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分鐘後，安柒柒狼狽離開，而顧柒柒轉身瞬間倏地變回了小奶貓，背對着顧江雲屁颠屁颠地小跑開，像是害羞了。
其實呢，她心裏已經開始有點擔憂了。
大反派對安柒柒的耐心用盡了，對她又能忍耐到什麽時候？。
顧江雲居高臨下睨着那小小的一團，彎腰将她撈進手掌，卻在想，直接把它扔出窗外還是繼續養着玩？
顧柒柒掙紮不了，只能乖乖挂在他手上裝死。
一人一寵，各懷心思。
顧江雲感受到她身上不同尋常的溫度，蹙眉将她放到了沙發上，言簡意赅，“顧柒柒，出來說話。”
這話被顧柒柒翻譯出來就是，變成人跟他聊天！
她照做了，只是臉上還染着一片霞色，一直蔓延到耳後根，“顧教授，你想說什麽？”
“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他指了指昨晚他拿回來的黑色大包。
顧柒柒有些疑惑，等将裏面的東西拿出來之後，她嘴角禁不住抽了抽。
特別是在看到貓砂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真的要将她當成貓來養啊！
“顧教授，你這是剝奪我的人權。”她濕潤的眸子巴巴看向顧江雲。
“你是人麽？”顧江雲回了句，又道，“自己把東西放好。”
顧柒柒：“……”
——
雖然顧江雲是這麽說，但是顧柒柒有時候還是會盯着眼刀變成人在他面前晃蕩幾圈，他也只是發一下冷氣，威脅幾句，從來不會真的要懲罰她之類的。
這可能是顧柒柒最放松的幾天吧，吃喝玩樂，貓生人生交替着過，簡直要快活成仙了。
而且，越是和顧江雲接觸，顧柒柒也越發了解他，雖然是反社會型人格，脾氣陰晴不定，整個人冷冰冰，個性也閉塞，但是，總的來說，他對她……的貓身還是挺好的。
當然，如果他不抽她的血去化驗，就更好了，她怕疼。
不過小五說了，就算他抽血去化驗，也不能驗出個什麽結果，她也就放心了。
假期很快結束了，顧江雲又将顧柒柒帶回了動物醫院。
顧柒柒心裏惦記着那三只小奶貓的劇情，但是顧江雲一直沒将它們帶回來，難道是被蝴蝶給扇沒了嗎？
直到那天晚上，顧江雲将她帶去了校園的小樹林裏，雖然風聲挺大，但是她還是聽到了幼貓的聲音。
顧江雲徑直走到了一個角落的破紙箱裏。
一只母貓，警惕地沖出來，嘴裏發出嗚嗚的恫吓聲，它身後是四只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
诶，四只奶貓？
顧柒柒又确認了一遍，真的沒看錯，不過她怎麽記得是三只？
顧江雲蹲下身，竟然毫不費力就将母貓給制服了，大約是手上塗了什麽藥。
顧柒柒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從他懷裏跳到了草地上，化為了人身，而他竟也沒管她。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母貓已經把它咬死了。”顧江雲忽然開口。
幽暗裏，他盯着手裏卡着的那只母貓，目光鋒利冰冷，還有一絲遏制不住的危險氣息。
顧柒柒怔然望向他，“第一次？”
她知道，他指的應該是第一世，但是這時候當然要裝糊塗。
小五那時候提示過她，他最後把母貓和三只奶貓都殺了，手段還極其殘忍。
所以，在母貓把一只奶貓咬死之後，他才受了刺激，将它們都殺了？為什麽？
她忽然聯想到了他的身世……
“你相信虎毒不食子麽？”顧江雲的嗓音在風裏顯得有些詭谲，讓她心裏發憷，“我告訴你，那都是假的。”
随着他聲音落下，母貓一聲慘叫傳來。
“喵！！”
顧柒柒一驚，伸手抱住了顧江雲的手臂，“顧教授！”
可是，一切都晚了，母貓已經軟綿綿被抛在了草地上。
“怕嗎？”顧江雲轉眸看向她，眼底隐隐藏着一絲瘋狂的血色，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她還傻傻地抱着他的手臂，她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能感覺到他體內蔓延的暴戾和殘忍！
不過，這樣的他，比手術室裏平靜地揮動手術刀殺人的他，又有些不一樣。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輕拍了一下他僵硬的腰背，“顧教授，為什麽？我不懂……”
淡淡的馨香絲絲縷縷纏繞在鼻間，顧江雲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已經冷靜了下來。
他想推開懷裏的人，但是，手卻不受控制了。
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聲音如同呢喃，說出來的話卻帶着一股陰寒，“那一次，我把母貓和剩下的三只小奶貓都殺了，生死不離，不是很好麽……”
“顧教授，你是不是做夢了？”懷裏的人仰起頭望他，她眼角泛紅，緊緊抿着唇，有些無措，有些可憐。
“夢？也許吧。”他凝着她，黑眸好像罩了一層霧，讓人探不清。
也許，現在才是夢。
——
母貓死了，顧柒柒抱着破紙箱裏的四只奶貓，手忙腳亂随着顧江雲回了動物醫院。
她看着顧江雲，幾次欲言又止，小臉還有些蒼白，像是被吓到了。
【小柒柒，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在演戲還是真實反映……】小五幽幽說了句。
【我本身在戲中，有差麽？】顧柒柒難得平靜回答了它。
【emmm……你美你有理。】
顧柒柒沉默了，她現在心跳有些亂，她隐約覺得，顧江雲之所以心理扭曲，可能是因為第一世他看到了母貓咬死了自己的孩子，而這一幕，肯定和他的年少的某一幕重合，或許是他父母虐待他，甚至差點殺了他，給他心裏留下了陰影……
她腦子裏飛快分析着原因，她有些懊悔，如果第一世不那麽着急，不那麽簡單粗暴，而是阻止他一開始的虐殺行為，會不會就沒有後來這麽多事了……
可是，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
她低頭看着懷裏的四只不安蠕動的小奶貓，無聲嘆了口氣。
顧江雲也在這時來到了她跟前，沒有起伏的聲線讓人覺得瘆得慌，“給我。”
顧柒柒擡頭看他，咬着唇搖頭，眼眶瞬間就被浸濕了，“顧教授，你到底怎麽了？”
“你覺得我會對它們做什麽？”他問，眸光如毒舌一般纏繞而來。
“不知道。”她搖頭，迎上了那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