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番外
白羽轉過頭,看着站在自己身後的管事,略微有一些驚訝的開口,“白菊找我一同去上香?”
管事低着頭,兩只手垂着,有些小心的回答:“是的,白菊小姐還有白荷小姐就在外間等着呢,說是想要跟小姐您好好說說貼己話。”白菊那邊的話是這麽說的,管家也是一字不差轉達的,可是他自己把這些話給說出來,都感覺心裏頭打鼓。
別人不知道,他這個別莊的管事能不知道白府和白羽之間的關系嗎?
若是白府裏頭的這些小姐們想要跟白羽之間搞好關系,可不會等到現在才來,而且還是在白羽被太子給接進宮裏的流言傳出去之後。白府裏面能夠去參加太子選妃的名額裏面,可沒有白羽,反倒是白菊還有白荷兩人的名字都已經被報了上去,現在就等着慢慢篩選了。
白羽起身,自然的拂過自己的裙袖,她轉頭看着管事,“那就去告訴她們,我片刻就來。”
管事應下離開,面上沒有絲毫變化,心裏頭卻覺得,如今的白羽比之曾經變了不少,到底是哪裏變了他也說不上來,但是那種面對白羽的時候就讓他感覺發怵的感覺,現在是愈加明顯了。
作為一個不起眼的別莊裏面的管事,他雖然也沒有見過什麽大世面,可是白家的一些老爺、少爺、夫人、小姐,他多少也都見過一些,還有一些其他的公子王侯,畢竟這是在京城裏,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走在路上多少也都能夠看見。
但是那些人給他的感覺,可都跟白羽完全不同。
都這麽些年了,他也不求着能夠跟在白羽的身後一起發達,他就希望自己能夠一直安安穩穩的繼續當自己不起眼的管事就好。
管事的心裏頭念頭轉了許多,腳下的步伐卻也不慢,很快就去了正廳把白羽的話告訴了坐在那裏喝茶的白菊還有白荷。
等到管事下去了,白菊看着自己動都沒有動過的茶水,眼中極為嫌棄的道:“一個棄子而已,架子倒是大的很,還不給我們到後院去找她。用來招呼我們的茶水,也都是上不來臺面的東西。”
白荷垂着頭,用帕子遮着自己的小半張臉,依舊是一副膽子小又害羞的樣子,她小聲的勸說,“姐姐莫要生氣,咱們今天來可是有事情的。”
白菊聽了,面上露出笑容來,“确實,這等等也是沒有多少關系。”只要白羽願意出來,她們可不就是怕白羽不出去嗎?
白菊跟白荷在正廳裏等了許久,直等得茶水都換了三盞,白羽才姍姍來遲。
白菊與白荷的年齡,要比白羽虛長一歲,但是較身份來說,白羽才是正室夫人所處,她們兩個都是老爺偏愛的姨娘生下來的,要比白羽低上一頭。不過這些也都是“理論上”來說應當如此,可是放到了現實裏來看,白菊跟白荷才像是白府正規的小姐,白羽就是一個偏門的小可憐而已,若不是白羽的娘親這一次找老爺求了情,只怕再過三四個七年,都不會有人想起來還有白羽這麽個人來。
心裏雖然不屑,但是白菊跟白羽表面功夫可要比上次帶着白羽一同去賞花宴的時候好上不少。
兩人對着白羽一副極為親切而又熟稔的模樣,若不是白羽身上過于冷漠的氣質,還有二人心底對白羽的厭惡,只怕連白羽的手都要給拉上了。
不過即使沒有拉着手,旁人看來,她們三個的關系好像也是非常不錯的。
白羽跟着兩人一同出了門,就看見一輛極為漂亮精致的馬車在門外停着,白菊指了指那馬車道:“姐姐對妹妹極為思念,想要與妹妹好好相處聊一聊貼己話,咱們三個都坐在同一輛馬車裏吧,回來的時候姐姐自然會将妹妹送回來的。”
白菊開口閉口自稱姐姐,白羽依舊是一副毫無所感、油鹽不進的模樣。
雖然心裏頭暗恨不已,但是白菊終究是維持着表面的看好,把白羽給請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之後,前面的車夫便擡起了手裏的鞭子趕起了馬車來,原本一路上表現的極為親切的白菊、白荷兩人話也變的少了。
白羽對此确實是不在意的,就好像之前在外面的時候,白菊跟白荷兩個說得天花亂墜,她也全都沒有聽進心裏去。
白羽只是撩起了馬車邊的小窗簾,看了一眼馬車周圍的那些跟着的小厮。
說是要一起去上香,白菊、白荷兩人身邊卻根本沒有帶什麽丫鬟,反倒是小厮帶了有五六個,并且看樣子還都是身體極為健壯,手腳粗粝、骨節突出,一看就是非常有力氣,平時也做的不是輕松活,不應該會出現在白菊、白荷兩個嬌嫩嫩小姐跟前的那種小厮。
白菊見白羽一直盯着外面的那些小厮看,心裏頭有些慌張,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白菊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所以沉默下來的白菊再次開口道:“白羽妹妹在看什麽?咱們姐妹幾個好不容易能夠坐在一起,為什麽不好好的聊一聊呢?”
本來白菊以為白羽還是會跟之前一樣從頭到尾不吭聲,結果這一次的白羽卻突然開口接了她的話,“我們多年未見,确實應該多聊一聊。”
白羽放下了撩起的簾子,對着坐在對面的白菊還有白荷露出了一個笑容。
馬車裏面的光線要比外面暗一些,再加上搖搖晃晃,馬車後面的簾子還不是開合,一些光線透過那些簾子照了進來,映在白羽的臉上,不知為何,這讓看着白羽笑容的白菊還有白荷,有那麽一瞬間産生了某種害怕的感覺。但是那種感覺轉瞬即逝,白荷小聲的應和,“确實是很多年都沒有見面了呢,上一次與白羽妹妹一同去賞花宴的時候行色匆匆,我們幾個也沒有好好說上什麽話。”
白羽勾着唇,輕輕擺動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讓寬大的衣袖在身側鋪開,她現在看起來整個人都溫和了許多,身上的冷漠被面上淡淡的笑意沖散了不少,“确實如此,看到外面的那些小厮,我倒是想起了上次在山上遇見的幾個人,他們可都長得極為健壯。”
“山上遇見的人?”不論是白菊還是白羽都愣了一下。
作為一個閨閣小姐,她們平時出門的次數都非常少,不是是否可以,而是作為一個大家閨秀的矜持,可不能夠随便抛頭露面的。就算是登山,多數也都是每逢初一、十五的時候到山上的廟裏拜一拜菩薩罷了。除非有特殊情況需要登山,可那大多也跟她們這些閨秀是沒有關系的。
白羽說在山上遇見差不多看起來非常健壯的男子?那十有八九就不是書生了,不是書生能是什麽?白羽到底在說什麽?
不管白菊、白荷兩人心中到底有多懵,面上略微帶着笑的白羽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的“聊”了起來,“是啊,足足有四個人呢,各個都長得龍精虎猛、身材壯碩,好似能夠徒手開山裂石一般。”
白菊與白荷被白羽的描述吸引了過去,兩人紛紛瞪大了眼睛,“這麽厲害?”
“只是可惜,這四個人卻都不是什麽好人。”白羽略微賣了個關子,“你們知道京城裏有一個橫行的無賴流氓名為馬流子的吧?”
白菊的心裏略微咯噔了一下,白荷的一張小臉也是一白,她一副極為害怕的樣子說,“那人極為有名,就算是我們也都聽說過一些,好像還有不少好人家被他給害慘哩……不過……前些日子裏不是聽說,他在山上被野獸咬死了嗎?白羽妹妹你怎麽……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人來了?難道你遇見的那幾人中還有馬流子不成?”
“我會問起這個人,自然是因為……我遇見的那些人,就是馬流子他們啊。”白羽微微的笑,而白菊跟白荷的臉色更白了。
白羽一派從容的模樣,雙眼緊緊的盯着二人,她好似說上了興致,開始極為細致的與二人道,“那馬流子帶着三個人似乎想要對我欲行不軌,于是我便掉頭就跑,折了一枝樹幹,然後回身将他們全都給捅死了。”
“馬流子他們死的時候看起來可真慘,血都從他們的眼睛裏面溢了出來,身上的傷口也不停的往外噴着血水,很快他們倒下去的地方就全都是血了。然後他們的鮮血就把山裏面的野獸給引了過來。”
“我就躲在不遠處的樹山看着大蟲慢悠悠的走過來,然後将巨大的爪子按在死不瞑目的馬流子的頭上,你們知道那大蟲有多大嗎?”白羽盯着兩人問。
白菊與白荷吓得渾身發抖,白菊見白羽唇邊的笑意,顫抖着反駁,“你……你胡說……山上……山上明明沒有大蟲!”
“京城外面一圈的山上是沒有大蟲,可是你又知道我說的是哪座山了?”白羽不緊不慢的道。
官府那邊說是在山上發現了馬流子幾人被野獸撕扯啃噬殆盡的屍體,但确實沒有說是在哪座山上。這麽一想,白菊跟白荷兩人駭得牙齒都在打顫。
白羽從喉嚨裏面輕輕吐露笑聲,擡起手來在唇邊擺了擺,見好就收沒有繼續往下說,“好了,不吓唬你們了。若是周圍的山上有大蟲這般猛獸,官府的人可是坐不住的,要知道這裏可是天子腳下啊。況且我若是在旁邊窺探,豈不是也要被那大蟲給吃了?更何況,你們相信我能夠以一己之力,殺死四位壯漢嗎?”
聽到白羽說這原來都是騙她們的,白菊跟白荷的被吓到發軟的身子才略微好轉,然後被吓懵的大腦轉動起來,兩人全都氣憤不已。
結果白羽一臉完全沒有任何愧疚的表情,她甚至還略微收斂了一些笑意,看着白菊兩人輕輕的問,“你們覺得我說的這個故事好玩嗎?”
白荷奮力的将自己縮在白菊身後,而白菊咬牙切齒的從嘴巴裏面擠出兩個字來,“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