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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說清楚

沈晞蘊回門前一日, 楊家人接到皇帝的口谕,連夜出城回了西北, 楊家舅舅沒能見到沈晞蘊一面,只能将添妝托付給了郡王妃。

從宮中回齊家的那天夜晚, 齊子轍竟在書房中待了整整一夜,沈晞蘊晚飯只吃了兩口, 就推着說累了, 要先睡覺。

她嘴裏雖這麽說, 可心裏還挂念着齊子轍,想問問關于戚妃的事。她剛才想起來了, 上輩子錢夫人被投入牢中時,對着來抄家的衙役們破口大罵,其中就罵齊子轍不過是個佞臣, 能夠扳倒他們錢家,靠的就是女人,被女人當成玩物,早晚死無葬身之地。

錢夫人被衙役一個巴掌給扇暈過去,嘴角流着血, 她吓得不敢出聲,其他衙役對她冷漠無視。

如果錢夫人說的都是真的, 那這個女人, 是不是就是戚妃,她和齊子轍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們是夫妻,至少在沒有分離的時候是夫妻, 他的事,她也想知道。

她翻來覆去,就跟烙餅一般,好似床就是個火炕,怎麽都睡不着。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心凝神,告誡自己她只是想好好補償齊子轍而已。即使這麽想,她心裏覺得如螞蟻噬咬般難忍。

夜越來越深了,她迷迷糊糊中,似夢非夢,聽到了齊子轍回來的聲音,她想要醒過來,卻怎麽都醒不過來。

過了一會,只感覺突然天搖地動,她伸手想要去抓,又猛然身子被推了一把,她嘤吟出聲,睜開了疲倦的眼眸子,只見張嬷嬷一臉着急地望着她。

沈晞蘊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地問:“嬷嬷,怎麽了?”

張嬷嬷又搖了她一下,焦急地說:“夫人,小少爺那的奶嬷嬷過來,說是小少爺身體突然不舒服,等着給您拿了對牌去請郎中。”

“什麽?”沈晞蘊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胖胖身子不舒服?

她撐着身子直挺挺地起來了,挪動着屁股,示意張嬷嬷趕緊點燈,昏黃的燭光下,沈晞蘊指了指床頭的櫃子,讓張嬷嬷拿對牌給胖胖的奶嬷嬷,看着張嬷嬷出去,沈晞蘊趕緊彎腰伸長手臂,想從床腳邊上勾起衣服。

張嬷嬷進來,見沈晞蘊在折騰自個,小跑着過來,埋怨地說:“夫人要拿東西喊老奴,哪能讓夫人自己做。”

沈晞蘊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張嬷嬷閉了嘴巴不說話,沈晞蘊扯了下唇,吩咐:“給我更衣,我去看看胖胖。”

張嬷嬷不敢阻攔,可心裏卻嘀咕着,小少爺不過就是個熟人家的孩子,給請個郎中就是了,哪裏需要那麽上心,夫人還特意過去陪他。

胖胖的身世沈晞蘊跟張嬷嬷稍微提了一兩句,讓她不許再說胖胖是私生子。

很快,張嬷嬷就推了沈晞蘊到了胖胖住的小院子,院子裏燈火通明,只兩三個仆人陪着,确實胖胖會寂寞。

郎中正寫着藥方子,見沈晞蘊過來,站起來行禮,沈晞蘊問了幾句,只知道是貪玩冷熱不協調,竟然着涼了,這才病了。

有些許的發熱,等會一劑藥下去,好好睡一覺,隔日能恢複許多。

奶嬷嬷給沈晞蘊請了安,讓小丫鬟領了郎中出去,等會到賬房結錢。

沈晞蘊上前摸了下胖胖的額頭,來回撫摸了下胖胖圓潤的臉頰,想着他平日裏中氣十足調皮搗蛋的樣兒,如今倒是有點不太适應。

她見他嘟着嘴巴,略帶委屈的模樣,連帶着小睫毛也顫抖了幾下,身子難受,可他卻不哭不鬧,沈晞蘊都被他乖巧可人的樣兒給瞅得心都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他身上的病痛能轉到自己身上才好。

張嬷嬷見沈晞蘊愛憐的目光落在小少爺臉上,想着以後夫人與老爺生的孩子定然比小少爺更加惹人疼。

沈晞蘊轉頭問胖胖的奶嬷嬷,“可讓人通知老爺了?老爺在書房吧?”

“回夫人的話,還未知會老爺。”奶嬷嬷一舉一動都頗有大家之範,似乎出身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家奴。

“既然如此,還是要派人跟老爺說一聲。”沈晞蘊示意張嬷嬷找人去前頭找齊子轍。過了一會,小丫鬟跑着回來,氣喘籲籲地回說齊子轍并不在書房,身邊的小厮說出去了。

半夜三更,能到哪裏去?

沈晞蘊面露不快,沉思片刻,似乎心中有所猜疑,倒是奶嬷嬷笑着替沈晞蘊解圍:“老爺公務繁忙,只怕是未來得及找機會跟夫人說一聲。小少爺有我們陪着就是了,更深露重,夫人明日還要料理家事,早點休息才是。”

全府上下都知道,這齊家的家事表面上是夫人當家,其實一切都是小周管家當家,但仆人們都是個人精,該知道是知道,但到了說上,那就不一定了。

沈晞蘊猶豫地看了胖胖一眼,張嬷嬷上前要勸說時,胖胖揪住了沈晞蘊的袖子口,嘴裏嘟囔着:“爹爹,娘親,叔叔......小姑姑......叔叔、叔叔......”

叔叔?是誰?

胖胖還往沈晞蘊那兒蹭了一下,沈晞蘊并沒有抽出衣袖,反而對奶嬷嬷和張嬷嬷道:“我陪着胖胖吧,小孩子病情容易反複,你們先睡。”

奶嬷嬷不敢,正要說話再勸,沈晞蘊伸手輕輕摸着胖胖的小腦袋,柔聲道:“我們輪着來,也不累,這裏丫鬟也太少了,她們明日還要做事。”她知道丫鬟少,卻不說要添加。

她都能看出丫鬟少,小周管家是個人精,如何不知,就是齊子轍也心中有數,可他們卻什麽都沒有做,那只能說明,他們都不想要胖胖身邊太多丫鬟伺候,或者說,他們并不确定,再添入丫鬟,是否忠心,是否能夠不把胖胖的存在說出去。

胖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大案的朝廷欽犯之子。

沈晞蘊趕了張嬷嬷回去,讓她看着院子,喊了花雨過來一起陪着,奶嬷嬷也跟着在邊上守着。好在胖胖的身子骨争氣,半夜沒有重新發熱,到了天明時,已經退了熱了。

沈晞蘊在天未亮時見到了匆匆過來的小周管家,管家抿着唇,先道了安後,才說了齊子轍的去向,說是去了宮裏,皇帝有急事召見。

齊子轍匆匆回府,進了門,就見管家周平小跑着過來,回禀了昨兒夜裏胖胖發熱的事。齊子轍一聽,着急地快步往胖胖的院落裏去。

他踏進門時,目光落在了胖胖的臉上,等到靠近床邊,才發覺胖胖床沿邊上還靠着沈晞蘊,她雙手疊着,把頭枕在上頭,側着臉睡。嫩白的小手臂和臉頰,壓出了紅印跡。

她時不時不舒服地蹭了一下,齊子轍伸手探查了胖胖的溫度,見他退了熱。周平則喊了奶嬷嬷過來,齊子轍站在屋檐下,細細聽奶嬷嬷說起昨晚胖胖發熱的事。

“多虧了二少夫人,小少爺身子也争氣。二少爺,二少夫人昨兒還守了一晚上。”奶嬷嬷言語中充滿了親近之意。

平日裏跟周管家說起胖胖嘴裏念着的沈晞蘊,都是疏離地喊着夫人,沒成想,現在倒是親近地喚上了二少夫人了。

齊子轍默默地聽她說完,點頭叮囑了幾句,讓胖胖醒了趕緊過來喚他,說完,他就進了屋子,沒一會,他懷裏就抱着沈晞蘊往外頭走去。

周平跟着搬了輪椅在後頭。

沈晞蘊耳邊傳來了些許聲音,她睜開眼睛,看着熟悉的帳子,頓時有點混了,她開口啞着嗓子喊張嬷嬷,要喝水時,齊子轍從羅漢矮榻上下來,替她倒了一杯水,扶着她,讓她的背靠在他懷中,就着他手裏的水杯,喝了水。

沈晞蘊有點迷糊了,昨夜,她好似不在屋內,難道胖胖病了其實是個夢?可是那個夢也太真實了吧?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天亮的時候。”

他那麽晚才回,沈晞蘊伸手撫平自己覺得肯定亂蓬蓬的頭發,關懷地問:“你要不要休息會?”

“不用。”

沈晞蘊颔首,兩人靜默無言。

她為了打破這一尴尬局面,說笑似的嘲諷自己,“我昨晚做了一個真實的夢,我夢見胖胖生病了,然後我去照顧他了,太奇怪了,胖胖那麽壯的身子,怎麽會生病?”

齊子轍沒說話,沈晞蘊覺得她後面的話好似也有點不太正常,趕緊瞄補回來,“我的意思不是盼着胖胖生病,就是覺得,這夢,太好笑了。哈哈。”她假笑了兩聲,停住了。

“哦,你覺得不好笑。也是,不好笑。”沈晞蘊閉了嘴,她都沒有跟他質問起戚妃的事,也沒有跟他甩臉子,他倒是跟自個黑臉了。

齊子轍嘆了一口氣,柔聲問:“你還喝不喝?”

她搖了搖頭。

齊子轍見她不看他,轉頭将後腦勺對着他,生氣了,看來是誤會他了,他只是不想她知道太多事,知道越多,越煩惱。

他只是想讓她開開心心的。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沈晞蘊想着他是不是想說戚妃的事,她要不要原諒他?

齊子轍将茶杯放在床頭上,“胖胖的生父,是我的兄長。”

“胖胖,是你的親侄子?”沈晞蘊張大了嘴巴,沒想到齊家家主不是只有齊子轍一個外室子啊,還有一個大的。

可是說不通啊,這齊家家主不可能不知道的,難道其實她婆婆以前是個寡婦,胖胖的親爹其實就是齊子轍同母異父的兄長?

只能這樣才說得通。

也是因着齊家家主的面子,胖胖才不能被他人知道?

沈晞蘊想通了,鄭重其事地對着齊子轍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胖胖的。你說的事,我連嬷嬷都不會說。”

“好。”齊子轍停了一會,又說:“還有弋陽公主說的事。”

來了,來了!沈晞蘊機警地盯着齊子轍。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胖胖的真實身份啦,就是齊子轍的親侄子啊~~~親的不能再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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