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面對他們這一行人的窘境, 張銳顯然早有預料,手裏的雪屋搭建指南揮得虎虎生風,生怕他們注意不到這份寶貴的資料。
路濤砸了咂舌, 他撞撞站在旁邊的秦铵的胳膊, 道:“你覺不覺得張導現在的動作,乍一看有點像是個跳大神的?”
秦铵推了推鼻梁上的防風鏡,煞有介事地點頭:“是挺像的。”
張銳:“……”我都聽到了啊!
還能不能對導演有一點最基本的尊重了!這段他一定要讓後期剪掉!
“通過前兩期節目的錄制, 相信大家也對我們這個節目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 我們節目向來是最講人性化,也是最體貼嘉賓的, ”張銳假裝沒聽見底下的一片噓聲, 他費勁巴拉地把後面的工具箱拖了出來,将手裏的搭建指南啪嗒一聲,拍在工具箱上。
“讓大家憑空搭建一座雪屋出來住宿,對大家來說, 難度的确大了些, 為此,我們特地為大家準備了這些必要的工具, 幫助大家成功搭建雪屋。”
說到一半, 張銳還特意擡手在眼下抹了抹, 像是說着說着都要被自己的一片善心給感動哭了。
聞溪不忍直視地別過頭去:“……導演, 戲過了。”
“啊, 是這樣嗎?”張銳哦了一聲,他恢複了正色, 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臉, “不過,這些東西也不能白給你們, 需要你們另外拿東西來換。”
聞溪:她竟毫不意外。
“我們要用什麽東西換這些工具?”
張銳伸出兩根手指在衆人面前嚣張地晃了晃,一派獅子大開口的架勢:“我要你們身上攜帶的二十件食物!”
怪不得這次達到目的地之後,居然沒有要求他們上交自己帶來的吃的,還當是這回生存環境惡劣,節目組給他們放寬了标準,敢情是在這兒等着。聞溪盯着地上那只工具箱,開始盤算直接把它撿起來就跑的可能性有多少。
她的跟拍攝像站在冷風裏,莫名打了個寒顫。
“不給,”靳南程眉頭一擰,他上前一步,開始大刀闊斧地砍價,表情凝重到不知道的人還要以為他在參加什麽了不得的商業會談,“最多兩件。”
張銳呼吸一噎,心說直接去掉一個零,就是他八十歲的阿婆上菜市場砍價,都沒你砍得那麽狠。
饒是聞溪也覺得他砍得是不是有點太過了,她想了想,拉拉他的衣服,趁靳南程低頭的時候一手擋住嘴巴,踮起腳尖在他耳邊道:“我們要不要稍微往上加一點價啊。”兩件的話,怎麽想張導都不會同意的吧。
女孩子溫熱的呼吸覆蓋了寒風噴灑在他耳際,靳南程眸色微沉,他同樣壓低了聲音,湊近她與她道:“放心,我有分寸。”
站在後面的沈顏一行:“……”
怎麽回事啊,怎麽這就說上悄悄話了?
張銳果然不肯答應:“十五件,就十五件,不能再少了!”
靳南程雙手插兜,神色淡淡的,吐出來的話卻是分毫不讓:“五件。”
“……行行行。”張銳節節敗退,一邊費勁地把工具箱往他們那邊推,一邊忍不住在心底腹诽,明明是我比較吃虧,你擺出這一副被人占去了莫大便宜的表情算怎麽回事。
“不用麻煩張導啦。”聞溪小跑兩步過去,輕輕松松就把地上的工具箱抱了起來,好像手裏拿着的不是什麽沉甸甸的工具箱,而是一片輕飄飄的小羽毛,“我們自己拿回去就好。”
張銳:“……”
他沉默了片刻,回頭對工作人員道:“回頭記得把我擡箱子的那段也剪了。”
聞溪抱着工具箱還沒走幾步,手裏的箱子就被靳南程接了過去:“我來吧。”
“不用不用,你們倆都歇着吧,我來拿就行了。”路濤熱情地迎上去,想要好好表現一下。靳南程斜了他一眼,把箱子遞了過去。
看聞溪和靳南程都拎得輕松,路濤也就沒把箱子的重量放在心上,沒成想甫一接過,他差點沒被壓彎了腰,一張臉頓時就憋得通紅,費了老鼻子勁才沒讓箱子脫手而出。
怎麽……那麽沉……
路濤還在那邊艱難地抱着箱子往他們那邊挪,聞溪已經和其他幾人聚在一起,打開了背包,商量該挑哪幾件食物給節目組,能帶的背包總共就那麽點分量,他們帶的食物加在一起也就那麽多,這會兒怎麽選都覺得舍不得。
“不用想了,就這個吧。”靳南程從她手裏抽走那一大包的壓縮餅幹,他把包裝袋打開,從裏邊抽了其中一小包出來。
“可是……”聞溪怔了一下,這裏面也不夠五件啊。
靳南程微微一笑,他手上一用力,把整塊的壓縮餅幹碎成幾小塊,晃動的時候都能聽見裏頭餅幹碎搖晃的聲音:“現在夠了。”
“肯定超過五塊了。”靳南程唇角上挑,“怎麽看都是張銳占了我們的便宜。”
聞溪:“……”這位先生,你真是換得一手好概念!
“說起來,你一開始就是那麽打算的吧。”
聞溪若有所思地道。
靳南程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那你剛才為什麽還要跟張導那麽認真地讨價還價?”
“當然是為了讓他少給我們出點幺蛾子。”靳南程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脖頸,“況且你不覺得,看他費盡心思難為我們半天,最後卻竹籃打水一場空,氣得直跳腳的樣子,很有趣嗎?”
聞溪:“……”我常常因為自己太過正直,而感覺跟你們格格不入。
她看看那頭還站在原地滿心喜悅等着他們拿食物過去交換的張銳,目光中不覺帶上了那麽一點同情。
張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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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張銳面對那包碎巴巴的壓縮餅幹得有多不情願,工具箱和搭建說明已經到了聞溪他們手裏,他是怎麽都別想拿回來了。
張銳痛心疾首:“你們這批嘉賓是我帶過最不規矩的一屆。”
套路,真是太套路了!
雖說挖一大堆雪再往裏掘個洞的方式要簡單得多,乍聽上去也不是不可以,但考慮到堅固性的問題,聞溪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萬一風大起來把雪屋吹塌了,大晚上的我們又睡得正熟,那可就慘了。”聞溪補充道,“就像上次我們在無人島,路濤搭的那個木屋的屋頂一樣。”
這個比喻實在很有代入感,引得其他幾人紛紛點頭。
突然被點名的路濤:“……”他恨沒有一種時空轉換器,好讓他回到搭木屋那個時候,把自作聰明的他自己一巴掌拍進土裏。
他捂着臉往攝像機照不到的角落裏挪了挪,企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要拖着他們自己的行囊外加工具箱行走實在不是一件輕松的事,一行人就近找了一塊迎風的平原地帶,又确定好雪屋的尺寸,路濤剛想偷個懶,在雪地上稍微躺那麽一小會兒,結果頭還沒沾地,乍一擡眼,就看見不遠處的聞溪面無表情地朝他舉起了手裏的電鋸。
路濤:“!!!”
他一個激靈,立馬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飛快地躲到了靳南程身後,瑟瑟發抖地盯着聞溪:“溪、溪溪,你先冷靜一下,有話咱們好好說,你先把鋸子放下!”
“我就是想偷會兒懶,”路濤欲哭無淚,“咱犯不着這樣吧。”
靳南程輕飄飄地一閃身,他手上一施力,路濤猝不及防,被他拎小雞仔一樣提溜到了聞溪面前。
路濤:“……”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靳南程,嘴裏嚎得更大聲了:“程哥!”哪有你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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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南程摸了摸鼻子,臉上看不出半點心虛的樣子,反而還隐隐透着點驕傲的意思:“你找錯人了。”
他朝聞溪的方向一揚下巴,言簡意赅道:“我是站在溪溪那邊的。”
路濤:“……”
你還是個人嗎???
重色輕友的見過不少,像你這樣重色輕友還輕得那麽理直氣壯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聞溪扛着嗡嗡作響的電鋸,一低頭就看見路濤趴在雪地裏,滿臉的懷疑人生:“……”
她長嘆一口氣,把路濤提得稍微遠了些,利落地将手裏的電鋸插進雪地裏,幾下切下一大塊雪磚。
路濤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不、不是要切他啊。
“當然不是。”聞溪不假思索地答,她又補充了句,“在搭建雪屋上,你哪裏比得上雪磚好用。”
切起來費勁不說,還不好往上堆。
路濤:“……我拒絕這種比較。”
“好了。”靳南程幾步走上前來,把電鋸從聞溪手裏接過去,一把塞給路濤:“像溪溪剛才那樣把雪一塊塊切下來再堆砌上去,這麽簡單的事,你應該已經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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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路濤硬着頭皮道,這種時候要是說不會,他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很好。”靳南程滿意地點點頭,他攬住聞溪的肩膀,帶着人向另一邊走去:“既然如此,搭建雪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路濤難得反應迅速:“不是,那你們倆要幹嘛去?”
“當然是去準備冰釣,給我們今天的晚餐做準備。”靳南程頭也不回地朝路濤的方向擺了擺手,“不用太感謝我。”
聞溪:“???”@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她側過頭來看他:“要去冰釣這件事,我怎麽不知道?”
靳南程心情愉悅,他将手放在聞溪的後腦勺上,将她的小腦袋又掰正回去:“那你現在知道了。”
眼睜睜看着兩人漸行漸遠的路濤:“……”
你把話說清楚,誰特麽感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