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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小糖

陸洵這次難得老實,真讓她睡榻,沒有打擾。

雖有些沒風度,可她也落的自在。

只是次日,她總覺渾身上下似乎都殘留了他的味道。尤其是下意識的舔唇時,竟舔到只有從他嘴裏才能嘗到的味。

昨晚迷迷糊糊中,似乎……

思此,她立馬跑到書房,果然見到陸洵照例在書桌前處理公務文書,人模人樣。橫豎看,都難以看出他其實就是個衣冠禽獸,色胚。

她站在他對面。“你昨晚吃我豆腐了?”

他未擡眸,只是淡道:“睡的死豬一樣,不吃白不吃。”

“……”好想揍這個色賊,賤嘴。

她噎了噎,不服。“我才沒睡的死豬一樣。”

他擡眸,看她。“那你是在故意給我吃?”

“……”

好吧!

其實她也不知為何與他在一起時,總會完全放下戒備。隐隐中,甚至似乎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還會睡的更沉。

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了想,轉過去拉起他的胳膊聞了聞。“你身上是有能安眠的藥麽?”

他側頭看着她,未語。

未得答案,她也不較真。吃了早飯,便拿起他為她标注好中國現代簡體的書本學習識字,這是昨晚睡前,他與她說好的。

只是,想到三番四次被他吃豆腐,心中就不大舒服。

她嘗試與他商量。“以後我們別動不動就吃豆腐吃來吃去可好?”

“不吃豆腐怎麽生孩子?”

他說的純良自然,但她卻臉紅了。

“你想太遠了。”

“不遠,還有半個月我們就得成婚洞房。”他說着就擡起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望着她,眸色莫名的顯得更加黝黯。

她不由的打了個激靈,離他遠了些,張了張嘴,終是沒多言,只是不悅的繼續看書。

他抿了下唇,越看着白嫩嫩的她想起前世他們曾做過的某事,他就越覺得難以自控。

他深吸一口氣,也垂頭繼續手頭的事情。

須臾,她又試着與他交談。“你可以說說你為何會中國現代簡體嗎?”

陸洵的手頓了下,未語,似乎裝作未聽見。

她總感覺他似乎很抗拒某些事情。

“你喜歡我?你也是穿的?那你前世是誰?”

別人遇到她這茬事會如何想,她不知道。反正若是能選,她倒覺得他喜歡她要比不喜歡她要來的好,至少那樣她嫁過來之後,日子會好過些。

可他依舊裝作未聽見。

她不悅的撇了撇嘴,不說拉倒。

二人再沒說一句話。

直至午時,他出去了一趟,再回來依舊沒與她說話。

她自覺她才是該生氣的那一方,完全不知他這是在玩哪一出。

二人誰也不稀罕誰似的,埋頭各自忙乎,直到向一用托盤托着一個切成兩半的西瓜走過來,擱在陸洵的旁邊。

她愕然。

西瓜!

她最愛吃的水果,又等了一年的水果。

在南黎,雖說六月初還未到西瓜應季時節,但若要細心找,細心栽培,也能在這時吃到西瓜的。

尤其是像懷南府這種大戶人家。

她欣喜又理所應當的以為那西瓜該是一人一半的,卻不想看到托盤上只有一只勺子。

伴着不詳的預感,她眼睜睜的看到陸洵閱着手中文書,時不時慢條斯文的為自己舀一勺飽含汁水的瓜肉送入嘴中。

一勺接着一勺。

她暗罵了句沒風度,低頭裝未見。

只是,他明明吃相甚好,卻因書房太靜,她清晰的聽到他吃西瓜發出的誘人聲。

她忍!

時不時的偷瞄中,她發現他已經搞定半個,正繼續消滅另一半。

她下意識的出聲:“懷南府可還有其他的西瓜?”

他頓了下,淡道:“沒有,這是宮裏送過來的一個。”

她忍了忍,用力吐出:“哦!”低頭繼續看書。

只是,眼見着他有繼續消滅另外半個西瓜的架勢,她忍不住再出聲。

“你就不能給我吃麽?”

好怪的話、好怪的語氣、好怪的表情……就像眼巴巴瞅着別人手裏的糖,想要卻壓抑着的小孩。

他殘忍出聲:“不能!”

“……”

她不該以為他是喜歡她的。

她心裏很不是滋味,沒再要他的西瓜,也沒再看他一眼,甚至連聽到的聲音都被她刻意忽視去。

卻不想,在她完全老僧入定時,清甜的西瓜香氣撲入她的鼻息間。擡眸間,便見一勺瓜肉離她的嘴近在咫尺。

她擡頭,便望見他不知何時調了個位置,坐在她面前,正擡手喂她吃西瓜。

不知怎的,她心頭反而湧出一股怨氣。

她別過頭。

不吃!

他挑眉。“我還沒慣你,你就壞了?”

她不語。

他直接将那勺瓜肉送入嘴中,二話不說将她攬入懷中,含住她的嘴強行渡給她。

好惡心!

她照舊想推他,卻又顧及他的傷口,只能萬分生氣的欲将那口瓜肉給渡回去。可他竟直接伸舌将她嘴裏的瓜肉給攪得爛爛的,幾乎都成了水。

一部分被她下意識的咽下,一部分沿着他們的唇間滴落,灑在他們身上。

目的達到,他放開她,挑釁似的看着她,淡粉的瓜水沾滿他本就誘人的唇瓣與下巴,好暧昧,性感的讓她不忍直視。尤其是想到那些瓜水是如何來的。

吃個西瓜也能吃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她瞪了他一眼。“你怎麽可以這樣?”

她無地自容的轉過身,拿出手絹為自己擦拭。

仿若是算好了似的,在她擦好的下一刻,他的手越過她的肩,将她的手絹搶過去,為自己擦拭。

他一邊淡道:“可願好好吃?”赤.裸裸的威脅。

不吃白不吃,她轉過身,欲拿起勺子,不想被他先一步奪過去。“我喂你!”

“我不要!”她欲跑開。

“用勺子喂。”

她頓住動作,松了口氣,就去奪勺子。“我自己吃。”

“要麽用勺子喂,要麽用嘴喂,你自己選。”

知道他的脾氣,她只能認命的放下雙手,接受他一勺一勺的将瓜肉往她嘴裏送。

他的速度不緊不慢,每勺的量不多不少,不會讓她吃的急半分,也不會讓她的嘴撐半分。

溫柔細心的,令她還是覺得他喜歡她。

他的死活不承認,以及她并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過他,讓她覺得在他的心裏或許有故事,與她有關,而她卻不知道的故事。

應該不是個好故事,否則他不會這般抗拒。

只是她的腦洞無法構思出到底是怎麽回事。

只能以後一步一步探究,反正她只能嫁給他,那就耗吧!

“你剛才為什麽不給我吃?”她問。

“逗你玩!”他當然不會說只是不想再與她相對無言,又喜歡那種她時不時偷瞄他、關注他的感覺,雖然事實上是為了西瓜。

“你好無聊。”

“嗯!”

“洵哥哥!”突然而至的少女聲打破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和諧的寧靜。

平樂公主進來就見到陸洵喂殷離嬌吃西瓜的情形,頓時怒不可揭。“賤民,你有何資格讓洵哥哥服侍你?”

殷離嬌頓時沒了吃瓜的興致,心煩不已。

對方是公主,她是平民,連罵回去的資格都沒有。

陸洵眸子立刻冷了下來,冰冷無比的看向來者。“中東王過些時日便會拜訪我國,你若想繼續留在南黎,就給我滾。”

平樂公主聞言自是驚恐不已,卻也不甘,“洵哥哥,這半個月,你都去哪裏了?我找你找不到。洵哥哥,不要娶她可好?你是不是嫌我不乖?那我以後乖便是,她一介賤民有什麽好?”

她當真是沒了法子,只能轉過來求他。

左一句賤民右一句賤民,陸洵聽着比殷離嬌更不好受,他一把将手裏沒吃完的西瓜砸到平樂公主腳下,陰冷無比。“敬酒不吃吃罰酒”

“啊……”血紅的瓜肉砸在她腳下,碎了一地。伴随着他冰冷刺骨的聲音,她吓的一顫。“洵哥哥……”

他如利箭的眸子直視着她,讓她清楚的知道,若她再不走,鐵定會受到她所不能承受的報複。

她擦着眼淚,怨恨的望了殷離嬌一眼,跺了一腳,哭哭啼啼的轉身就走。

太狠心,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她留。

這時,殷離嬌掰下一塊陸洵吃完的西瓜皮,彎腰扔出。瓜皮沿着地面滑到平樂公主前面。

下一瞬,平樂公主一腳踏上去,摔了個四腳朝天。“哎呦!”

“公主!”她帶來的宮女頓時慌了神,趕緊去扶。

她更是哇哇大哭。“洵哥哥,我痛……”流淚間,她望了望地上的瓜皮,以為是陸洵剛才那一下滑過來的。

陸洵自是不會理她,很快又将胡攪蠻纏的她給打發了去。

之後他看着殷離嬌。

殷離嬌低着頭,幽幽出聲。“我想回家。”

他身子一僵,知道她對他好不容易的妥協與習慣,又因平樂公主的搗亂而心生退縮與不甘。

他輕輕将她摟入懷中,輕撫着她的背部。“你只要做自己,誰欺負你都別忍。我護着你……”

用生命護着,只要她開心。

她只是重申:“我想回家。”嫁人已是每個女孩都會不安的事情,何況還是不盡人意,讓她如此無力的婚姻。

他強忍着不舍。“好!”

他突然變的這般好說話,她有些驚訝,擡眸看他。“婚前我們不要再見面,讓我緩緩思緒好嗎?”

他頓了下,極努力的吐出:“好!”

先讓她放松放松,婚後一舉攻城掠地,讓她逃無可逃,緊緊與他相鎖。

再也不分割。

她望着他,突然彎眸笑了。

他因她的笑顏晃了晃神,突然有些看不透她。

“怎麽?”

“沒怎麽。”

如他所承諾的,将她送回去後,果真半個月沒有與她見面。至少,在她所知道的情況下,她未再見過他。

除了幾乎每個早上醒來,似乎都能聞到他的氣息。

她不知他是否偷偷吃過她豆腐,反正就當他沒見過她。

越是臨近婚期,殷家就越忙,就如上次與陸奕的親事。只是換了個對象重來一遍。

但她的心境卻似乎有哪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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