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二)
沒過幾日是靜妃生辰,因為邀了許平沙入宮同慶,言玦不可避免的現身出席。
而我,我一向喜歡與人留三分薄面,況且之前種種也和她說的清楚明白,這次自然也出現在列位宮妃之中,唯一與春風宴時不同的是,我坐在左側首位,右邊坐着柔姐姐。
宴樂正酣,成碧在我耳邊悄悄傳了一句話,我起身告醉離席。
來到約定地點,許平沙已經在負手等我了。
見我來了,他拱手行了一禮“微臣見過貴妃娘娘。”
他出身行伍,又不像我大哥帶着些書生意氣,許平沙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總是扳着,嘴唇也緊緊抿成一條線,倒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勢,只是憑他如何威嚴,還能有言玦那個陰沉沉的主吓人不成,更何況他無故派人傳話要與我私下見面,如此行徑實在令人不快。
我面色一冷“許大人,你該知道,私會宮妃可是重罪,別說是你,就連你舅舅也未必保的起。”
見我如此,他也就不再故作恭敬,腰板兒挺得比什麽都直,言辭灼灼,铿锵有力“既然娘娘如此态度,在下也只有開門見山。宮中的事我都聽說了,微臣佩服娘娘手腕,只是靜妃娘娘從小在家中也是萬千寵愛的掌上明珠,她初入宮闱,不懂規矩,或許有得罪娘娘的地方,還請娘娘寬恕則個,小懲大戒也就是了,但如果娘娘有意為難,就算靜妃娘娘宅心仁厚,不欲與娘娘紛争,微臣和國公大人也斷不會坐視不理,所以,微臣鬥膽勸娘娘好自為之。”
簡單來說,就是他聽說了靜妃在宮中的種種處境,來找我算賬來了,還真是沒新意。
我覺得好笑,也就笑出了聲“靜妃如何,是她自己不争氣,為何要怪到我的身上。”
他憤然道:“若不是娘娘設局,請君入甕,她又何至于落得如此。”
我有些莫名其妙“許大人這話說的奇怪,靜妃如今深得聖眷,過個生辰也要這麽大的陣仗,難道她還心存不滿,要借大人之口來向本宮宣洩?”
許平沙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娘娘巧舌如簧,微臣甘拜下風,只是娘娘,恩怨終有報,娘娘再是颠倒黑白,也是逃不過的。”
我一臉了然的點點頭“哦,我明白了,大人是怪本宮沒好好照顧她,本宮不是沒擡舉過她,只是本宮的擡舉,不是每個人都擔當的起的。”
“你!”他一甩袖子,“後宮怎容得你如此嚣張之人!”
“許大人,容不容得下,不是你說了算的,我竟不知區區一個統領也能管起皇上的私事來了,還敢在本宮面前口出狂言,當真放肆!”
想着再與他争執下去難免引人注意,我收起怒容輕輕一笑“許大人這玉佩不錯,初見時便見你戴着,想必背後大有深意?”
聽我把話題引到玉佩身上,他明顯有些有些慌張,只不過稍縱即逝,很快就被掩蓋過去“此等粗鄙之物,入不了娘娘法眼。”
“許大人過謙了,只是這絲縧的打法很是精細獨特,本宮似乎只在一人身上看到過,許大人猜猜,那個人是誰?”
他眼光閃躲“微臣不知。”
“好,那就由我來提醒大人,這個人,不就是你張口閉口的靜妃麽?”
“本宮想問問許大人,把自己心愛的人親手送到自己的主君身邊,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
他剛正的臉頓時失了血色,對我怒目而視“娘娘不可胡言!”
我還是笑“許大人今日沖冠一怒為紅顏,本宮實在佩服你的膽量,只是許大人有沒有想過,本宮今日若是有心擺許大人一道,或者這些話不小心讓皇上聽了去了,那會是怎樣一副場景?我記得,靜妃宮裏,打着同樣絲縧的東西,可不止一個,若真的有心搜查,這玉佩是不是也能搜到一模一樣的呢,本宮真是好奇啊。”
“到底我做了皇上八年的枕邊人,到底我父親還是當朝的丞相,你說皇上會信你,還是信我?”
他額上青筋暴起“你威脅我?”
我揚起下巴“我就是威脅你,怎麽樣?許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別過頭去“這都是微臣一廂情願,與靜妃娘娘絕無瓜葛,想必皇上也會理解。”
我唇角勾起一抹譏諷“一廂情願,一廂情願還要互贈玉佩,一廂情願你會為她赴湯蹈火?何以結恩情,美玉綴羅纓。許大人是欺負本宮學識淺薄,還是,許大人真的要把這些話說給皇上聽?”
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我不由笑道:“不如大人和本宮玩一個游戲,本宮賭上自己的畢生榮華,現在到皇上面前揭發此事,請皇上搜查,許大人若真的和靜妃清清白白,也可趁機除了本宮出氣,如何?”
默然半晌,他忽然直直跪了下去,膝蓋觸地的聲音,我都替他疼得慌。
許平沙抱拳道:“今日之事是微臣魯莽,沖撞了娘娘,要殺要剮只憑娘娘心意,只求不要牽扯到靜妃娘娘。微臣與她,發乎情,止乎禮,今日所為也只不過是怒其不争,一時沖動,并非為她授意。更何況,她如今對娘娘,已是心悅誠服,再無威脅。”
這話說的坦誠。
我低頭整整衣袖“起來吧,本宮對你的命沒有興趣,只是有同樣四個字要送給許大人,安分守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不會以此為威脅向你要求什麽,至于今日之事,今日,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然後擡腳離開。
“等等!”許平沙叫住我“正如娘娘所說,只要娘娘向皇上揭發此事,不僅秋晴和我,就連國公府上下,也不能免受牽連,這對娘娘一家來說,豈不是大快人心,娘娘為什麽要手下留情。”
我低低的笑了起來“是啊,為什麽呢,這恐怕要你自己想想清楚了。”
回到席間,迎來的是言玦不無責怪的一眼“不能喝酒就不要貪杯,現在好些了?”
我笑道:“謝皇上關心,臣妾好多了。”
靜妃也在一旁笑道:“姐姐若是實在醉的狠了,不妨上碗梅子湯來解解酒。”
我笑笑“也好。”
不一會兒許平沙也回了席位,一張臉明明黑的跟誰欠了他兩萬吊似的,還要故作輕松,我扯起一抹笑,方才讓他自己想想,也不知道他現在想明白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就是想寫女主日天日地啊哈哈哈,下一章還想發糖,來都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