的時間。
這次行動他是知道的,如果說秦恩是因為行動當中可能出現了什麽問題降職,那他嚴石豈非也有責任,只是他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麽問題,若要他負責又從何談起。
這次行動整個戰區司令部的除了挂名在此的馬長福這個中情局副局長外,就只有嚴石有資格。所以嚴石也不能對任何人說。一肚子疑問只能憋在心裏,連找個人商量都不行。
直到剛剛收到這份秘密電報,他才知道,其他人都沒有問題,行動也沒有問題,問題在于秦恩本人,他違反了最基本程序。
他落下心中一塊大石并深以為警惕的同時,也不免為秦恩可惜,他與秦恩以前沒有多少接觸,但這幾個月接觸卻不少,對這個人的能力他是非常認可的,他與史密斯很熟,當然也了解史密斯這個前局長在中情局時,中情局是什麽狀況,不客氣的說,秦恩掌管的中情局絕對好過史密斯時代。
但意外的是,這樣一個有能力的人卻只是中情局位置上坐了短短一年不到時間,而史密斯從建國前算起,掌握中情系統卻達四十餘年之久,兩人前後待遇相差如此遠,其中原因耐人琢磨。
當然以嚴石的地位和對前後兩任中情局長性格的了解,他很容易就能琢磨出秦恩降職的根本原因。
好在秘密機構與其他機構沒有多少可比性,嚴石倒不需要因此而有所顧忌,影響他在戰區司令位置上的所做所為。
戰場上瞬間萬變,前線将領有時自作主張也是許可範圍之內的,否則很容易贻誤戰機,不過心裏也暗暗警醒,程序不能違背。就算自作主張,也應第一時間向上級進行通報。秦恩的這次行動說到底就是在自作主張的同時,卻沒有第一時間進行通報。讓總統都陷入了被動。
就是嚴石此時也不免暗自心驚,他還以為秦恩的行動是經過了請示後經總統同意才開始執行的,沒想到卻是秦恩自作主張,如像總統所猜測的那樣,馬長福因顧及保密制度,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他呢,那在馬爾吉蘭打中座椅的那顆子彈是否會打在他的身上。
是秦恩故意的還是安排的槍手理解錯誤,或者故弄玄虛?
若是故意的……想到這裏,嚴石背心也出了一陣冷汗,這時他倒是覺得總統果斷拿下秦恩也是大有道理的,想一想,若以後都是這樣,他們誰還有安全感,就算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被自己人暗算還是被敵人暗算。
秘密機構很容易因此逐漸淪為某些人謀取私人利益的工具,成為政客們可以任意收買、利用,從而打擊對手的恐怖機構。
嚴石驚醒過來,回身坐回辦公室前,把桌面上那封密電放在垃圾筒裏點火一把燒了。
“司令,馮将軍來了?”正是這時他的參謀副官溫永和走進來道。
“請他進來吧,哦,通知張春鵬将軍到我辦公室來。”
“燒什麽呢,一股濃煙味!”馮玉祥走進來吸了吸鼻子道。
“一些沒用的文件罷了。”嚴石随口說道,刺殺事件知道的人就那麽幾個,因為馬爾吉蘭刺殺時李濟深也在那,所以這時反倒不好向中國方面主動解釋這件事了,理所當然的都推到了克格勃身上。
雖然如果是克格勃的行動,很讓人懷疑他們是否腦袋被驢踢了,但只要沒有其他證據,相信中國方面也不會認定阿拉斯加在搞鬼。
軍用文件多涉及一些秘密,光是粉碎不行,直接燒掉一些文件是很正常的,馮玉祥自然不會深究下去。
與嚴石聊了一下當前戰局,不久駐紮在奇爾紮蘭和塔什幹城的三十三集團軍司令張春鵬也已經進來了。
“刺殺事件是蘇聯人自掘墳墓,現在中亞的整體政治軍事形勢都已經大有變化,我們此前的作戰計劃總體上不會做太多變動,但細節上可能要進行調整了。”等張春鵬也做定後,嚴石便說話了。
“的确是這樣,雖然我們不明白蘇聯人為何要這麽做,但有好處我們沒有理由視而不見,現在蘇軍所處的費爾幹納和撒馬爾罕等地區正是中亞人口最密集,城鎮最多的地區,這裏的獨立反抗動運越激烈,蘇聯人的處境就越困難,光是現在我們收到的情報,杜尚別的蘇軍就在西撤過程中遭到了沿途中亞軍民的騷擾使得撤退行動一直不順利,此外布拉哈、吉紮克、費爾幹納、浩罕等地蘇軍也遭到當地居民的抵觸,牽制了很大精力,以現在的形勢來看,我們的計劃細節可以進行很大的調整。”馮玉祥馬上點頭道。
“現在張将軍和李将軍他們都領軍分布各處,一時間不能全部召回來開會,也沒有時間來進行一次統一的會議,就我們三個人商量一下,然後發給他們電報确認好了。”
“好!也只能這麽做了!”馮玉祥和張春鵬都點頭認可。
“現在我們的大軍主要集中在四個方面,其中塔什幹及周邊地區有第五方面軍和第七方面軍約七十萬人,為北面主力大軍,而東面有第八方面軍和中亞民族聯軍及新成立的烏茲別克集團軍,數量也有近七十萬人,同樣可算是主力大軍,但除此之外,南面從庫利亞布到鐵爾梅茲和凱爾基這狹長的邊境線帶總兵力不足十五萬,有些薄弱,西面阿姆河與裏海東岸南下的來自第四方面軍部隊,但數量只有三個師加一個騎兵師,數量更少,不過六萬餘人。”張春鵬此時已經直接在嚴石的辦公桌上攤開地圖道。
“蘇聯人現在處境艱難,為我們争取了時間,那我們就應該迅速加強西、南兩面的力量,如此這場圍殲戰役的速度要大大加快,包圍圈也能快速擠壓縮緊。”馮玉祥當即接口說道。
嚴石也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樣考慮的,其實不光是這樣,我認為我們還應該當立即加強別卡巴德和查爾朱兩個鎖喉區域的力量,蘇軍現在處境不妙,很難說他們不會狗急跳牆,在我們攻占別卡巴德和查爾朱後不惜代價反攻,所以要确保鎖住這兩個咽喉,就必須加強這兩個咽喉地區的兵力。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
“這樣吧,第七方面軍有兩個集團軍被張學良帶去了安格連,我可以帶領剩下的部隊從西面切入艾達爾庫爾湖地區,從這裏切入可以從東面威脅別卡巴德,将來烏茲別克集團軍占領別卡巴德,我們可互為支援,也能連成一線,收攏費爾幹納的包圍圈。”馮玉祥馬上說道。
嚴石卻沒有馬上答應,手指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道:“我的第五方面軍劃走了三十一和四十九集團軍及騎兵六師到第四方面軍,現在總兵力只有四個集團軍和裝甲八師和炮八師、騎兵五師不過四十萬人,如果你把第七方面軍過半兵力帶去西部,北面主攻力量似有些薄弱了。因為我打算讓李将軍的第八方面軍派出主力部隊迂回向南,前往杜尚別、庫利亞布和鐵爾梅茲一帶,将來用于作為對撒馬爾罕地區蘇軍的主攻力量。”
馮玉祥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嚴石的打算。
此前的計劃是分三步走,先鎖住別卡巴德和查爾朱以及克拉斯諾沃茨克,将蘇軍三部分部隊分割包圍,然後集中力量消滅費爾幹納蘇軍,而對撒馬爾罕及阿什哈巴德的蘇軍以圍困為主,待解決費爾幹納蘇軍後最後再集中力量解決撒馬爾罕和阿什哈巴德的蘇軍。
但現在按嚴石所說,把第八方面軍放到南面用于對撒馬爾罕的主攻,也就等于同時分散了聯軍的力量,也變成一分為二,這麽做的打算自然是要在費爾幹納和撒馬爾罕同時發起攻擊,而不是分步攻擊。
“如果是以前,同時發起攻擊的話,我們不管是在費爾幹納還是撒馬爾罕雖然兵力仍有優勢,但卻不如集中起來的力量更大,若蘇軍抵抗堅決,可能導致兩處攻擊都會耗時耗力,不過現在嘛,蘇軍控制區內部不寧,被牽扯的精力實在太大,我們同時攻擊倒也不是沒有一點把握,但畢竟也有些冒險,這麽做成功的話,當然可以大大壓縮戰争時間,但若不成功,反而可能比原計劃的分步攻擊耗時還要久,損失也會更大。”
張春鵬也點了點頭,認同了馮玉祥的意見。
嚴石卻呵呵一笑,搖頭道:“我之所以這樣考慮,是有原因的,在此之前我已經與李明澤通過氣了,現在第四方面軍兵鋒直指伏爾加,但蘇軍受毒氣戰影響,現在正在伏爾加前線進行平民大遷移,導致他們雖有百萬大軍,卻不敢輕舉妄動,所以第四方面軍沒有多少危險,李明澤已經派出騎兵六師和第三十集團回師東進鹹海地區,然後沿阿姆河地區南下查爾朱、布拉哈一帶,算一算時間,當我們完成分割包圍時,這支大軍應該也已經到了查爾朱和布拉哈一帶,所以到時圍攻撒馬爾罕和布拉哈的部隊可以達到八十萬,兩倍兵力優勢,我想那裏的圍殲戰是不可能拖得太久的。”
馮玉祥聞言臉上一喜道:“難怪,如此一來,撒馬爾罕和布拉哈不是問題,但在費爾幹納也不應存在問題才對,第八方面軍主力南下,圍攻費爾幹納的部隊也還有第五方面軍和第七方面軍,還有中亞民族聯軍十萬人,總兵力也有八十餘萬,而這裏的蘇軍只有三十萬人,少于撒馬爾罕地區,且費爾幹納地區是整個中亞城鎮密集,人口衆多的地方,這裏的蘇軍控制區內會比撒馬爾罕地區更不穩定,所有我們的優勢應該比圍攻撒馬爾罕的部隊優勢更大,不應該擔心才是。”
“但是你們不要忘記了這一地區河湖縱橫,地形複雜,比撒馬爾罕和布拉哈地區更有利于防守,我們的重裝部隊作戰會受到一些限制。”嚴石皺着眉頭說道。
張春鵬這時盯着地圖看了半晌,突然笑道:“其實也是有辦法的,艾達爾庫爾湖處于西部,如果馮将軍率第七方面軍半數主力占據這裏,看似可以阻住蘇軍向西部突圍的路線,但距離主戰場卻有些遠,與其這樣,不如直接沿塔什幹至別卡巴德的鐵路南下,與烏茲別克集團軍一起控制別卡巴德,別卡巴德正扼制費爾幹納和撒馬爾罕兩部蘇軍主力的咽喉,控制這裏,只要兵力充足,不只可以抵抗蘇軍夾擊,還有足夠力量發起主動攻擊,這樣就活了,若撒馬爾罕的圍殲不順利,可以從這裏投入軍隊往南參與攻擊,若費爾幹納盆地攻勢不順,也可以從這裏投入兵力沿別卡巴德至安集延的鐵路東進參與攻擊費爾幹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