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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鎖喉 (1)

阿姆河是中亞流程最長、水量最大的內陸河,與錫爾河并為鹹海的兩大水源之一,源于帕米爾高原東南部海拔4900米的高山冰川。上源瓦赫基爾河位于阿富汗境內,自東向西流,彙合帕米爾河後,成為阿富汗與塔吉克斯坦界河,并改稱瓦漢河。此後,先北折再南回,繼續西流,自轉彎處起稱作噴赤河。從右岸接納了來自塔吉克斯坦的瓦赫什河後,才始稱阿姆河。沿阿、塔兩國邊境繼續西流,又依次經過阿富汗與烏茲別克斯坦、阿富汗與土庫曼斯坦邊境,轉向西北入土庫曼斯坦境內圖蘭低地,沿克孜勒庫姆沙漠和卡拉庫姆沙漠之間的烏、土兩國交界地帶蜿蜒穿行,于木伊納克(按新國界該地屬新哈薩克所有)附近入鹹海。

除了上游地區,從中下游開始因為一直穿行兩片沙漠之間,所以河流會挾帶大量泥沙,形成大量的河沙淺灘,所以雖說是中亞流量最大的河流,但放在全球同等級的河流中來說,這條流的流量并不大。

不過雖含大量泥沙,也富含很高的鹽份,整條河流看上去卻是一片碧藍,沿河順流南下,大河如同一條狹長的蔚藍海岸。

沿河有一條連通烏拉爾河地區阿特勞經鹹海再沿阿姆河直到查爾朱(後世稱土庫曼納巴德)的古路,而一個月前,阿拉斯加第三十集團軍和騎兵三師就是沿這條古路占領了阿姆河三角洲和阿姆河下游平原。

阿姆河三角洲和阿姆河平原是夾在克孜勒庫姆和卡拉庫姆兩片大沙漠之間的一塊河流與沙漠綠洲混雜的富饒地區,是中亞為數不多的人口較密集的區域。在這片區域集中了努拜斯、塔沙烏茲、古爾連等大型居民區。

這一個月多來,以騎兵三師為主力,加上哈薩克和烏茲別克、土庫曼三國陸續組建的人民軍部分部隊,聯軍已經占領了這一大片平原地區,最遠處占領了阿姆河中游的烏爾根奇地區,這裏距離查爾朱已經不足兩百公裏。

當然這一大片地區,目前的主力野戰部隊仍然只有騎兵三師,而每占領一片地區,都将按新的國界交由各自國家的人民軍負責控制,騎兵三師的任務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

現在阿姆河中下游都已經在聯軍控制之下,騎兵三師的兵鋒将越過平原以南大片無人區,直指查爾朱。

夜幕籠罩大地,在月色照映下,在蔚藍如海岸的阿姆河左側,黑夜中黃沙彌漫,一條分不出是公路還是人為踩出的古路小道上,一條長龍聲勢驚人的出現在天際線處,長龍越來越清晰,聲勢越來越大,逐漸的,遠方大地,長龍出現在所有人面前,遠看像只有一條的黑色長龍變成了數條并列縱行的長龍,而那前進的隆隆聲,分明是千萬只馬蹄轟擊地面帶來的震動。

“駕……駕!”馬踏黃沙大地,卷起漫天煙塵,如風卷一般迅速呼嘯而過。

“報告,先頭部隊傳來電報,已經到達距離查爾朱二十餘公裏外的小綠洲。”前頭數匹高頭大馬與整個長龍逆向而行,直奔行到隊伍中央,看到長龍邊緣一支放馬緩行的隊伍,上面的戰士才翻身下馬,向這支隊伍最中央那名肩扛少将軍銜的軍官敬禮報告。

騎兵在阿拉斯加不算什麽太受重視的兵種,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騎兵在阿拉斯加根本毫無地位可言,全國僅有當時在伊爾庫茨克收服的謝苗諾夫騎兵擴建的一個騎兵師,而且很長時間內,騎兵甚至都沒有怎麽參加過戰争,在強大的裝甲力量面前,騎兵實在沒有多少優勢可言。

那個時候,像任強這樣的騎兵在國防軍當中自然不算什麽光鮮的兵種,甚至比純步兵都比不上。

不過随着阿拉斯加的軍隊一步步擴大,占領的地方越來越多,而周邊敵對國的交通環境,地理環境也各有不同,有很多地方因為交通和地形因素,并不利于裝甲部隊展開,而騎兵這樣相對受地形限制較小的兵種終于開始翻身,從1936年起,阿拉斯加騎兵開始得到一定重視,以謝苗諾夫騎兵師為骨幹,分解成了騎一師和騎二師,到阿蘇戰争開始和戰中,騎兵更是一下子進一步擴大,騎三師、騎四師、五師、六師相繼組建。

騎兵部隊迅速擴大的結果,就是當年謝苗諾夫騎兵師的士兵幾乎是幾年內都已經成為軍官,像任強這樣當年的團營長官,很多都是一兩年內就做到了少将師長職務。

任強就是當年騎兵一師的一名副團長,二師組建時,調到二師當了團長,接着當了副師長,騎三師組建後,他又成為了參謀長,直到原三師師長調四師師長,任強又順位接替成為了師長,而這一切幾乎都是在兩年不到的時間裏完成的,從一名少校就升到了少将,放在其他部隊這簡直是不敢想像的。

但這并非表示他們資歷不夠,事實上現在幾個騎兵師當中的多數團營以上長官都是服役很長時間了,只是因為騎兵師當初發展空間不大,許多軍官的升遷之路太窄而原地踏步而己。

像任強,從軍二十年,調騎兵師也有十多年了,現在不過四十歲,若沒有這場戰争,若騎兵師沒有擴大,他到退役都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成為将軍,坐上師長的位置。現在有了這場戰争,他以四十歲的年紀擔任師長成為少将并不算什麽破格提拔,資歷方面幾乎毫無問題。

當然任強也算是極為幸運的,因為到現在為止,幾大騎兵師都沒有過獨立作戰的機會,而他的騎兵三師卻已經有兩次機會的,前一次就是騎三師獨立進攻阿姆河三角洲和阿姆河平原,并順利完成占領,而這一次,他們又有機會,而且得到的是一次極為重要的戰略性任務。

鎖喉,此次對中亞蘇軍最後一戰,要鎖住三個咽喉要地,其中別卡巴德由烏茲別克集團軍完成,克拉斯諾沃茨克由三十二集團軍的三個步兵師完成,只有查爾朱是由他們騎兵獨立完成。

騎兵三師不過一萬五千餘人,而查爾朱有蘇軍一萬兩千餘人,算實力應該是相差無幾的,這個任務由他們單獨完成,任務并不簡單,但戰區司令部仍然如此做,在任強看來,這是對騎三師的信任,也是一次考驗,也是為騎兵正名的一次機會。

雖然阿拉斯加的裝甲力量無比強大,但騎兵也有裝甲部隊不具備的優勢,至少在他們現在經過的這片區域,若由裝甲部隊來執行,就絕不可能,因為這樣的道路,裝甲部隊根本不可能暢通無阻,而對他們騎兵來說地沒有問題,不需要繞道,不需顧忌河灘沼澤較多的阿姆河,不需要顧忌黃沙大漠,更不需要顧忌這是夜晚,沿河直下,遇河過河,遇山越山,遇沙踏沙,速度快捷無比。

不過一夜時間,他們從烏爾根奇出發,現在天還未亮,已經接近查爾朱的地域了,換了裝甲部隊也許還在想辦法怎麽在無人區的沙漠地帶補給油料吧。

“好,查爾朱的情況探明沒有,敵軍有沒有什麽異常的動作?”任強點了點頭,也沒有下馬,端坐馬上道。

“報告師長,查爾朱蘇軍并沒有異常動作,經過先頭部隊偵察,蘇軍現在還不知道我們騎三師已經南下,所以蘇軍并沒有提前調集援軍,查爾朱北面也沒有多少防禦準備,以現在的距離來算,當我們大部隊進入查爾朱地域時,就算他們發現,也來不及組織防禦,更來不及從周邊地區調集援軍。”

從安集延到克拉斯諾沃茨克的鐵路是上世紀末就由沙俄修建完成了,稱為外裏海鐵路,途經別卡巴德、吉紮克、撒馬爾罕、布哈拉進入土庫曼斯坦的查爾朱,再由查爾朱連通到阿什哈巴德直到裏海東岸的克拉斯諾沃茨克。

這條鐵路也是現在蘇軍撤退唯一的路線,也是蘇軍重兵控制的區域,但既是一條鐵路,蘇軍沿鐵路布置,如此長的裏程上,這麽多城鎮,蘇軍想要完全控制,也不可能在每個城鎮布置太多的兵力,更不可能真的把主力部隊全部分散,所以除了費爾幹納盆地區、撒馬爾罕、布哈拉、阿什哈巴德等重點城市雲集了動辄數萬十數萬的大軍外,其他沿線地區駐軍并不多,不過這樣一條蛇形陣線,是很容易被阿軍所切斷,所以蘇軍在別卡巴德、查爾朱、克拉斯諾沃茨克這種戰略位置極為重要的交通樞紐地區,也布置了大軍。其中別卡巴德控制兩大主力的聯接中樞,所以駐軍最多,但也不過三萬多人,而查爾朱周邊都是沙漠,又處于撒馬爾罕和阿什哈巴德之間,照理說所受到的威脅應該不會太多,只是因為其東南面的凱爾基有聯軍存在,所以才會在查爾朱布置了一萬兩千人的大軍,但他們卻沒有想過北面會有大軍沿河涉水翻越沙漠無人區而來。

雖然查爾朱東面的卡拉庫爾和西面的雷佩泰克也還有蘇軍部隊存在,但這東西兩鎮距離都有五六十公裏,只要查爾朱蘇軍沒有提前發現他們,沒有提前調這兩鎮的蘇軍前來,沒有提前對北面作好防禦,任強都有信心一鼓而下。

至于進攻發起後蘇軍向兩鎮求援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了,因為那樣來不及了,何況這兩鎮蘇軍加起來也不過六千之數,進攻發起後,他們再來救也起不了什麽作用了。

所以任強得到查爾朱蘇軍沒有準備的情報後,臉上綻放出笑容,大喝一聲,手提馬鞭,朝着南方一指道:“那就好,傳我命令,全軍全速前進,日出之前我們必須抵達查爾朱并發起進攻。”

随着任強一聲令下,原本就聲勢驚人的黑龍長龍爆發出更強勁的動力,馬蹄如雷,轟隆隆如水銀瀉地一般向着南方滾滾而去……

就在騎三師朝着查爾朱滾滾南下的時候,在別卡巴德,黑夜當中,炮聲轟鳴,大地震動,不時可見火光劃破夜空,炮彈子彈的凄歷嘯聲摧人耳膜。

相比查爾朱,別卡巴德是樞紐中的樞紐,這個小城不但是安集延至克拉斯諾沃茨克的外裏海鐵路上的要站,也是希姆肯特、塔什幹鐵路連接外裏海鐵路的要站,同時該城正處于費爾幹納盆地西面邊緣,錫爾河就是經由此處流出費爾幹納盆地,真真切切的水陸咽喉要地。

同時因為地處中亞人口較密集的區域,該城周邊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個城鎮,蘇軍在別卡巴德有大軍三軍,但加上五十公裏範圍內各大小城鎮的駐軍,實際數量能有五萬之數。

而負責攻打這裏的烏茲別克集團軍也只有七萬餘人,裝備也就是與蘇軍相當,所以要搶時間,要攻其不備,只有這樣才能在周邊蘇軍到來之前拿下別卡巴德。否則憑烏茲別克一個集團軍的實力,五萬蘇軍聚集一起的話他們是沒有可能打下來的。

馬爾吉蘭的刺殺,是一個意外,雖然拜塔夫沒有受到什麽責難,但對他本人來說,卻很難接受,哈桑諾夫是受他的邀請到馬爾吉蘭視察的,演講也是他接受古柯洛夫的建議臨時增加的節目,馬爾吉蘭的安保工作也直接由他的部隊負責,出了這樣的事情,他自己也知道多多少少會有些影響。

就算是為了給哈薩克人一個交待也好,或別的原因也好,謝爾紹夫總統總要向盟友有些表示,所以拜塔夫未來還想提高一點地位的話肯定會受到影響,想要挽回這種不利影響,他必須有更大的貢獻,要讓人無法抹去他的功勞。

別卡巴德就是一個最好不過的機會。

所以馬爾吉蘭事件過後的第二天,拜塔夫就抛卻一切想法,以最快速度完成了集團軍的組建,并在7月3日就率軍離開馬爾吉蘭,進入吉爾吉斯西南部,最後越過塔吉爾北部的人口稀疏地區快速迂回,終于只用了兩天兩夜的時間趕到了別卡巴德。

到達別卡巴德地區的時候,他故意選擇了晚上,一反常态,采取夜襲的方式攻打別卡巴德是最出人意外的,本來他們的出現就已經讓別卡巴德蘇軍意外,又在夜晚發起進攻,就更讓人意外,可以說烏茲別克集團軍這一次攻勢已經達到了攻其不備的最大效應。

不過雖然月色照映,但畢竟不是白天,夜襲對于烏茲別克集團軍本身也是有一定不利影響的,最起碼敵軍兵力的調動,火力的配備和精準打擊能力都會受到影響。

此時月色掩映之下,不時劃破夜空的炮火和槍聲非常密集,但三個小時的進攻,他卻還沒有接到任何一支部隊的捷報,這就表明三個小時的進攻,他們還沒有突破別卡巴德哪怕一道防線。

“為什麽會這樣?”拜塔夫手裏夾着半支香煙,眉頭皺得深緊,臉色陰沉,三個小時沒有突破一道防線,而別卡巴德周邊城鎮的蘇軍漸隊肯定已經開始增援,最近的蘇軍也許已經進入了別卡巴德,現在還沒有突破,那接下來會更難。

“司令,最好是立即呼叫方面軍總指揮部,要求他們派出空軍支援,否則我們再不能攻破敵軍防線,天亮後會更難,我們的夜襲攻勢将完全失去效果。”古柯洛夫抛下半截紅鉛筆,走近正百般苦惱的拜塔夫身邊說道。

“我知道!但你認為這個時候,空軍可以幫得上忙嗎?”雖然馬爾吉茲的安保和演講都是由古柯洛夫安排的,但出事後,拜塔夫并沒有怪責古柯洛夫,這是他的嫡系親信,他信得過,所以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但這時他的語氣卻有些不太好。

但不是對古柯洛夫有什麽意見,而是第八方面軍是中國軍隊,不是阿拉斯加軍隊,雖然也有兩個中國空軍師,但中國空軍和阿拉斯加空軍是不具備可比性的。

兩個中國空軍師的飛機雖然達到了四百多架飛機的數量,轟炸機更是占到了三百架,但飛機的性能卻差了阿拉斯加空軍很多,特別是适用夜晚作戰的夜間轟炸機非常少,現在前線敵我雙方焦灼在一起,戰線相鄰難以區分,普通飛機就算可以在夜晚轟炸,也不能保證精準,更容易誤炸己方軍隊,所以現在呼叫空軍幫忙并沒有多少意義,反而天明後,空軍轟炸會提供更多的幫助,只是天明後蘇軍外圍城鎮的部隊也肯定已經回援,而己方部隊的所有部署也會被蘇軍指揮官摸清楚了。到時光有空中轟炸,地面上優勢不再還是沒有意義。

古柯洛夫聞言也不由沉默,心裏只能感嘆,要是烏茲別克集團軍擁有阿拉斯加軍隊那樣的裝備,不需要空軍幫助,也肯定可以在天明前攻破別卡巴德。

當然這是假設,烏茲別克集團軍的裝備雖然得到了阿中方面支援,但最多也就是和蘇軍差不多,甚至還略有不如,因為他們沒有大量的重炮和裝甲力量。也就缺乏了攻堅能力。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在此之前同意拜塔夫的夜襲方案,想要依靠偷襲突破蘇軍防線,那樣蘇軍的重炮和裝甲力量就不能發揮十成作用了。

“不能猶豫了,通知預備隊參戰,我們必須用盡所有力氣賭一把了,這已經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拜塔夫突然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然後一把掐滅煙頭扔在地上堅定的道。

古柯洛夫聞言大驚道:“不行啊,司令,那樣太冒險了,要知道我們現在大軍集結一處,并不是對別卡巴德形成包圍,別卡巴德周邊的蘇軍是有可能不入別卡巴德,而反過來從兩翼攻擊我軍的,若真是那樣,缺少了預備隊,我們會很危險,甚至反過來被蘇軍包圍。”

拜塔夫卻沒有任何猶豫,狠狠的道:“我說過了,就是賭一把,距離我們最近的蘇軍就是哈瓦斯特和契卡洛夫斯克的蘇軍,但兩部蘇軍加起來只有一萬多人,且距離我們也有四十公裏左右,就算他們已經開始向我們兩翼進行迂回,最少也要兩三個小時後才能成功,在那之前我們有機會完成突破。”

“司令,這次是戰略性任務,絕對不能失敗的,司令如此冒險,萬一失敗後果會相當嚴重……”古柯洛夫卻臉色驟變,再次苦勸。

“不要說了,立即照我的命令去辦,相信我一次,我相信別卡巴德的蘇軍應該也是堅持到最後一刻了,只要有新的砝碼放上去,一定可以改變勝負天平。”

拜塔夫語氣無比堅定,不容古柯洛夫反對。

古柯洛夫見拜塔夫堅持這樣,知道無法再勸下去,只能搖了搖頭轉身去下達命令。

随着命令下達,整個別卡巴德東面的槍聲陡然密集起來,兩個師的預備隊一下子投入到正面主攻戰線,讓蘇軍遭受了巨大的壓力。

不得不說拜塔夫這一把賭得夠堅決,也非常及時,當然他也賭準了,蘇軍突遭夜襲,防線是沒有特別布置的,直到遭到攻擊後,因為是東面遭到攻擊,才臨時調集其他方向的部隊雲集東面進行防禦,但夜晚當中又是遭遇突襲,蘇軍指揮官也不知道敵軍的所有部署,不敢肯定敵軍會不會在其他方向還有軍隊,會不會聲東擊西,所以最終調來東面防線的也不過是全城一半左右的兵力。

一萬五千多人面對多達四五萬人的攻擊,已經夠吃力了,要不是有重炮進行壓制,這防線早被全線突破了,可以說蘇軍真的已經堅持到了最後一刻,拜塔夫一下子放入兩萬人這麽重的砝碼,勝負的天平頃刻間就被改變了。

比拜塔夫預計的情況還要好,預備隊參戰後不過半個小時,蘇軍防線終于開始動搖,東面左側防線首先被突破,随即如同雪崩一般,已經差不多精疲力竭的蘇軍整條防線開始崩潰。

就像是一條河坦崩潰,開始只是一個小口子,但從這個口子開始因為滾滾洪流的沖入,逐漸擴大,最終整條河堤被滔天洪水徹底沖垮,一切擋在洪水面前的障礙頃刻間就被淹沒。

沒有了河堤的阻擋,人力又不占優勢,還能擋住這股大洪水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大水淹過河堤,然後迅速向着縱深橫掃而去,整個別卡巴德如同一艘小船在洪水當中只是搖晃了幾下,然後迅速傾覆……

“拜塔夫倒有膽色,這一仗打得不差啊,投入預備隊非常及時。”嚴石收到別卡巴德傳來的捷電後,頗為贊賞的笑道。

此時的指揮部裏沒有幾個高級将領了,張學良則帶着中亞民族聯軍和第七方面軍近半兵力前出安格連向浩罕壓去,馮玉祥則已經率領第七方面軍剩餘近半主力沿塔什幹鐵路南下別卡巴德,也許明日上午就可與烏茲別克集團軍會師。第五方面軍的主要将領則都各自率領主力大軍前出奇爾紮蘭去了阿爾馬雷克,整個戰區司令部除了張春鵬外,現在就只有一些參謀軍官。

“賭性很大啊,這麽做若是沒有成功,後果将非常嚴重。要知道那是晚上,相信拜塔夫也不敢肯定蘇軍到底在東面集中了多少大軍吧,要是當時蘇軍将領也有膽色,把全城絕大部分兵力都調到東面,拜塔夫就算用上預備隊也不太可能一夜之間攻破蘇軍防線。”張春鵬搖了搖頭道。

嚴石淡然一笑:“這要看從什麽角度出發來看待這件事,雖然帶有賭博的性質,運氣也有一點,但從好的方面來看,拜塔夫也算是果斷,應對非常及時,而且換成他當時的處境來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若天明前還不能拿下別卡巴德,後果同樣會很嚴重,蘇軍有了時間,有了警惕,必然會立即調整部署,那樣的話,只怕馮玉祥到了,都要一番苦戰才有可能拿下別卡巴德,在一個別卡巴德就損耗大批實力,可不劃算,現在拜塔夫成功了,這就很好。”

張春鵬呵呵一笑,沒有再争執下去,戰場上的勝負很難說,有時候的确是需要一點膽量的,也要一點運氣,不管拜塔夫這次是運氣也好,還是有膽色應對及時也好,他成功了那就行了。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相信未來的烏茲別克史書上會有那麽一句話吧:“1940年7月5日夜至7月6日淩晨,經過五小時夜間苦戰,拜塔夫将軍果斷應對,投入所有預備隊,最終成功的擊破別卡巴德蘇軍防線,最後成功占領別卡巴德,為中亞大會戰奠定了勝利的基石,為中亞民族獨立貢獻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總之不會說拜塔夫将軍冒險賭運氣成功了。

“別卡巴德拿下來了,蘇軍就算馬上調動軍隊反攻也不可能幾個小時內奪回別卡巴德,而馮玉祥的大軍明天正午前一定可以抵達那裏與烏茲別克集團軍會師,第八方面軍跟進的兩個師也能在明天下午抵達,所以現在就可以肯定,別卡巴德這個咽喉要地已經徹底被鎖住了,接下來就要看查爾朱和克拉斯諾沃茨克了,特別是查爾朱,只要這裏被我軍鎖住,圍殲态勢基本形成,就可以馬上開始進行大會戰了,如此算來,哪怕再堅難,在這個月中,我們也有把握徹底結束這場會戰。”

“希望騎兵三師不會讓我們失望吧,相比別卡巴德,查爾朱的大戰規模雖然要小很多,但敵我雙方實力卻是真正接近的,所以嚴格來說騎三師的任務更危險更重一些。”張春鵬馬上說道。

嚴石只是略略點頭,但沒有再說話,這時候說什麽都沒用,查爾朱之戰成于不成全看騎三師自己的能力了。

雖然凱爾基雖然距離查爾朱也很近,從這裏出兵論直線距離應該不會慢騎三師多少,但問題就是凱爾基的聯軍沒有騎兵,從這裏北上查爾朱也沒有公鐵路甚至小道,全是沙漠相隔,而這一段阿姆河流量也不大,貨運量很小,通過水路北上或沿河經沙漠地帶北上都很困難,所以這裏的部隊要到達查爾朱最少也要三天後。

而騎三師後面跟進的第三十集團軍才剛剛抵達鹹海地區,裝甲部隊和步兵前進在這片地區也不如騎兵,想要到達查爾朱怕也是三五天後的事情,所以現在不管如何,騎三師都沒有援兵,能否成功,提前三四日是鎖住查爾朱就只能靠他們自己。就算有危險,嚴石現在也愛莫能助。

查爾朱,土庫曼斯坦東部城市,查爾朱州首府。在阿姆河下游左岸。此時人口約有8萬,查爾朱早在十九世紀八十年代建為要塞。後來成為鐵路樞紐,同時也是阿姆河最大河港。蘇聯在此建有絲織和肉類聯合企業、毛紡織、制鞋、羊羔皮加工、軋棉、化肥廠及船舶修理廠等。

嚴格來說,這座城市放在阿拉斯加只能算是一個小城鎮,但在人口稀少的土庫曼這已經是有數的大城市了。

因為周邊全是沙漠,黃沙戈壁相連,遙無邊際,所以此地大部分人口和活動都集中在阿姆河邊上。

成百上千的簡陋民居沿着阿姆河左岸分布,成為了一個長條狀,只有邊緣地區有幾塊棉花田。

天色漸亮,天邊透出一絲紅霞,這是日出的征兆,此時的查爾朱北面棉田上,幾個趁着早上天氣較涼,趕早出來勞作的當地農民正在護理棉田,這裏種植的還是那種粗絨棉,現在已經近花期,棉田上如同白色的海洋,随着阿姆河上的河風吹來,輕輕擺動,如同白色海洋在朝霞中蕩漾。

在棉田四周的簡陋防線和哨所中,還有一隊隊的蘇軍士兵正懶洋洋的或坐或卧的在聊天,神态極為閑适輕松,在這裏似乎很難看出此時的中亞大地到處都是遍布戰火。

“伊凡,來,抽支煙,這可是好貨色,就這幾支了。”一名士兵大搖大擺的離開了衛條簡陋的塹壕防線,抱着莫辛納甘步槍就在棉田田埂處找了一塊幹燥處一屁股坐了一下來,然後神神秘秘的從口袋裏搖出一個彩色煙盒,裏面還有幾支煙,士兵自己點了一根,再扔了一根給坐在自己身旁的士兵。

過濾嘴香煙,一看就是好貨,這種香煙現在基本上就是阿拉斯加人的市場。在蘇聯,這種煙屬于特供品,像他們這種普通士兵哪有得抽。

伊凡一臉動容,小心的接過香煙,還不舍得馬上點着,而是轉動着香煙。看到過濾嘴下方白色煙管處環繞着兩個紅字再次動容道:“美洲牌,雖然這種煙在阿拉加不算什麽高檔貨,但我們這裏可很難看到這種煙,瓦連京,怎麽弄來的?”

阿拉斯加有不少大煙草公司,最出名的最大的當然是斯卡圭的黃金煙草,不過黃金煙草公司生産的多是中高檔煙,那種煙蘇阿貿易時還能經常看到,不過絕對屬于奢侈級的品牌,在蘇聯起碼也是高級軍政大員級別以上才有份得到特供。而這種美洲牌香煙是阿拉斯加第二大煙草公司美洲煙草生産的,屬于一種低檔煙,銷量非常大,蘇阿貿易時這種煙也曾大量進口,不過在阿拉斯加是低檔煙,在蘇聯仍然是高檔貨,只有百貨公司才能買得到,而且同樣是特供,需要憑票購買,一般人是很難弄到這種票的。

像他們部隊裏面,至少也是連長以上才有可能弄到這種票,何況早在十年前,阿蘇關系開始惡化,蘇阿貿易開始受到各種限制後,這種煙就越來越少,現在幾乎也成為了一種奢侈品,莫說連級,就是團長以上軍官都很難弄到一包這樣的香煙。瓦連京一個小小的列兵居然能弄到這種煙,伊凡自然滿腹驚奇。

瓦連京嘿嘿一笑,賣起了關子,好半天才在伊凡央求下大大咧咧的道:“昨天不是去抓捕幾個南邊土庫曼僞政府的奸細嗎?我運氣好,抓到一個,應該還是個頭頭,結果被我發現了這包沒抽完的煙,那就,嘿嘿……你明白的!”

伊凡當然明白怎麽回事,無非是順手牽羊私吞了,如果是以前,這種東西也必須上交充公的,不過現在是戰時,命都不知道哪一天就沒了,所以控制也松了許多,否則瓦連京絕不敢拿出這種煙來。這種煙一看就知道不是瓦連京能擁有的,若是以前,掏出來被人告密還不是找死。

伊凡聞言不由捶了瓦連京一拳,羨慕的道:“你運氣真好,我怎麽沒有碰到這麽好的機會。”

瓦連京惬意的吸了一口煙,吐出一串煙圈才慢悠悠的道:“會有機會的,你都知道,現在這個形勢,僞政府活動越來越猖狂了,聽說凱爾基的敵軍正在溯河直上呢,為了配合他們的攻勢,城內肯定會出現越來越多的奸細。”

伊凡聽了點了點頭,掏出火,正準備點煙,突然感覺地面微微震動起來。

伊凡和瓦連京都感覺到了,開始只是輕微的震動,但緊接着震動越來越強,伊凡甚至看到對面的阿姆河河水也開始劇烈的波動起來。

“地震?”瓦連京嚯的一下站了起來,伊凡也顧不得點煙了,站了起來,仔細感應了一下。

“不對,不是地震,你看。”這時瓦連京突然張大了嘴巴指着北面。

伊凡連忙順着瓦連京的手勢看過去,一眼看去便張大了嘴巴,只見北面地平線上突然冒出一條黑線,緊接着轟隆隆的聲音鋪天蓋地傳來,地面劇烈的震動,慢慢的那條黑線越來越粗,迅如閃電般正急速向着他們這個方向席卷而來……

他看到了,越來越粗的黑線逐漸變成幾條線,然後越來越清晰,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變成無數個體,一個個高舉着騎步槍,揮舞着馬刀的戰士映入他的眼簾……

只要看軍裝就知道,那是阿拉斯加人,那是阿拉斯加的騎兵……

“上帝,是阿拉斯加人!”伊凡突然大叫起來。手裏的煙和火機同時落地。

“快,敵襲,發警報,敵襲,快發警報。”這時他們附近的蘇軍士兵也發現了這支鋪天蓋地一般沖過來的阿拉斯加騎兵,有小軍官反應過,大聲喊叫起來。

馬蹄如雷般轟鳴,如同旋風一般越來越近,剛剛拉着瓦連京沖回半人深的塹壕的伊凡已經看到了馬背上阿軍戰士那猙獰的臉寵……

達魯圖,騎兵三師一團團長,是一名生活在烏蘭烏德的蒙古人後裔,多少年了,當年蒙古鐵騎橫掃歐亞大陸的輝煌早已經成為歷史,而他做為偉大的成吉思汗的子孫原以為再也不能重溫那樣的輝煌,但現在機會就在他的面前。

雖然騎三師當中像他這樣的蒙古後裔并不多,但這不妨礙他此時全身血液沸騰,以自己是一名蒙古人後裔,是一名騎兵而驕傲。

萬馬奔騰,前面白色棉田附近的數條簡陋塹壕裏影影綽綽的人影逐漸清晰,看着那些蘇軍士兵和棉田中正在勞作的農民們慌亂的神情和動作,達魯圖臉上綻放着一股殘忍的笑容,興奮的他甚至解下了腰間那支作為紀念品的牛角號……

“嗚!”牛角號獨有的雄厚低沉聲音陡然刺破長空,即便轟鳴如雷的馬蹄聲都不能掩蓋,雖然現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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