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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烏梅鎮最大的一家客棧被人包了好些天了,掌櫃的眼睛尖利,當看到那美得不像凡人的冰冷少年對着一行人,尤其是那同樣美得不像人的少女說話,眼睛有着遮掩不住的歡欣時,頓時發現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秘密。

他就說烏梅鎮方圓百裏都沒什麽獵物,這一行人為什麽堅持來打獵呢,原來是少年慕艾,特意迎接心上人來了。

孫氏打量着絕逼是這幾日重新裝修過的客棧,廉價的紗窗全部換上了碧綠色防蟲蚊的細紗,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還有床上的被子蚊帳,觸感柔軟順滑,海州最好的布莊都找不出這麽好的料子……

孫氏瞅了瞅沒心沒肺的傻閨女,有些擔心了,即使是結拜兄妹做到這份上也過了……碧蕾生得太貌美,不是她這個當娘的自誇,怕是京城都難找出這般麗色……這世上結拜兄妹律法可沒說不能成親的……

“娘,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夏碧蕾有些擔心,雖然這幾年她同樣對爹娘針灸按摩提高體質,但畢竟他們年紀大了,效果比不上碧艾。

“沒什麽……”孫氏滿腹心事當然不會對女兒說。

夏碧蕾皺皺鼻子,好像自從她滿十三歲後,娘就神神叨叨的,作為一個自覺還是初中生的夏碧蕾完全無法理解有一個準備讓她相親的母親的心情,是以她歡快洗漱去了。

飯菜早就準備好了,一行人洗去一身風塵後下來吃飯。

雖然秦瑁十分想跟夏碧蕾坐一起,但在場他身份最高不坐主桌怕是沒人吃得下飯了,所以他只能嫉妒地看着死胖子跟孫氏她們坐一起,舌燦蓮花将孫氏一行人哄得笑不攏嘴。

征北将軍生得濃眉大眼,猛張飛似的,從西北回來的人都擅飲。正嫌棄酒淡而無味,讓掌櫃拿最烈的酒來。

“這就是最烈的酒?不夠勁啊不夠勁,說起來我在西北喝過一種酒是生平喝過最烈的……”征北将軍一臉遺憾,“我回來之前買了兩大車,可惜都喝光了。”

“說起烈酒,我家倒有一些,只是太烈反而不美。”夏子晖存心感謝征北将軍一行人的援助,打算拿些碧蕾特意提純消毒用的酒作為謝禮。

秦瑁淡淡笑起來,“将軍就怕不烈!酒越烈越好!”他之所以能哄他出來打獵,還不是用宮廷好酒當幌子,這粗人這輩子怕是死在酒缸上了。

夏碧蕾頭疼,還真怕喝出人命來,畢竟這年代最烈的酒還不到20度呢,她提純的酒都70多度了,還好當初考慮到有胡師傅這樣酒鬼,那給人喝的酒也控制到50度左右。

給去拿酒的雪梨使了個眼色,雪梨心神領會拿了一大罐酒過來。

那征北将軍還不滿,“這一罐哪夠,夏大人莫不是小氣到不讓我喝個痛快吧。”

夏子晖也不惱,跟一堆滿身都是心眼的人來往多了,這種直來直往的粗人相處起來很令人放松,“将軍先喝完再說,你喝得完這一罐我送你十罐!”

征北将軍半信半疑,“這酒真這麽烈?”

秦瑁向他保證道,“若酒不夠烈,本王不你做主!”他跟碧蕾多年不見,可信卻是從來不斷過,碧蕾曾經說張發給為刮骨療傷,她擔心消毒不好,特意提純酒,結果酒香太濃她不過嘗了幾口醉暈在酒窖裏,若不是丫鬟發覺不對,她都怕自己醉死在酒窖裏了。

秦瑁才剛說完雪梨就打開酒罐了,一聞到從散發在空氣中的濃郁的酒香,征北将軍立馬眼睛發亮,迫不及待将酒罐搶過來,“香!真香!”

“好酒!”大半碗下去征北将軍的臉馬上升起紅雲,舌頭都大了,“這簡直是老子生平喝過最烈的酒,這酒叫啥名字?西北那號稱最烈的酒跟它一比倒成白水了。”

“燒刀子!”夏子晖倒是不惱征北将軍的失态,他還沒見過喝完這酒還能保持儀态的人呢。

秦瑁才嘗一口就不由得啧舌,“燒刀子這名字真是名副其實!”說着不由得又朝夏碧蕾看去,這麽烈的酒都釀得出來,碧蕾真不愧是他結拜妹妹。

征北将軍吃了好幾口菜才緩過來,“夏大人,不知你家還有多少酒?能送我幾缸,不,幾十缸不?當然你們若是開酒館更好不過了……”

夏子晖從容地喝了一口酒,這酒雖烈,可耐不住胡師傅愛喝,是以他的酒量多少鍛煉出來了,“這酒太費糧食了,不打算大量釀,若不是這烈酒對傷口愈合有益處,方子一出來我就打算燒了……”以大梁目前的糧食産量看,這高度酒太消耗糧食了,對百姓終究不是什麽好事。

征北将軍耳尖,“慢着,對傷口愈合有好處?”他是個武夫,不管戰勝戰敗,每場戰役後眼睜睜看着傷殘的手下痛苦死去,一個大老爺們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家有個厲害的下人擅醫,他特意調查過,說受傷之有大部分都是由于傷口發熱而死,并非大家所想的死于傷口本身,而用過烈酒擦洗傷口的病人能減少發熱機率,且還能減少傷口化膿……”

征北将軍一拍桌子,“沒錯!夏大人說得一點都沒錯,老子親眼看過好些士兵死于發熱!這酒方賣不賣?夏大人,你看你需要多少銀子?我傾家蕩産都要買下來……”

夏子晖将征北将軍抓住他衣領的手扯下來,“将軍,我方才說了這酒太費糧食……莫激動,我并無将此方束之高閣之意,我打算将之獻上聖上……這事就有勞康王了……”

碧蕾爹果然是個高瞻遠矚的,這方子雖然能賺錢,可也是個燙手山芋,但他捐獻出來就不一樣了,不僅軍隊記得他的情,就算在皇帝心中也記下厚厚的一筆,秦瑁露出淡淡的笑容,“夏大人真不愧國之棟梁,本王佩服。”

征北将軍盤算着以後找皇帝要酒喝了,經此一事他馬上将夏子晖劃為自己人了,興奮地跟他談起戰場之事。夏子晖雖然沒上過戰場,可作為一代男神,又有一個上過戰場的爹,兵法自然沒少看,于是征北将軍更是覺得他無處不好,沒一會就拍着肩膀稱兄道弟了。

“不知伯母可喜歡屋內的擺設?”已由小胖變成大胖的胖子堆着笑問,“若是還缺什麽就說一聲,我馬上讓人去置辦。”

“不過住一晚哪來這麽多講究。”孫氏搖頭,忽然意識到什麽忙開口問,“長安,這房子擺設是你一手辦的?”

“伯母叫我胖胖就好……”胖子樂呵呵地說,“房子确實是我讓人一手擺設的,我眼光不好,若哪裏不美伯母包涵些。”

孫氏松了口氣,她還真擔心這無處不殷勤精細的屋子是康王殿下的手筆。孫氏不由得暗笑,大概每個有适婚年齡兒子的母親有她這樣的通病,有個蛛絲馬跡就當女兒是人人求的天仙了。

“胖胖,你們來烏梅鎮幹嘛?好像住了不止一兩天了吧?”夏碧蕾好奇地問。

胖子眼神飄忽,“咳,阿瑁說要來打獵,這離烏梅鎮不遠的風秀山據說出現了大蟲,害了不少人。阿瑁一聽就說服征北将軍一起打獵來了。”

“那大蟲呢?”

“早被打死了,阿瑁正讓人銷皮子呢。”其實原本打算抗虎屍回京城炫耀的,可這碧蕾一行人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總不能等老虎腐爛了再回京吧。

“胖胖哥你也打獵?”夏碧艾一臉詫異看着胖子,她沒看錯的話,胖胖哥将馬都壓垮了吧,有大蟲來跑得過嗎。

“咳,我是順便的,出來散散心。”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瞅了夏碧蕾一眼,他能說嗎,阿瑁一聽說回京路上出現大蟲就睡不着了,老做夢碧蕾被大蟲叼走,索性找了借口出來打獵。他同樣不放心,而且那麽久沒見面了,他也想早些見到碧蕾,“對了,碧蕾,你們怎麽這麽遲的?”按碧蕾給他的信,應該提前三四天就到烏梅鎮了,阿瑁跟他可是算好路程早早等着了。

“這路上不太平……”夏承澤搶話說,“我們上岸後幾乎每天都遇上土匪,胖胖哥,我可厲害了,親自打死不少壞蛋。”夏承澤對胖成一團的胖子挺有好感的,每年逢年過節胖子送來的禮物中有不少特意标明是給他的,被糖衣炮彈侵蝕的夏承澤只覺得胖子真是胖成有特色啊。

“阿澤真厲害……”胖子誇道,他爹娘就生他一個,是以對夏碧艾跟夏承澤也頗有好感,嗯,碧蕾妹妹的弟弟妹妹也是他的弟弟妹妹,“不過這回京城的路有那麽多土匪嗎?”據他所知這官道還挺太平的,畢竟這可是通往京城的路,若是到處都是土匪,不是打大梁的臉嗎?

“嗯,确實不少,這江湖敗類,殺手還有死士突然都覺得土匪這職業高大上,全來兼職了。”夏碧蕾笑嘻嘻地說。

胖子的臉沉了下去,這一聽就知道有人雇兇殺人,當他胖子是死人嗎,居然動他妹妹!

“豈有此理!”那邊的征北将軍大怒,“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暗殺朝廷命官!這事本将軍一定得跟皇上報告!”順便讓皇帝的怒火朝別處發,康王出京城打獵的事可是先斬後奏的,皇帝舍不得罵兒子肯定會将他罵得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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