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鎮國公府來訪之事夏碧蕾以為完了,沒想到風波才開始。夏碧茉上書院去了,雖然為自己沒在鎮國公夫人面前露臉遺憾,但想想鎮國公府門檻何其高,怎麽可能看得上她,有自知之明的夏碧茉只是遺憾一會就過去了。倒是自視甚高的夏碧蕖哭開了,這麽好的機會,大房居然沒讓人通知她,鎮國公的小兒子--容貌俊秀的馮四郎,衆多京城貴女心目中的理想夫婿就這麽錯過了!
夏碧蕖恨孫氏恨得不行,分明是怕鎮國公府看上她,對她兩個女兒視而不見才不讓她出來見客的!
她絕對無法原諒黑心眼的大房!這是切斷她飛上枝頭上念想啊!于是夏碧蕖跑去清欣郡主處哭開了。
清欣郡主怕熱,這幾日一直窩在放了冰塊的清涼房間裏哪都不想去。聽到鎮國公夫人來了,她本想出去見客的,可一想幾十年前她舅舅争奪天下的時候,哀求鎮國公幫忙,結果鎮國公轉眼将舅舅賣了……清欣郡主後來一直恨透了鎮國公,如果她舅舅當上皇帝,今天誰敢給她臉色看!她弄死大房一家子更是輕而易舉。
于是清欣郡主懶得動了,現在太陽大着呢,她才不想被曬黑皮膚,有些憂愁看着外面的天色,一大早就這麽熱,夏天什麽時候才過去呢?她現在都不敢見候爺,臉上塗的脂粉沒一會就被汗水沖沒了,可不塗又不成,不塗的話她站夫君身邊看着像老了二十歲……
清欣郡主摸上眼角的紋路,不知還有什麽法子保持年輕的,她天天喝花茶怎地就沒用呢。
“祖母啊啊啊……”院子外傳來的嚎啕大哭讓清欣郡主手一抖将眉毛畫歪了。
“去問出了什麽事?”清欣郡主頭疼,家裏沒死人吧,哭這麽大聲是嚎喪呢。
夏碧蕖眼淚嘩啦啦的流,哭聲尖得仿佛有人拿針往清欣郡主腦殼門戳。
“停!不準再哭!”清欣郡主命令着,讓人拿了鏡子擺在夏碧蕖面前,你要哭就不要化妝啊,現在都成大花臉了,醜死了。
夏碧蕖果然吓住了,團團轉找水卸妝,果然不應該想着将臉塗得慘白些引起祖母的同情心跟愛憐之心的,這臉真可怕。
“說吧,發生什麽事。”見孫女洗幹淨臉蛋,情緒沒那麽激動後,清欣郡主一邊喝着燕窩一邊問。
夏碧蕖将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哭開了,“嗚嗚,大伯母太過份了,分明是怕我搶了風頭才不讓我見鎮國公府上的人……”
屋內的丫鬟都聽不下去了,你一庶女,人家不讓你見也是情有可原,況且這還是隔房的呢。人家帶着兒子是為感謝救命之恩來的,大姑娘是正主都沒想到要人家犧牲兒子,你一隔房,半點關系都扯不上的庶女還想讓人家以身相許不成?
清欣郡主也覺得有些不對,而且,“跟鎮國公府結親是不可能的!”清欣郡主斬釘截鐵地說,“咱家跟鎮國公府仇恨大着呢!”鎮國公夫人也曾嘲笑過她不要臉,死活要拆散人家恩愛夫妻,若不是鎮國公掌握着兵權,她早想辦法弄死那讨人厭的女人了!
夏碧蕖一臉不甘心,那是馮四郎啊,明明家中是勳貴,讀書十分厲害的馮四郎,就算不上進這輩子榮華富貴都不會缺的馮四郎喝醉酒的時候氣勢幹雲霄地拍着胸脯對一衆纨绔子弟說,“靠父母算什麽漢子!要靠就靠自己搏個書生萬戶候!”
那是京城無數閨女欽佩愛慕的馮四郎,自那之後多少纨绔要麽讀書要麽練武,一改京城纨绔之風……夏碧蕖越想越不甘心,眼珠子轉了轉,“祖母,您想想,您才是一家之主,可大房居然越過您去見客,這不是以下犯上嗎?長久之後大家還以為大房才是咱們府上的主人呢……”
“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清欣郡主戳孫女的頭,心裏不舒服了,什麽大房是主人,這英武候府的主人是她兒子夏子晟!
“我說的都是實話。”夏碧蕖一臉忿然,“夏碧蕾越來越風光了,現在又有恩于鎮國公府,以後她再嫁個好人家……憑借女婿的勢力跟鎮國公的支持,等爵位落大伯頭上,咱們府上都得看大房的臉色過日子了!”
清欣郡主一驚,她怎麽沒想到大房交友廣闊是為了得到爵位。丈夫遲遲不肯請封子晟世子莫不是因為長子吧?不成,她絕不能讓兒子屈居于那賤種之下!
“好了,你回去了!”一直耽于情愛的清欣郡主清醒過來了,臉色深沉對夏碧蕖說,“明日開始叫孫氏跟她那兩個野種過來請安,大房只有一個兒子,子嗣單薄了些,孫氏大度些就該主動為夫君納幾房小妾好開枝散葉,來人,去外面尋幾個貌美的瘦馬回來與子晖,別說我這個當繼母的不慈。”
數天後,胖子跟着秦瑁來酒樓吃飯。這家酒樓的紅燒豬肘子做得特地道,夏碧蕾喜歡的糖醋排骨也十分好吃。
“碧蕾肯定遺憾不能吃到這麽美味的排骨。”胖子嘀咕着,“她現在每天被押着看書可辛苦了,呆會咱們拿份排骨去看她吧。”
“她肯定不高興。”秦瑁嗤聲道,“要叫就叫一桌菜,你只點一道菜試試,她不罵你小氣才怪。”
胖子眼睛一亮,“既然要點,當然得點好吃的,咱們各種菜都上一盤,為碧蕾妹妹嘗嘗哪道菜好吃吧。”
秦瑁瞪他一眼,“你自己想吃肉就別拿碧蕾當幌子。”
兩人坐了下來,叫了好些小二推薦的菜。胖子心滿意足,他最近可凄涼了,老爹要減肥他得陪着天天啃草,像這樣放開肚皮吃肉可是好久都沒有的待遇了。
“好吃~~”滿嘴巴都是肉的胖子含糊地說,“阿瑁,你以後可得多找我出來,不然我都沒借口上酒樓,我娘管我可嚴了……”
“先別說話……”秦瑁臉色有些難看,“你聽外面的人在說什麽?”
一個焦躁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我是說真的,夏侍郎一腳将一個瘦馬踹成重傷,還嚷嚷說要分家,免得他繼母再買一堆妓子來侮辱他!”
“沒錯,我三伯娘的侄女的表妹就在英武候府當丫鬟,啧,清欣郡主可兇殘了,家裏漂亮些的丫鬟不是被她趕走就是被她劃殘臉,不然她本想找幾個漂亮丫鬟給夏侍郎的,可誰知一個都找不出來,是以只能去找瘦馬了。”
“啧,說是為了繼子開枝散葉,可誰不知瘦馬身嬌體柔是身嬌體柔了,生孩子多半一屍兩命。”
“這天底下還有好心腸的繼母?不過是想勾着繼子貪戀女色變成廢物罷了。”
“也有可能是想離散夫妻感情。”一個聲音十分篤定地說,“夏夫人養孩子可有一手,皇上封的碧蕾縣主姑且不說,二女兒據說也是個聰慧的,正準備考杏花女學,還有小兒子在書院裏頗受夫子稱贊,說将來考個進士不是問題。清欣郡主這一招可聰明了,夏侍郎夫妻感情差了,這孩子哪還有心思上進呢,這不是間接的毀了孩子嗎?”
“你還別說,據說清欣郡主現在成天要孫女伺候就是不讓她們看書,生怕她們考上杏花書院哩……”
胖胖肉都吃不下去了,啪地将筷子甩桌子上,氣得不行,“那死妖婆!我就知道她要作賤碧蕾!阿瑁,咱們去宰了那老妖精!”
秦瑁涼涼瞪他一眼,“她死了碧蕾正好在家守孝是嗎?我父皇會将你先宰了,現在戶部尚書年老體衰,戶部的事都是夏侍郎經手的。”夏侍郎守孝去了,他父皇去哪找這麽合心意的臣子。
胖子發愁,“那怎麽辦?”見秦瑁陰險地勾起一抹笑,他兩眼發亮,“你有法子?”
“好了,先別吃了。”秦瑁站起來,“跟我進宮。”
胖子流着口水,一走一回頭看着桌子上的肉,嗚嗚,他的肉!老妖精給他等着!這仇恨可大了!
“走吧,我們進宮陪父皇吃牛肉面去。”秦瑁無奈安撫着快哭出來的胖子,“保證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牛肉面!”
皇帝看到寶貝兒子,簡直是高興得不行,果然不讓阿瑁将做牛肉面的大廚弄到康王府是正确的,不然兒子哪會三天兩頭進宮陪他這個父皇吃牛肉面啊!
秦瑁看着老爹一臉驚喜的表情有些無奈,他這不是為了避嫌嗎,他其他兄弟個個對那個位子有念想,天天絞盡腦汁進宮刷老爹的好感,視他為眼中釘。雖然不怕幾個兄長的陰謀詭計,可他讨厭麻煩。
三陪工作做得好,皇帝眉開眼笑自然啥都答應,秦瑁拿着新鮮出爐的聖旨跟着安總管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老嬷嬷朝夏候府出發,後面跟着一只吃太飽了不停揉肚子的胖子。
清欣郡主簡直是晴天霹靂,人在家裏坐,禍從天上降!皇帝居然讓她去相國寺念經為死去的兄弟--她的舅舅祈福!
“郡主,請盡快出發吧。”安總管樂呵呵地示意身後幾個粗壯嬷嬷幫忙收拾東西,“皇上說了,他憐惜兄弟九泉之下也沒個人挂念,您身為外甥女念的經最是誠心了……”
見清欣郡主一臉木然,秦瑁一臉驚奇,“莫不是表姐不願意?三伯父一定很傷心,我聽父皇說他生前可疼您這個外甥女了,相國寺的高僧可是說了這血親之間的牽絆最是牢固,您不願意就只能讓大姑姑去了……”
清欣郡主一臉怨恨地看着胖子,肯定是這個死胖子---夏碧蕾的義兄在皇帝耳邊進讒言,皇帝才打發她去念經的。她當然不能讓年近七十的母親過清苦的日子,不孝的名聲傳出去她還能在京城立足嗎。
死胖子無辜地對着清欣郡主一笑,心滿意足地惹來更憤怒的視線,有些鄙視地瞅了秦瑁一眼,這拉仇恨的功力還不如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