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景遇說了那麽一句話之後, 就沒再提其他的。
顧柒柒沒多問, 也不想再繼續看那悲劇的畫面, 所以随着他回了神域局。
她平時有留意新聞，其實大家對積分制度都是持贊成意見的, 因為有點能耐和想法的人, 都不會讓自己落到零積分的地步。
所以在大部分人眼裏, 零積分者也是等同于廢物了。
半個月後，顧柒柒從于良那裏聽到消息, 說人體芯片系統即将全面升級, 清掃機器人也将更新系統, 轉為服務型機器人。
這就意味着，景遇已經順利擺平了那幾個老博士, 也知道了是任若靜在搞的鬼。
不過她這段時間倒是再也沒聽到任若靜的消息了，大概已經離開了神域局了。
顧柒柒沒事就喜歡在神域局裏閑逛, 也漸漸了解了這裏的基本情況。
神域局裏的每一個年輕人, 他們手裏的積分都多得可怕。
他們絕大多數人的積分都是從前幾代開始累積的, 父母在覺得自己對社會再無貢獻，甚至是個累贅的時候，就會把積分劃給自己的孩子, 然後靜靜的赴死。
神域局裏, 長輩這樣的行為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态了。
不過父母這樣的行為，對孩子的影響也是極大的, 他們夠獨立, 夠強悍, 但是內心其實也有柔軟和脆弱的一面。
他們大多數都跟景遇一樣，堅決貫徹消滅零積分人員的思想，而且生活簡單機械，被她一逗就臉紅的那種。
大中午了，景遇還在會議室，顧柒柒閑得無聊，正給幾個守衛講段子。
“從前有一個小黃瓜，她覺得自己臉上的粉刺太多了……”
誰知道她說着說着，景遇忽然冷着臉出現，陰森森接了一句，“然後呢？”
守衛紛紛颔首離開，顧柒柒看向景遇，繼續說完，“……然後她把自己切片敷臉了。”
“我看你是閑得慌，還到處說段子？”景遇黑眸依舊盯着她，有着某種危險的意味。
“這就是個冷笑話……”一點兒都不葷。
盡管如此，她還是被拎到了……刑室。
景遇讓她對着他，把段子講了十遍……
唔，她還“挨槍”了，沒有積分的那種。
她發誓再也不說冷笑話了。
從刑室出來，顧柒柒走路緩慢，景遇皺眉凝着她，最後把她抱了起來。
正常的公主抱。
“首領，你有進步了，公主抱哦。”顧柒柒勾着他脖子，懶懶說了句。
“閉嘴。”景遇瞪了她一眼。
旁邊有守衛經過，紛紛投來暧昧的目光，随後又匆匆離開，奔走相告。
首領又把伊伊帶進刑室不知道做什麽了！
反正伊伊出來後連路都走不了！
而當事的兩人，神情正經地可以，顧柒柒閉嘴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了句。
“首領，神域局外圍了很多的低積分者在靜坐抗議，這樣下去沒有問題嗎？”
“你什麽時候也關心這些了？”景遇望向她，神情淡淡的。
顧柒柒攤了攤手，“被神域局神聖的氣氛感染了。”
如今海平面依舊不斷上升，前些天才剛轉移了一批沿海的居民。
對于資源的問題，外界的人不了解，但是神域局的每一個人都很清楚。
就連任若靜，她對這個世界所面臨的問題也是心知肚明的，可是她還是對零積分者抱有同情心，甚至想要背叛神域局，去幫助他們。
這件事上，沒有誰對誰錯，只是大家的想法和所站的立場不同而已。
景遇抱着顧柒柒進了辦公室，将她放下後，用微冷的嗓音說着，“有時間在這裏靜坐，不如争取時間去賺積分，這些人，或許是兩天後第一批自取滅亡的人。”
兩天後，芯片全面升級完畢，屆時肯定有一批人倒下。
這時候，有個守衛慌忙來報，“首領，任小姐闖了進來！”
景遇眼眸都沒擡，只說了句，“她還敢來？”
聲音才落下沒多久，任若靜就氣勢洶洶走了進來。
她瞪了一眼沙發上悠閑坐着的顧柒柒，随後來到了景遇面前，頗為氣憤地開口，“景遇，我要跟你好好談一下。”
景遇面色沉冷，看也不看她，只是朝着守衛冷聲吩咐，“把她丢出去，再鬧的話，就殺了。”
任若靜一聽，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多大的傷害，“景遇，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竟然要殺我嗎？”
景遇這才正眼看她，眼底蘊含着隐忍，“你背叛了神域局，還有什麽話要說的？”
“我沒有！”任若靜辯駁着，眼睛泛紅，“是你變了，景遇，你越來越殘忍了，本來零積分者還有一天的過渡時間，一年前你取消了這個制度，現在，你還要升級芯片，你這樣做不覺得過分嗎？你到底要看着多少人死去？那些人他們難道不想要積分？他們只是需要時間罷了！給他們足夠緩沖的時間，他們也能賺到積分的，為什麽一定要他們去死呢？”
任若靜說了一通，但是景遇一點兒動容都沒有，甚至眼底漫上了一絲嘲諷，“說完了嗎？”
任若靜見他這麽模樣，又是痛心又是失望，“景遇，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我沒變。”景遇冷漠地開口，“是你變了，婦人之仁。”
如果想要緩沖，在他們積分進入低積分極端的時候，就該想辦法去賺積分。
而不是等到零分了，再着急害怕！
任若靜忽然伸手指向了一直旁觀的顧柒柒，“那麽她呢？她的想法也跟你一樣嗎？”
景遇瞥了一眼顧柒柒，那邊的女人正朝他假假地揚了揚嘴角。
“她跟我一樣。”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麽語氣說出這句話的。
很奇怪，他明明對那個女人的一切資料都爛熟于心，但是他卻又覺得，他從來沒有了解過她。
盡管如此，他還是相信，她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呵，景遇，我看你就是被她蒙蔽了心！”任若靜低斥，一臉的失望。
顧柒柒一聽，不樂意了，她還什麽都沒做呢，怎麽就蒙蔽了他的心。
“任若靜，我就這麽坐着，你都要射我一槍啊？”她走了過來，緩緩說道，“而且，我覺得首領沒做錯啊，現在面臨的是什麽樣的世界，你不知道嗎？你每天處理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報告，你都忘了嗎？神域局的責任在于人類未來的發展，而不是每一個人類個體，更不是一群放棄了積分或者連積分都攢不了的人。”
任若靜被她一通話氣笑了，随後道，“所以我已經不是神域局的人了，我他媽不想對整個人類的未來負責，我只是覺得每個人都能獲取平等的生存機會，不能因為積分沒了就要被消滅掉，那樣太殘忍了！”
顧柒柒神情平靜，她明白任若靜的想法和她的選擇。
任若靜的父母把積分留給了她，選擇自殺的時候，她心裏就受到了影響。
她對這個積分制度的世界感到厭惡。
任若靜轉向景遇，控制不住自己流下了眼淚，“景遇，你的父母是怎麽死的，你忘了嗎？你親眼看到他們自殺的！因為覺得自己已經沒用了，所以自殺，這是多麽愚蠢又殘忍的行為，他們就沒想過，自己的孩子失去父母之後，會有多傷心嗎？”
顧柒柒微微驚訝，望向了景遇，但是他卻依舊面無表情，微垂的眼眸也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他只回了一句，“那是他們的選擇。”
聲線低沉，仿佛雲淡風輕般，但是顧柒柒卻看到他桌面上的手掌微微蜷起。
“是嗎？那你如果有了小孩，也會這樣做嗎？”任若靜質問着。
景遇頓了一下，目光狀似無意，劃過了顧柒柒，“不會，我不會有小孩。”
他沒戴tt的時候，她都有主動吃藥的。
顧柒柒倒是平靜，她也沒想過，會有小孩兒。
任若靜一楞，随後冷笑一聲，轉身往外走。
她離開後，景遇又冷靜地吩咐了守衛一句，“跟過去，把001帶回來。”
顧柒柒聽罷，心裏為男女主默哀。
因為她的原因，劇情發生了改變，男女主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展自己的隊伍就被景遇發現了。
不過他們畢竟還有主角光環，也不知道景遇能不能把他們鎮壓了。
顧柒柒的确是在站在反派這一邊的。
現在也可以算是人類的末日世界，為了讓人類更夠更加長遠的延續下來，手段殘忍點也沒什麽。
所以這一關的目的是，幹翻男女主，讓反派繼續稱霸。
很快，被派去捉拿001的人就回來了，他們跟丢了任若靜，自然也沒有捉到001。
景遇揮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伊伊。”他忽然喚了一聲。
顧柒柒走到了他身前，就被他伸手攬到了腿上。
“首領，你怎麽了？”她擡頭看向男人俊美絕倫的臉，低聲問。
“別吵。”他卻沉聲回了兩個字，就這樣抱着她沒動。
顧柒柒見他這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在他後背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安慰小孩子似的。
“不想死的話就收回你的手。”他悶聲警告。
“……”顧柒柒又默默縮了手。
別扭的反派。
可愛，想太陽。
顧柒柒被自己腦中的想法雷到，微紅着臉正經起來，最近總是被反派抓着圈圈叉叉，腦子都有點不正常了。
——
僅僅是過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就有十來個富商神情慌張來神域局找景遇。
顧柒柒過去湊熱鬧，景遇也沒有讓她離開，而其他人的注意力更是不在她身上。
“首領，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一大早醒來我的積分就被清零了，是不是系統升級的時候發生錯亂了？！”一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抹着冷汗開口。
“是啊，我也是這樣，我只是去應酬喝了點酒，清醒過來積分就沒了！”
“我也是……”
其他人都紛紛附和着，一臉的着急。
那十幾個人手裏幾乎掌握了整個世界的經濟命脈，如果他們死了的話，可以說世界要亂了。
景遇目光沉冷，掃過了他們手腕的數字0，神情間多了一抹惱怒。
顧柒柒心下也是震驚，據她所知，這個世界知道如何将人體積分清零的，除了那些個老博士，就只有景遇和任若靜了。
劇情裏，任若靜并沒有做出強制清零別人積分的行為，現在是被逼到不得不這麽做了麽？
這麽一來，感覺女主的人設又崩了啊！！
景遇讓人帶了富商們離開，終端有數據存檔，他們可以恢複之前的積分，但是如果更多的人積分被強制清零，世界會大亂的。
沒多久，任若靜卻發來了視頻通話。
她一開口就說，“景遇，停止芯片升級計劃吧。”
“清零的事，你做的？”景遇神情冷鸷，已經完全不把她當成熟人。
任若靜臉上閃過一抹讪然，語氣卻堅決，“是我，這只是一個警告，景遇，如果你不是覺得零積分的人就該死嗎？那被清零的富商，是不是也該死？可是我覺得，你大概會恢複他們的積分吧，這不就是區別對待了嗎？”
“噗……”顧柒柒忍不住笑了出來，走到鏡頭前，說了句，“可是，那些富商是你強制清零的，這能一樣嗎？任若靜，你在犯罪哦，而首領，是在維護正義。”
“你——”任若靜被她堵得氣急了，不過，她也被說中了，所以神情有些慌亂。
但是她很快又調整過來了，她只是逼不得已這麽做的，終歸來說，還是為了大局着想，她并沒有做錯！
“我不跟你争論對錯，我只要你們停止升級計劃，否則還有更多高積分的人會死……比如于良。”任若靜說着，鏡頭微轉，露出了身後的于良來。
于良被綁着雙手，神情充滿了憤怒，但是在看到屏幕上的景遇時，又變得慚愧和低落，“對不起大哥，是我沒用，你不用管我，我死了就死了……”
看着這一幕，景遇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冰冷的眼眸仿佛有一把怒火要沖破出來。
顧柒柒也沒想到，任若靜竟然還抓了于良。
正在這時，于良忽然像是做了某種決定一般，眼裏透出了決絕，下一秒，他就沖出了鏡頭！
随後就傳來了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還有任若靜撕心裂肺的喊聲，“于良！”
接着，視頻通話就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