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孳蔓難圖
韓安冉跑出院門,便看到跪在大門外,将脊背挺得直直的姜是非。點點的陽光漏過樹蔭正好灑落在他的臉上,膚色如玉,微閉着雙眸。
他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睫毛微微顫動一下,原本阖上的雙眼倏地睜開,墨玉般的深邃的眸子蕩起了微瀾。
韓安冉加快腳步跑到他身邊,在他身旁蹲了下來,“你是不是傻了?她讓你跪,你就跪啊。”
“因為她是蔓蔓的母親。”姜是非說得理所應當。
“你快起來。”韓安冉拽住他的手臂,想将他從地上拉起來。
“咯吱”一聲,主堂屋的門開了,安陽長公主被仆婦簇擁着走出來。她的身後還跟着嬉皮笑臉的韓其崇,冰山臉的秦笙。
“一點規矩都沒有,還不快過來。”安陽長公主叱喝道。
“娘。是我自己要跟姜大哥一起出去玩的,這件事我也有份。您要罰,不如連蔓蔓也一起罰吧。”韓安冉見硬的不行,便在姜是非的旁邊跪下。
“荒唐。給我起來!”安陽長公主被氣得差點吐血。她拿眼睛橫向罪魁禍首,韓其崇。
如果不是他暗中幫助姜是非,把姜是非塞到韓安冉的身邊,就不會出這擋事情。
韓其崇歷來臉皮厚,不過看到現在這個樣子,他也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他只為幫好兄弟一把,卻無形中把自己的妹妹賣了。
他不就是典型的那種,将妹妹賣了,還幫着別人數錢的傻子。
“韓安冉,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什麽後果?”安陽長公主耐着性子提醒她。
“……”這句話驚醒了韓安冉。她剛才腦子熱做了什麽事情?
“崇兒,帶秦公子進去裏面喝茶。”安陽長公主緩緩道。現在的她滿肚子的火沒處洩,又不能在外人面前說出太過的話,只能想辦法将他支開。
“哦。秦兄,我們去那邊走走看看。”領悟過來的韓其崇連忙比出請的動作。
秦笙看了一眼聳拉着腦袋的韓安冉,便随韓其崇一起走了。
确認看不到他們了,安陽長公主嘆了一口氣,“你們兩個随我進來。”
韓安冉站起來,想伸手去扶姜是非,他朝她擺擺手,“不用,我可以自己來。”
他雙手按在未幹的泥地上,試了幾次,才勉強站起來。
有幾次他差點跌倒,韓安冉想再次伸手扶他,卻被他笑着避開了。“蔓蔓,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麽?”韓安冉被他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問,給問蒙了。
“反正我是真的想娶你。如果你不願意嫁給我,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遠離我。可我不會放棄的。”姜是非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姜是非,你是不是有病?”韓安冉忍不住爆口粗。
“對啊,我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輕。我得了一種相思病,只要一天看不到蔓蔓就會……啊……”姜是非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韓安冉狠狠的踩一腳,那一腳下得狠、準、快,直接踩在姜是非的腳趾頭上。
疼得他眼淚飚出來,抱着被踩的那只腳亂跳。
韓安冉走進堂屋裏時,安陽長公主便叫她站到屏風裏面。韓安冉躲在黃花梨螭龍紋十二扇圍屏裏,外面的看不到裏面,而裏面的材質隐約可以看到外面朦胧的影子。
姜是非走進來,單膝跪在地上,聲音清朗幹淨,“晚輩見過長公主殿下。”
坐在紫檀嵌桦木龍鳳扶手椅的安陽長公主微掀起眼簾,語氣淺淡如常,“說吧,你接近我的女兒有什麽目的。”
“如果晚輩說只是單純的仰慕秀容縣主,長公主殿下信不信?”姜是非只是單膝跪在地上,舉止之間便散發出雍容華貴的氣度。
“如果我不信呢?”安陽長公主冷冷的道。
“那晚輩無話可說。”姜是非的眼神不卑不抗的直視安陽長公主的眼睛。
“這樣你就無話可說了。那你有什麽資格說你喜歡我女兒。”其實安陽長公主對姜是非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他救過韓其崇一命。但是拿韓其崇的命換韓安冉的幸福,她覺得自己有點自私。
韓安冉,韓其崇都是她的兒女,她不可能為了這個而委屈了那個。
“長公主殿下,此言差矣。晚輩覺得,喜歡不是靠嘴上說說,光說無益,必須用實際行動證明。在下已經将自己所有的身家都雙手奉給秀容縣主了,就連我自己也抵押進去了。晚輩相信,終有一天,她定會被晚輩感動到的。”姜是非道。
韓安冉與安陽長公主同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後,安陽長公主的聲音再次冷冷的升高,“韓安冉,你給我出來。姜公子說的全是真的?”
韓安冉低着頭從屏風裏走出來,“這件事與我無關,是韓其崇給我的。”
安陽長公主痛苦的扶額,這對兄妹果然很讨厭。“那你将東西全部還給姜公子。”
“長公主,萬萬不可。姜某送出去的東西豈有要回來的道理。如果秀容縣主肯當姜家的女主人,那些東西還不還,也全都是她的。”姜是非看向韓安冉,深不可測的鳳眼閃過一抹狡黠的幽光。
遠程監控的黑貓忍不住朝姜是非豎起大拇指,這泡妞的招數果然高啊。不過,如果沒有追到手,那這單生意看是賠慘咯。
“姜是非,你是不是瘋了?”韓安冉面對金錢的誘惑難得理智道。
“嗯,我确實是瘋了。”姜是非知道,這個世界上像他傻成這樣的人又有幾個。可他心甘情願,既然下定決心了,就不能放棄。
這下真的把安陽長公主難住了。姜是非的身份,她調查過,倒是個身家清白,又潔身自好的君子。
如果不是查出此人不壞的話,她早就令人解決掉他了,也不會留着他繼續等過年。
安陽長公主看向自己的女兒,“那蔓蔓的意思是?”
“娘。”韓安冉嘟囔着小嘴,兩頰浮現出兩抹可疑的紅。
安陽長公主一看,完了,這下沒有她什麽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