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瑁拿着削尖的小竹棍盯着水面，小胖子屏住呼吸。
也許是沒人煙的緣故，湖裏長着一些荷花，還沒到夏天，湖面上只有孤零零的一兩個才露尖尖角的小荷，荷葉倒是像葵花扇般又大又綠，仔細看還能找到蹲在裏頭躲太陽的青蛙。
“噗通！”
正在洗衣服的夏碧蕾有可惜地看着跳進水裏的小青蛙，春天還沒過，蝌蚪變青蛙沒多久，她想吃還早着呢。
正午的陽光熱烈，小胖子的汗水順着脖子流了下來，專注地盯着湖裏的魚的秦瑁鼻尖上也冒着幾滴汗。
将衣服洗好，順便還洗了鍋碗的夏碧蕾甩着手走了過來，見狀也放緩了腳步，生怕魚跑了。
“哇，中了，刺中了！”小胖子歡呼着，秦瑁得意地舉起串在竹棍上的魚，半斤重的魚不甘心地掙紮了會，漸漸沒了動靜。
“真厲害！”夏碧蕾由衷的誇獎着，拿竹子刺魚可不是容易的，速度眼力判斷力甚至力氣差一點都不行。
小胖子興高采烈将魚從竹棍上扯下來，“碧蕾妹妹，呆會咱們煮魚湯喝，烤魚也行，就是魚還有點少，要不我再下湖裏撈撈吧。”
看着秦瑁額頭上晶瑩的汗珠跟曬紅的肌膚，夏碧蕾拿過他串魚的小竹棍子伸過去将荷葉扯過來摘了幾朵又大又好看的。
“戴上當帽子吧，太陽太大了。”将一朵荷葉放在秦瑁頭上，欣賞了會，綠色的荷葉映照着少年精致的臉融入滿眼的水光山色，讓人心都醉了。
“阿瑁，你真好看，這荷葉就像帽子一樣。”小胖子不由得誇道，烏黑的發，白皙的臉，碧綠的荷葉，他總算明白什麽是經久不衰的美人了。
秦瑁沉默将荷葉拿下來瞅了瞅，嗯，綠色的帽子……
“阿瑁，要戴好荷葉帽子，你看你臉都曬紅了，可不能中暑了。”夏碧蕾十分不贊同地看着他。
秦瑁歪了歪頭，荷葉帽子也歪了歪，“碧蕾，呆會我刺魚會掉的。”
“荷葉多的是，掉了再摘，對了，我來試試看能不能抓魚。”夏碧蕾看着平靜的湖面躍躍欲試，這水一定很涼快吧。
小胖子趕緊過來攔住她，“我下去吧，我娘說過姑娘家是不能泡太久水的，碧蕾妹妹你想洗澡提水上來可以，但不準泡湖裏。”再說了她身上的黑皮還沒褪完呢，沾水更嚴重怎麽辦。
“那我去殺魚吧。”夏碧蕾想了想說。
“不成！”低頭刺魚的秦瑁頭也不回，“刀子太危險了，呆會我來殺。”
秦瑁嘴毒，人也懶，可涉及用刀做菜或砍柴的時候，他多半都是自己動手，生怕夏碧蕾将自己的手當菜剁了。
“那我做什麽？”無所事事的夏碧蕾茫然了。
“坐着就行了。”小胖子低頭找魚，“我娘說姑娘家要嬌養，不能幹太多活，不然手會粗的。”
夏碧蕾當然不可能閑得住，她瞅了瞅玩得正歡的兩人，決定去弄面餅子，呆會煮魚的時候貼鍋邊上。
秦瑁跟小胖子弄上來的魚不少，不過品種是常見的青魚鲫魚和草魚，夏碧蕾挑出較肥的魚烤着吃，鲫魚煮湯。肥肥的魚不用放油，烤的時候滋滋響，魚身上的油掉在火裏使得火焰猛的往上燎。
夏碧蕾趕緊将魚移開，不讓火煙熏着魚。小胖子看着鍋裏的魚湯小心地将面餅翻了個身。
“這才是人吃的東西啊。”小胖子陶醉地聞着烤魚的香味，“對比起武大給咱們吃的東西，現在簡直是天堂啊……”
夏碧蕾同意，“沒錯，武大給咱們吃的簡直是吃豬食，不，應該說豬都不吃。”
秦瑁無語地看着她，“別說得我們連豬都不如好嗎。”
“哼，就武大他們那吝啬勁，我家的豬确實吃得比我們好。”他跟他爹都愛吃豬肉，他娘嫌棄別人養的豬不幹淨，都是自家用上好豆料養的。小胖子拿起勺子舀了些魚湯嘗味道，“這魚湯真鮮啊，可惜沒樹豆腐了。”小胖子念念不忘武大他們霸占的鲫魚樹豆腐湯。
夏碧蕾手上的動作僵住了，秦瑁也擡起頭來，臉色微妙。
“怎麽了？阿瑁你這樣看着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小胖子忍不住擦了擦臉，“什麽都沒有啊，我方才順便在湖裏洗了個澡，可幹淨了……”
秦瑁慢吞吞地說，“我在想有什麽藥可以治腦殘。”
秦碧蕾放下手中的魚，反駁道，“阿瑁你也太過份了，不至于需要腦殘片，不過智商低了點而已嘛，阿瑁你有能變聰明的藥嗎？開給胖胖吃吧。”
小胖子氣得跳起來，“我哪裏笨了，我一點都不笨！你看我買東西時多會讨價還價……”
夏碧蕾嘆氣，“胖胖啊，你有沒有想過怎麽突然武二會得風寒，他身手那麽好，怎會連雷都躲不開。”
小胖子一怔，“是啊？為什麽？”
秦瑁用看低能蠢蛋的目光看着他，“那是因為鲫魚樹豆花湯有毒。”
小胖子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這……這不可能，碧蕾妹妹不也吃了？對了，我忘記了，當時我想嘗嘗，碧蕾妹妹跟阿瑁都跟我搶來着……”
“我是吃了……”夏碧蕾承認，“可我馬上找機會吐了。”
原來武二也是被毒死的，既然參與毒死武大，小胖子當然不會突然成道德模範了，他只是有些心塞，原來那麽早阿瑁跟碧蕾妹妹就勾搭成奸了。
“不過這事我也反省了一下。”夏碧蕾嘆氣，“食物相克實在費時太長了。”
“也不是沒好處。”秦瑁安慰道，“起碼不會輕易被人發現，你想快速毒死人的話，還是跟我學毒藥吧，比如說這叫七步醉的毒……”
“慢着！”越聽越不對勁的小胖子丢下手中的勺子，“你就不怕碧蕾妹妹被雷劈嗎？她可是要當大善人的！”
對哦，夏碧蕾愁眉苦臉，她差點忘記了，她是要被聖母的。
秦瑁少見的嘆氣了，“我對毒更了解一些，藥倒知道得少，要不我跟你說一些救人的藥物吧。”
這個可以有，小胖子滿意地點點頭。小胖子知道自己不聰明，但他直覺的知道誰能成為朋友誰該敬而遠之。對于夏碧蕾，他一直很放心，就算沒有不做好事被雷劈這回事，他也看得出來她在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下的冷淡中蘊含良善本質。但對于秦瑁，他觀感就複雜多了，他不是壞人但也絕對不是什麽意義上的好人，他冷淡地看待世界，也并未期待世界給予他溫暖的回應……初相識的時候，小胖子對他其實是敬而遠之的，就算知道他跟着全哥一起逃跑他也沒心動過，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成為累贅，秦瑁絕對不會升出援助之手……
對了，秦瑁是什麽時候改變的呢？
“發什麽呆？”秦瑁将一條烤魚遞了過來，“快吃吧，我今天特地多做了些烤魚，免得你老喊吃不飽。”
小胖子咧開嘴笑起來，改變是不知不覺的，過去的事不談，他覺得自己能成為秦瑁一輩子的好兄弟。
小胖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魚真好吃啊，不過吃飽就好想睡。”
同樣吃個肚皮圓的夏碧蕾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坐姿盡量讓小腹不那麽明顯，“阿瑁，要不咱們休息一下吧，夏日炎炎正好眠。”
“現在還沒到夏天呢。”秦瑁也忍住打哈欠的沖動，“之前你不是嚷嚷要快些到晏州嗎？”
小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咱這不是不大熟悉趕車嗎。慢就慢點，反正咱們先計較安全。”
“對對對。”夏碧蕾猛點頭，“胖胖你前次想快點，結果差點掉溝裏去了。”
“你昨天還迷路了呢。”小胖子不甘示弱地反駁，“咱們白走了半天路，還有大前天你也走錯路了……”
夏碧蕾幹笑，這不是沒gps嘛。
“阿瑁趕車也快不到哪去啊……”夏碧蕾心虛了。
好吧，秦瑁默然，他也是個懶得，基本上馬兒願意什麽速度就什麽速度，他只管沒走偏就好。
“咳，慢點就慢點，馬兒也要休息的，老走那麽快也不行。”秦瑁也為自己辯解。
三人都有錯，小胖子果斷改變話題：“剩下的魚怎麽辦？只能扔了嗎？可惜天太熱，放不了太久，不然我們多弄些魚在馬車上多好……”
夏碧蕾一愣，旋即興高采烈地說，“誰說不能久放的，咱們用鹽腌了，然後曬在馬車頂，曬幹的魚放多久都可以，最重要的是咱們不用花銀子買！”
小胖子吞了吞口水，“這不是鹹魚嗎？我喜歡吃鹹魚。”
秦瑁沒多說二話，拿起方才刺魚的竹棍，“我去刺魚。”
小胖子也覺得全身都是力氣，“我去撈魚。”
秦瑁甩了甩手，刺魚也是力氣活，但如果以後能天天吃魚就覺得手酸也不是不能忍耐，想到這裏秦瑁臉色有些莫測，想當初，廚師用最上等的調料精心花大半天才做好的魚他還纡尊降貴拿筷子挑着魚腮下最嫩的肉吃那麽一兩口，哪像現在，吃個刺多料少簡單烤烤的魚就滿足了。
看着秦瑁跟小胖子疲倦的模樣，在湖邊的夏碧蕾暗罵自己沒用，如果她能捕魚就好了……等等，她來捕魚？
“我想到一個好方法了，可以捕很多魚的方法。”夏碧蕾樂得一拍手，“你們趕緊從水裏上來，魚我來抓，你們殺魚就行了。”
“姑娘家還是不要泡太多水。”秦瑁不贊成。
“放心。”夏碧蕾不以為然，“我不用到湖裏去，在岸邊就行了，胖胖，你來幫忙撒些饅頭到湖裏引些魚過來。”
碎饅頭丢下去，果然引來很多魚，夏碧蕾想起以前公園裏那些不怕人，相反一看到有人就聚集過來的漂亮紅魚，因為人們經常喂食物，肥得不行，這湖裏的魚雖然沒那麽肥，但貪吃程度是一樣的。
小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藍色的閃電在湖面上閃過，然後是一條條魚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
好吧，釣魚大賽結果宣布：夏碧蕾第一，秦瑁第二，他第三。第二名跟第三名的魚加起來不夠第一名的三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