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蜘蛛 一
蜘蛛山,幻影堂。
一群人正頂着火辣辣的太陽奮力地幹活。
他們正在修建擴建山寨。
沙患的時候,這裏一夥兒山賊跑得沒了影兒,只留下破破爛爛的山寨。
後來沙患消除,他們在重新占據了這裏。
老山賽只留一個主殿,改名幻影堂,其他的地方通通拆掉,一律重新建造。
“都給我賣力點,少偷懶!你!說你呢!趕緊起來,再裝死信不信我抽你?”
一個穿着黑衣的喽啰兵舉着手中的鞭子,對着一個長胡子老頭瞪眼罵道。
老頭裸着上身,瘦骨如柴的身體汗出如漿,顯然已經脫了力。
他剛才與同伴搬木頭的時候,不小心倒在了地上,掙紮了幾次也沒有爬起來,引得監工喽啰大聲喝罵。
一個漢子忙跑了出去,使勁兒的将老頭扶起來,沖着喽啰點頭哈腰道:“大爺,我二叔年紀大了,您多擔待,多擔待!多謝您的鞭子沒有抽下來,等我家裏來贖人的時候,一定奉上十兩銀子謝禮。”
喽羅滿意地哼了一聲,揚起的手漸漸放了下來,“這還像句人話!行了行了,趕緊幹活。告訴你們,大王可要回來了!在發生這種情況,仔細你們的小命!”
“是是是!”漢子一連串兒答應。
扶着老頭回到了隊伍中,給其他十幾個人使個眼色,衆人一起用力,将一株直徑足有半米的圓木擡了起來。
幾人故意向前湊,将老頭擋在中間,老頭雙手虛扶在木頭上,喘息着亦步亦趨,根本沒有使上半分力氣。
他臉色蒼白,嘴唇明顯發暗,身上大汗淋漓,身體卻在隐隐發抖,一看情況就不好。
身後有一個小夥忍不住道:“這叫什麽事兒啊!綁票就綁票,還把我們當苦力!這些人真沒有人性!”
大漢猛地回頭,死死地盯着小夥。
小夥吓了一跳,連忙閉嘴。
“記住現在的處境,管住自己的嘴,否則想要保命,難上加難!”大漢面色鄭重的囑咐了一句,扭過頭繼續行走。
隊伍中一陣沉默,氣氛很壓抑,他們本應該生活的很自在,如今卻在山賊的壓迫下幹活。
每天一睜眼就是幹活,直到太陽落山,誰也不知道這種日子要過到什麽時候。
或許會被贖回去,又或許會是那山賊的手裏。
新的山寨占地很大,修建起來需要相當大的人力物力。
眼前埋頭幹活兒的,就足有三四百號人,每個隊伍十幾人,卻只有一個黑衣喽羅監工。
在場二十多個喽羅,像趕羊一樣驅趕着大多數的人幹活,卻沒有一個人試圖反抗。
工地上熱火朝天,塵土飛揚,到處都是木槌敲擊木頭的聲音。偶爾順着號子聲望過去,能看到三四隊的人一起拖一個巨大的圓木。
那是新主殿的梁柱,頭領弄來的。
三人合抱粗細,長十丈,沉重異常,幾十個人一同使力都非常吃力。
幾個喽羅站在大門口,站崗聊天。
一個道:“咱們大王真去了?”
另一個道:“那還有假?一聽到有消息,立馬就趕過去了!聽上面的說,大王想虎皮想了很長時間了!”
“他帶了多少人去的?”
“還多少人?大王自己去還不成?”另一個嗤之以鼻道:“別說什麽老虎了,就是一頭老虎精遇到大王也是被打死吃肉的命!準備大王是天生的山賊中的霸主!”
“那是什麽?”
“還是山賊!”
“……”
幾人瞎聊着天,猛得感覺地面微微一顫。
咚!
幾人迅速閉嘴,扭頭死死盯着門外大路。
咚!咚!
這一下更近了,熱火朝天的工地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所有的人都呆立不動,眼神帶着驚恐。
即便旁邊的監工,雖然極力的面無表情,眼底仍然隐藏着一絲驚慌。
咚!咚!咚!
随着地面微微顫抖,寂靜如水的山頂上,隐隐能夠聽見沉重的腳步聲。
就像巨人在行走一般,接連的悶響如同打鼓聲。
大路盡頭,模糊黑影晃動,緩緩升起一個碩大無朋的影子。
随着影子越來越大,漸漸顯露出整個身形,整個山頂上的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每個人都睜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那道身影,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神。
咚咚!咚咚!
路上掀起煙塵,影子逐漸靠近,漸漸顯露出原來的色彩。
那是一塊巨石,如同山峰一般的巨石,上半段幹淨光滑,下半段潮濕泥濘,很顯然是被人剛剛從地下拔出來的。
一個細小的人影出現在巨石下面,随着他邁步靠近,傳來咚咚震響。
地面的顫抖越來越厲害,衆人也終于看清了全冒。
“大、大王?”守門喽羅聲音高了一個八度,張大嘴巴,瞪着眼睛,吃驚到半天收不回去。
其他人還不如他,都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人單手舉着巨石,面色輕松的緩步靠近山莊。那誇張的動作讓別人吃驚,他自己卻仿佛沒有感覺到重量一般,就好像在舉着一顆巨大的氣球。
黑衣喽啰想到了屎殼郎和糞球,不過他不敢說。
那人逐漸靠近,還不走到山門。
巨大的石頭好似五行山一般移到了衆人的頭頂。
大家夥都吓壞了,使勁地咽着口水,卻不敢有絲毫的逃跑舉動。
“大、大、大王……”
一個喽羅緊張到不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後面一人一怒将他踹開,頂替他說道:“恭迎大王回寨,您這石頭?”
他一邊說着,一邊打量着大王的身材,心髒狂跳。
此人高兩米五以上,身上肌肉虬結,一頭碎發根根直立,好似鋼釘一般,他赤裸着上身,只在腰間圍了一圈草皮,形似野人卻比野人還張狂,臉上帶着狂妄的笑容,即便不說話的時候,人們都能感覺到他的猖狂個性。
“這個拿去!”
他一甩手,一只超過三米長的大老虎扔在了地上,老虎嘴巴被撕開了,身上骨骼扭得跟麻花一樣,血色的雙瞳瞪得老大,死狀非常凄慘。
“難得找到了一塊合适的負重,就一塊兒帶回來了!叫廚房将這畜生皮扒了,硝硝弄弄,給我做個袍子!”
吩咐了一句,也不在乎手下人聽沒聽懂,舉着巨石大步離開,身背後一只黑色的蜘蛛紋身異常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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