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般來說, 次品就該被消滅。
可是當穆子闕輕飄飄說出這幾個字時, 路邊圍觀的人好像都并沒有感覺到驚訝。
于是, 顧柒柒不用去警察局了，而是被押着去人道銷毀局……
顧柒柒抱着斷腿機械狗被帶上警車的時候, 還是一臉懵逼, 反派大人竟然要送她去人道毀滅？！
“小子你也真夠幸運的, 竟然是穆元帥親自下令要銷毀的！”坐在她旁邊的警察有些激動地開口。
顧柒柒：“……”都要被銷毀了，她應該感到幸運嗎？
她看向車窗外, 想着要怎麽逃走的時候, 忽然感覺車身劇烈一震！
警車被一輛車攔了下來, 而後顧柒柒便看到藍光閃爍，車裏幾個警察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就倒下了！
接着, 警車車門被人強行破壞，一個金色頭發的年輕男人探身進來, 朝她不耐煩地開口, “下車, 快走！”
“啊？……哦！”顧柒柒反應過來，馬上鑽了下車，又跟着那個金發男人上了一輛破舊的車。
“路易, 開車！”金發男人對着駕駛座上的人開口。
車子飛速離開, 顧柒柒回頭看了眼越來越遠的警車，又看向金發男人, “你們為什麽要救我？”
“因為你是穆子闕親自下令銷毀的。”金發男人撩了一下耳邊的發絲, 倒是實誠, 只是語氣裏有一絲鄙夷。
不知道是針對穆子闕，還是針對她？
顧柒柒聽不太懂，但是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心知不能再問了，于是沉默地搗鼓着手裏的斷腿機械狗。
剛才金發男人為了救她殺了幾個警察，仿佛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而已。
這樣的人，不好惹，在游戲劇情裏，倒是有個這樣的人……
新的叛軍首領，金瑞。
金發男人在剛才那個粥店的路口将顧柒柒放下，還別有意味地說了句，“小乞丐，記得藏好了！”
“……”小乞丐顧柒柒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是撿來的，但是倒也幹淨和整潔，為什麽要叫她小乞丐！
車子揚長而去，她看着車屁股扯了扯毛線帽，邁開了步子。
顧柒柒偷偷譴回了輝煌娛樂城的充電房，方若曦還沒回來。
她實在太餓了，又用水泡軟了一小塊面包，就算再惡心也要吞下去……
填了肚子之後，她打開了電腦，随後被自己看到的頁面吓得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五分鐘後，她再次刷新了網頁。
天啊，她發財了！！
她只是上傳了一個視頻而已，沒想到竟然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火爆！
視頻裏，她唱着的是古風歌曲《故夢》，然後踩着節奏随意跳了一下民族舞，衣服和妝容都是後期p過的，所以跟她本人還是有一點區別，也不怕別人會認出來。
而且一個次品少年顧柒柒，一個虛拟偶像小七，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的！
顧柒柒興奮地打開網頁後臺，後臺那些打賞的金額，幾乎以每秒的速度在飛速上漲着！
她看了一下目前的打賞總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位數！
這前後好像才不到兩個小時，她就脫離了窮人的身份了！
顧柒柒興奮地提現，成千上萬的留言和彈幕，她看也沒看一眼。
當務之急，她要給自己和方若曦換個身份，還要找個地方住。
然後還要去買營養劑的，買好多好多吃的！
——
元帥府。
“元帥，剛才那個被押去銷毀的少年被金瑞救了。”秦萊将剛剛收到的消息向穆子闕彙報，神情嚴肅。
穆子闕有些訝異，掀眸看了過來，眸光晦暗不明。
叛軍前首領死了之後，金瑞就掌握了叛軍的大權，盤踞在西北一帶的荒蕪地區，沒想到現在竟然正大光明現身了，還救了一個次品少年。
那個次品少年果然和叛軍脫不了幹系，怪不得他會生氣要将他人道毀滅的念頭。
須臾後，穆子闕吩咐道，“去把那個少年抓回來。”
秦萊點頭，又說道，“元帥，那個消息已經确認過了，的确是真的，博物館那個蘇醒的純種古代女人已經逃了，現在皇室和各大家族都在暗中找她。”
“嗯。”穆子闕淡淡地點頭，似乎沒有放在心上。
秦萊見此，心裏就着急了，“元帥，你就不着急嗎？趁現在人還沒有出現，我們要不要趕緊派人去找？”
雖然不能獨吞，但是好歹也能分一杯羹吧？
如果能讓那個女性繁衍後代，那就更好不過了！
“不用。”穆子闕面容依舊冷淡。
“為什麽？”那可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女人啊！元帥就一點兒都不着急嗎？
“我不喜歡女人。”應該是說，穆子闕沒有像其他人那麽渴望女性的出現，反正就算沒有女人，他也能有屬于自己的後代。
“……不喜歡女人？”秦萊默默後退了一步，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難道元帥也因為寂寞空虛而轉變了自己的性向嗎？那他豈不是很危險？！
穆子闕一眼就看出了秦萊心裏那點想法，又冷冷地給了他一個眼刀。
秦萊扯了扯嘴角，他手腕上的通訊器一直在閃爍，頻繁到引起了穆子闕的注意。
“怎麽回事？”他蹙眉問了句。
秦萊低頭看了眼，額上開始冒了汗，“應該是群聊……”
“什麽群聊？”穆子闕随口問了句，又專注在了面前的文件上。
秦萊倒是有些激動，打開了通訊器後，按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屏幕。
然後一邊窺屏，一邊盡量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他們在讨論一個新的虛拟女性，名字叫小七。”
穆子闕頭也不擡，也不再問了。
秦萊不知道看到了什麽，語氣卻難掩興奮，“小七被設計得很逼真，聲音嬌，腰肢軟，還會跳舞，這個制作人倒是挺有才的，目前為止還沒有這類型的虛拟偶像呢——”
他正說着，忽然接收到一條提醒，又驚呼了出來，“他們還轉發了視頻！”
他手快地點開了視頻，聲音和畫面一下子跳了出來。
穿着古典紅色紗裙的女生有着墨黑色的柔順長發，白嫩的五官宛如精雕細琢一般，大大的眼眸也是水墨一樣的的顏色，鴉羽般的睫毛輕輕扇動，桃花般的粉唇淺淺開合，像是會吐出花瓣來似的。
聲音也是格外的細軟悅耳，無形中像是有一只小手，在男人心頭輕撓着……
穆子闕只是瞥了一眼，秦萊就趕緊關掉了，打着呵呵道，“元帥，我手快了呵呵……”
只要說到女人，所有男人都像瘋了一樣，他秦萊也不例外啊，哪裏能像元帥這麽淡定！
“下去吧。”穆子闕嗓音冷冽地打斷，似乎有了一絲不耐煩。
秦萊這才發現自己是興奮過了頭了，竟然在元帥面前談論這些，他正了正色，颔首道，“元帥，我先告退了。”
等房門關上，穆子闕對着面前的文件看了一會兒，腦子裏都是剛才看到的一幕，然後他默默将旁邊的光腦打開……
小七。
打下這兩個字，馬上跳出無數條最新的消息。
短短幾個小時裏就蹿紅的虛拟偶像，力壓那些被追捧了十幾年的妖豔形象，成為了虛拟偶像網站的第一名！
——
顧柒柒提現到銀行賬號後，就在網上花錢給自己和方若曦造了公民證。
兩人扮成兄弟，在附近找了一套房子，等她們安置完，已經是兩天後的事。
顧柒柒試過了買來的營養劑，果然一整天都不覺得餓，溫飽問題都已經解決了，她又開始想着賺錢的事了。
至于……反派，她暫時丢到了一邊去了！
顧柒柒買了光腦之後，才重新打開了虛拟偶像的網站首頁，屏幕正中間的宣傳照正是她的。
點了進去，就能看到她上傳的那個視頻，倉促做成的一個視頻，但是卻勾起了所有男性的荷爾蒙，嚷着要視頻要小程序，大把大把的錢砸過來。
“柒柒，你太棒了！安德森博士真的瘋了嗎？我真想讓他給我改造一下基因！”方若曦天真地開口。
“如果你想被人脫光研究個徹底的話。”
“……還是不要了啦！”
本來劇情到這裏話，方若曦應該在輝煌娛樂城被三皇子抓包了，可是顧柒柒現在把她帶了出來，所以劇情自然變了。
顧柒柒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就是把方若曦和反派湊一對，踹掉所有的男主！
“诶，柒柒，他們在罵你！”方若曦指了指光腦。
因為顧柒柒這兩天沒有任何消息，留言板已經開始對她展開人身攻擊了。
可惜這個年代太注重個人隐私的保護，所以他們就算再氣憤也不能拿她怎樣。
顧柒柒刷了一下後臺的數據後，又準備讓方若曦給她錄個視頻。
她懶得像其他人那樣弄小程序，錄個視頻求打賞好像也不是多丢臉的事……
可是，還沒開始錄視頻，屋子的大門就被人踹開了！
秦萊帶着一小隊人，二話不說就讓人将顧柒柒抓了起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柒柒？！”方若曦急得大叫，連聲音都忘了僞裝，格外嬌憨。
霎時間，聽了她聲音的男人，都齊刷刷轉頭看向了她！
方若曦此時還是男人的裝扮，但是奈何她裝起來也不像男的，再加上剛才明顯尖細的女音，讓所有男人瞬間看破了她的僞裝！
“是女人！她是女人！”
“我沒看錯吧？！她是博物館那個純種女人！”
“可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包括秦萊在內的人全數圍在了方若曦身邊，一雙雙眼睛綠幽幽地發着光！
女人！女人！
幾百年前最後一個女人死亡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女人了！這些男人只從書籍上網絡上了解女人，可是如今他們卻真真切切看到了！
怎麽能夠不震驚！
怎麽能夠不激動！
顧柒柒仗着人小，鑽過人群擋在了慌張的方若曦面前，小身板一挺，擡着下巴驕傲地開口，“別動我的女人！”
反正在這些男人眼裏，她就是個次品少年！真正的女人只有一個，就是從博物館裏逃出來的方若曦！
衆男人：“……滾！”
方若曦：“……”柒柒好可耐啊！
最後顧柒柒和方若曦都被秘密帶回了元帥府。
一路上，那些個男人一個兩個像個大花閨女一樣，眼睛發光，但是卻紅着臉，看都不敢看方若曦。
甚至還有人尴尬地擋着自己的褲檔，被同伴揣到了角落去。
顧柒柒已經了解過了這個世界男人對女人有多渴望，所以已經見怪不怪了。
方若曦害羞地湊到她面前，倒是讓那些男人眼神變了，那般珍貴的女人，竟然喜歡一個次品少年？！！
顧柒柒一一瞪了回去，摟着方若曦的腰，還吧唧地在她臉上嘴了一下。
衆男人：摔！
方若曦：我喜歡的是男人，男人！不過柒柒也好可愛啊！
顧柒柒大概不知道，自己在無意中差點掰彎了女主……
——
元帥府。
時隔兩天，顧柒柒再次見到了穆子闕，這次她還是抱着那個機械小狗。
不過它的腿已經被她請人修好了，因為剛充過電，此時眼睛正散發着藍光，看起來精神奕奕的，跟它的主人一樣。
果然，什麽樣的主人就養什麽樣的狗。
機械狗：喂喂喂，我只是機械狗而已。
穆子闕視線掠過了顧柒柒，落在了方若曦臉上。
“女人？”他目光毫不掩飾地審視着她。
方若曦被他看得瑟瑟發抖，躲到了比她矮一截的顧柒柒身後，像個小媳婦似的。
顧柒柒擡頭對上了穆子闕黑沉的目光，無辜地眨了眨眼，信誓旦旦地開口，“嗯，我的女人。”
方若曦為了配合她，還伸手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親密地蹭了蹭她的耳朵，“親愛的，我怕怕……”
顧柒柒：“……”摔，要不要演得肉麻！
穆子闕眼角微跳，後退了一步，目光莫測盯着兩人，又嚴肅開口，“他是個次品，還未成年，不能繁衍後代。”
方若曦：“……”他在說森麽？
顧柒柒：“……”穆子闕你妹啊，教訓起人來還真的毒舌。
穆子闕眼睛都不眨，癱着一張俊臉，順溜地當起了訓導主任，“你是目前這個世上唯一的一名女性，應該選擇更優質的男人以繁衍後代。”他目光淩厲，又轉向了顧柒柒，“而你，一個次品，沒有被銷毀已經是你的幸運。”
“難道次品就沒有人權嗎？”顧柒柒直直對上他的眼眸，黑色瞳仁裏有着男人清晰的倒映。
“沒有。”華國法律就是這樣，次品連公民身份都沒有，哪裏來的人權，而且大多數次品都是極其心理扭曲，不是加入了叛軍就是成為罪犯，早早銷毀可以免掉很多麻煩。
顧柒柒喉嚨一噎，反派總想着把她人道銷毀，腫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不過穆子闕這次卻沒有送她去銷毀，而是打算關着她。
他的命令剛下，秦萊試探般小聲對他開口，“元帥，能不能放了他？”
“理由。”穆子闕一記目光過去，嗓音像含了冰渣子似的。
秦萊指了指顧柒柒的光腦，期期艾艾地開口，“他是小七的制作人……”
他看到上面的登錄信息時，整個人都呆住了，萬萬沒想到制作了那麽完美可愛的女性的人竟然是一個次品少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次品少年和小七，有點相像！
他是按照自己的模樣來制作小七的？！
穆子闕微微眯着黑眸，目光重新落在了顧柒柒臉上，須臾薄唇裏溢出了幾個字，“虛拟偶像而已。”
秦萊有些絕望了，元帥的意思就是還要關起來咯！
那小七怎麽辦啦！元帥真的太過分了！自己不喜歡追星，還不讓他們得到滿足！
最後顧柒柒被關進了元帥府的密牢裏，她倒是不擔心女主大人，因為不管最後穆子闕是偷偷把她藏起來，還是送回皇室，她都會被人捧在手裏寵着。
額，當然，可能還要負責圈圈叉叉生孩子……
——
在顧柒柒被關的日子裏，所有男人都紅着眼睛通宵刷着小七的最新動态，但是偏偏一個星期過去了，還是只有一個視頻！
那首《故夢》，幾乎每個男人都會哼了，因為等不到小七，只能砸錢給其他虛拟偶像，讓她們模仿小七的歌舞！
想當然，很多模仿秀就出來，但是一看就沒有小七的味道，反倒成了東施效颦了。
虛拟偶像網站的負責人要被逼瘋了！
可是他能有什麽辦法，難道要告訴他們，小七的制作人可是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鬼知道名聲響當當的穆元帥怎麽會來了興致，弄出個虛拟偶像還爆紅了！
此時元帥府裏，氣氛也沉到了谷底。
仆人們都明顯感覺到了，最近元帥的心情很不好！
平時就不笑的人，現在整張臉都黑沉着，一個眼神就好吓人！
他們猜測着，是不是因為送走了唯一的女人的緣故。
直到某天下午，秦萊再次來到了元帥府的書房。
“元帥！能不能把那個少年放了？要是沒了他，就再也沒有小七了！”秦萊哀怨地看着穆子闕。
如果他不知道真相還好，他頂多在網上砸點錢，吐槽幾句，但是他偏偏知道顧柒柒就在元帥府！
半晌後，穆子闕才捏了捏眉骨，高冷地開口，“給他送一臺光腦。”
秦萊本來還琢磨了一大堆的話，試圖說服穆子闕，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只說了一句話元帥就答應了！
“好的，元帥！”秦萊幾乎是飛奔着離去！
最好的光腦，最好的網絡，又要和小七見面了！
密牢裏，顧柒柒在等了幾天後，沒把方若曦等來，倒是等來了一批殺手！
她以為自己就要死在牢裏的時候，卻又被元帥府的人救下了。
她看着秦萊将桌子椅子搬進來，還給了她一臺看起來死貴死貴的光腦，一臉懵逼地問，“你這是想做什麽？”
“是這樣的……”秦萊含蓄地表達了一下小七的受歡迎程度，以及衆人的渴求。
在聽到秦萊的話後，顧柒柒嘴角抽了抽，她知道男人癡迷虛拟偶像，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喪心病狂。
她都坐牢了，還要她更新小七的動态！
她嚴肅地看着秦萊，“不行，我需要一個絕對舒适和封閉的環境，否則我做出來的小七可能會很僵硬。”
秦萊苦逼地離開，跟穆子闕彙報了。
彼端，穆子闕黑着臉，一字一句咬着字，“哦，那就讓他住我隔壁。”
“……是，元帥！”秦萊摸了摸鼻子離開。
剛才忽然感覺背後有點涼涼的。
不過元帥真的是體恤民情呢，竟然真的放了顧柒柒出來！
沒多久，顧柒柒入住了穆子闕隔壁的房間，她在房間裏晃悠着，狀似無意地檢查了一圈房間。
沒有監控，她就放心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她這身體不能熬夜，所以當然是要好好睡一覺。
一牆之隔，光腦的藍光映在穆子闕那張冷隽深邃的臉上，越發襯得他目光冰冷吓人。
過了許久，他倏地站了起來，徑直去到了隔壁的房門外，指紋開鎖。
然而此時，顧柒柒的房裏，一片昏暗，光腦被随意丢在桌子上！
他，睡了！
他竟然睡了！
穆子闕周身的氣息更冷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沉着臉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