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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天天天——是的,泰迪真的使用出了孫文博在上次比賽中的那招!那招在那句比賽裏一局定乾坤,那麽若凰,會成為下一個蔣宇煥麽?”

這解說因為激動而說出來的話明顯的邏輯崩壞了,什麽叫若凰會成為下一個蔣宇煥麽?這什麽鬼……

大屏幕上若凰動了。

血花在從她的皮膚上一寸寸炸裂開來,血從铠甲縫隙間流了出來,然後她高舉重劍,居然使用了死亡暴風!

若凰的血量下滑得更快了,幾乎是飛速下降,她那血量下降速度,絕對撐不過二十秒。如果其他人的粉絲看了這一幕,估計會感覺有些絕望。可若凰不同,只要若凰還沒有放棄,只要她還在戰鬥,那麽,就意味着勝利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即使其他人覺得若凰輸定了,但是她的粉絲,重新燃起了希望。

“隊長這是要頂着這恐怖的掉血buff直接上啊。”宋澤鋒看出點門道來,“她是想在自己死前把蔣宇煥幹死吧。”

王苑傑看着大屏幕上慘烈的戰鬥,突然想起那天看到孫文博的比賽時兩人的對話了。

【“隊長,”憋了很久,王苑傑還是問了這個問題,“你能做出來嗎?剛剛的那招。”

“理論上可以,”紀纭蝶想了想回答道,“但實際做起來太複雜了,我的話優勢在于手速之類,所以與其去布局那招,還不如直接上去打見效來得快。”】

王苑傑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紀纭蝶願意,也可以使用出那招的,即使紀纭蝶說那招不适合自己。但是這麽具有技術含量,又看起來這麽炫的招式,一般職業選手都拒絕不了這個誘惑吧。

那麽,紀纭蝶肯定也想過,如果自己被使用了這招,該怎麽去破。

那麽,她的答案就是以暴制暴麽?

其實這個時候蔣宇煥最好的選擇是退,但是他沒有,畢竟是年輕人,年少輕狂。

兩個重劍士拔劍戰到了一處。

這一戰,大家就發現,有戲。

蔣宇煥血量本身只留下了20%,而若凰在經過那招的爆發傷害後留下29%。

大招一個接一個的,若凰幹脆開始只放大招。這樣的接連大招對于選手的操作要求是很高的,即使是紀纭蝶,在這樣的打法下也應該很累吧。

“真帥。”vip席位上,墨籽忍不住說了一句。

如果蔣宇煥贏了,代表着皇朝初步逆轉了七月在這場小組賽最後一場比賽裏的良好節奏。所以這一局擂臺賽的關鍵,是一些普通觀衆所感受不到的。

程洛凡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皺着眉,看着比賽。

“……蔣宇煥失誤了。”看着看着,他突然說了這句話。

的确是有些失誤,是一個小失誤,但是對手是紀纭蝶。

那麽,這場比賽的結果事實上已經出來了。

紀纭蝶,勝利。

若凰血量留下7%。

後來,問起蔣宇煥為何沒有選擇戰術迂回,蔣宇煥搖着頭說道,“是我的判斷失誤。畢竟對方是前輩,對我的影響太大,上一次因為戰術迂回我輸了,所以這次我才這樣做的。”

“哪一次比賽?”記者很好奇地問道。

“私底下的。”蔣宇煥顯然不想多談。

皇朝的守擂大将是韓繹祯,只留下7%血量的若凰當然沒有撲騰起什麽水花,事實上因為多方面原因,紀纭蝶在打掉了韓繹祯2%的血量後,若凰就一命嗚呼了。

為多方面原因,紀纭蝶在打掉了韓繹祯2%的血量後,若凰就一命嗚呼了。

從比賽房間裏出來的時候迎接紀纭蝶的當然是觀衆的歡呼,在這樣級別的比賽裏1v2,其中還包括一個全明星選手蔣宇煥——好多人總感覺自己在高估紀纭蝶,到最後發現,其實還是低估了她。

她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揮手和那些歡呼的粉絲們打招呼。

皇朝選手席那裏莫航看着不遠處對一切情況似乎都游刃有餘的紀纭蝶,想到的卻是她從前的模樣。

那次皇朝輸給了浮雲,那晚重凰大發雷霆,然後将自己關進了房間裏。

那時的重凰很青澀,當然沒人敢當着她的面這樣說,因為她會把他們在賽場上統統碾壓過去。但是她最大的特點就是能找準自己的位置,而且她的理智似乎可以完美的戰勝情感。就像莫航再怎麽對她提反對意見,再怎麽挑戰她的權威,但她依舊會重用莫航,因為皇朝需要莫航。

那晚莫航推門進去,無視重凰“我讓你進來了麽”的話,然後打開視頻開始以自己的方式輕緩地敘說比賽中的失誤。

“林澈已經在比賽裏證明了自己足以跻身一流選手的實力,所以在團體賽裏其實隊長你是不應該和他糾纏的。”語氣和緩的指出了重凰的錯誤,莫航用鼠标點了下暫停鍵,“還有這裏……”

莫航說着說着發覺不對,他回過頭,看到重凰已經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根本就沒在聽他說。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電腦屏幕藍幽幽的光,映在重凰的臉上。

她沒有過多的表情,不過閉上了眼,可以看到她睫毛很長。

“怎麽不說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沒睜眼。

莫航頓了下,然後又開始說晚上比賽時的相關事項。

大概說了又四十分鐘的時間,播放器的進度條滾到了最後。

房間裏陷入了幾分鐘的沉默。

莫航都覺得重凰是不是已經睡着了,然後他就聽到重凰說,“說完了?”

“嗯。”莫航點了點頭。

重凰睜開眼,然後對他很俶爾一笑,那個笑容帶着點惡劣的嘲諷,“可我一點都沒聽。”

“嗯。”莫航點了點頭,“我可以再說一遍。”

重凰臉上那種笑容消失了,她深深地看着莫航,然後說,“你說吧。”

于是莫航真的又說了一遍,而且說得更仔細,更用心。

這次用了一個小時。

其實現在已經是過了午夜十二點了,但兩人都沒有睡意,皇朝這個賽季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之後的四強,總決賽統統與他們無關了。這個賽季剩下的時間,随便他們怎麽睡都可以了。

這樣想想還真人令人異常不快,然後進而就沒有了絲毫睡意。這倒有種“生時何必多睡,死後自會長眠”的黑色幽默感。

“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我錯了嗎?”重凰突兀地說道。

莫航搖了搖頭,“我只是在說今晚我們的失誤而已。”

“是我的失誤,不是你們的。”重凰露出個冷笑,“無論是你還是師父,始終都認為我是錯誤的,對吧?”

莫航沒有回答,這樣的問題本就不是應該被回答的。比其提問,更像是一種發洩。

“我認為我沒錯。”重凰說,“輸了只是意味着我還不夠強,不是因為我選擇的路錯了。是的——我還不夠強——”

彼時她睜大的雙眼如星辰般閃耀。

莫航想,也許動心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不久之後重凰因為家庭原因退役,然後皇朝的隊長在她的建議下由莫航擔任。莫航能察覺到隊裏的各種情緒,鄭曼青,蔣宇煥,葉辰,王苑傑。看起來唯一沒有什麽特別表現的就是韓繹祯了。作為重凰時代的皇朝的除卻韓繹祯外的第三號人物蔣宇煥,是公開不滿莫航成為皇朝隊長的,這對于一個新隊長來說當然是個很大的挑戰。所幸的是莫航本不是凡人,他把兩人的關系處理的很好,而且給蔣宇煥找到了新的發展方向。

後來,重凰會來了,成了若凰。

吾似昔人,非昔人也。

和當年的重凰不同,莫航看不透若凰。比較起來的話,當年大家都可以看透重凰,但就是打不過她。而現在一線選手裏能和若凰戰得不分上下的确實有幾個,但是大家卻越來越看不透她。

莫航記着的是當初她的那句話,“我沒有錯,輸了只是意味着我還不夠強,不是因為我選擇的路錯了。”

那麽,她現在堅持的路又是什麽?

莫航收回思緒,繼續看起了比賽。

擂臺賽七月下一個選手是江離然。

江離然和王苑傑不同,如果說王苑傑這樣的選手是驚喜連連的話,那麽江離然是在第一次出場時給了衆人驚喜後,接下來就一直在穩定着衆人關于他的這個印象。

他狀态穩定,沉默寡言,不會有太大的失誤,但也沒有突破性的進步。

自從将第一騎士冷禦寒擠出全明星後,有人就暗地裏叫他第一騎士了。但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江離然能進入全明星其實有一半是沾了紀纭蝶的光了,畢竟紀纭蝶的號召力在聯盟之高是新人所無法理解的,一些人在将全明星票投給紀纭蝶後又會關注同隊的選手,那麽表現出衆的江離然當然就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于是乎,江離然就抓住了全明星的尾巴。

面對成名已久的韓繹祯,江離然依舊臉色淡淡的,沖着紀纭蝶點了點頭,然後就向比賽場地走去。

韓繹祯狀态下滑,江離然正處于黃金年齡,兩人所能實際發揮的能力也在伯仲之間。第三順位的于漪本來都準備上場了,結果江離然卻給七月又帶來一場勝利。

七月看起來形式一片大好,接下來就是團體賽了。

——皇朝最可怕的團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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