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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破家出

京城裏的冬日比河間的冬日更為冷, 可以說是滴水成冰, 到了大雪時節,天地之間一片白。沈晞蘊是第二次在京城裏頭過冬, 上一次剛來京城不久,沈宴剛成為工部尚書,孫氏為讨好錢家人,不敢苛刻沈晞蘊,生怕她嫁過去以後告狀。

如今她逃離魔爪,到了齊家, 成了當家主母, 一切就大不相同了。還未入冬時節,齊家上下就忙碌起來了。

京城裏頭到了冬日, 天地萬物不生, 皇家還有及時供應的各類瓜果蔬菜, 為了使皇帝能夠吃上新鮮蔬菜,特意在屋內, 用地暖燒着, 保持着室內的溫度, 讓蔬菜能夠生長,這樣的功夫, 沒有大把的銀子作為支撐, 也消耗不起。加之這是皇家特供,誰敢在外頭大招旗鼓地說要吃這些東西?只怕會被扣上一個謀反的罪名了。

但冬日裏常日不吃蔬菜,手指頭和腳趾頭容易發爛, 一發爛就有了臭味,特別是普通人家,冬日裏還要幹活養家,更為難熬。

好在入了秋,家家戶戶都開始了腌制各種青菜的活計,用清洗幹淨的翁在太陽底下曬幹,之後又放到熱水裏頭去煮沸,再曬幹一次,把蔬菜洗幹淨,曬幹或者吸取菜葉上頭的水分,在陶制的翁底下頭鋪上一層鹽,往上放了蔬菜,再鋪上一層鹽,這樣層層疊加後,收入了地下窖裏頭。

這樣冬日裏頭,就有了過冬用的蔬菜吃食了。

京城中的富貴人家都有自個的莊園,老早就腌制了一些菜,不過一些小農們有那些個小錢的,都會在家用宮中的做法養些新鮮的蔬菜,送到大戶人家角門口去賣,定然能翻倍回本,真是有市無價。

冬日除了那一口新鮮的蔬菜最為緊缺,再來就是非常保暖的皮毛了。靠近大山的山民,到了秋日裏頭,就開始進山捕獵了,把皮毛全都剝了,曬幹了,留下一些自個用,其他全賣了出去,或是賣給皮毛行當裏頭,或是賣給其他人家。

總之,到處都是商機,能夠狠狠賺上一筆。

齊家也不例外,到了秋日,周平小管家就吩咐下去,今兒多了一個夫人,還有幾個丫鬟,給夫人的皮毛定然要上等,齊子轍也會拖了到外頭游樂的好友帶回來一些禮物。

京城上下熱鬧非凡。

而宮中也是。戚貴妃生下了皇帝的獨子,在落地的時候,皇帝接過奶娘手中的襁褓,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對着外頭的亮光,難得雙眸閃着精光,聲音洪亮似鐘,道:“這是上天送來的皇子,帶着我朝的昌盛而降生,我朝将來重擔就承擔在他的身上了。”

之後,皇帝就親自寫了诏書,發了封為太子的旨意。

朝中的大臣自是又想要阻攔的,可是他們多少也能夠體會到皇帝年近天命,才好不容易有了這樣一個兒子,他們還能說什麽?

反正早立晚立都要立,這麽一想,也就淡然了。

戚貴妃醒來時,皇帝坐在床榻邊,宮中的慣例,後妃坐月子,皇帝最好也不要進來,但皇帝卻打破了這樣的忌諱,在一旁等着戚貴妃。

皇帝對戚貴妃的寵愛宮中上下人都看在眼裏,宮女和太監們,伺候戚貴妃更加小心謹慎了。

戚貴妃以後就是這江山之主的母親了。

皇帝柔聲對戚貴妃許諾,“等你出了月子,我就下诏令封你為皇後。”也只有母親是皇後身份,才能配得起他的太子。

戚貴妃柔柔地對皇帝道謝。

她渾身上下都很痛,生這個孩子過程,她差點就被閻王爺給收了,好在自個命硬,閻王爺終究還是不要她。

江嬷嬷走過來跪下,懷裏抱着從後頭拿過來的孩子,“娘娘,是個小公主。”太醫明明說的後頭那個是男胎之像,而戚貴妃胎象是個公主,可不知為何生出來後,後頭反而生了個公主。

“娘娘,不如将這孩子送出去吧,還有,後面那個女人,一直嚷着說她生的是皇子。”江嬷嬷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意,這個女人,留不得了。

戚貴妃伸手扒開襁褓中的孩子,确實是個公主,便對江嬷嬷說:“讓人養到靜處,以後她的着裝,比照着太子的着裝來。公主又如何,只要我說她是太子,她就是太子。”

“那,小主子呢?”

戚貴妃冷漠地說:“哪裏有小主子?按照說的做。”

從生下孩子,戚貴妃就沒看過自個生的孩子一眼。

江嬷嬷将小皇子偷偷地抱了出去,放在食盒中,按着戚貴妃的吩咐,是要掐死的。但她實在不忍心下手,對于江嬷嬷來說,小太子至少也是她的主子,她是奴婢,哪裏能夠如此做?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齊子轍接到暗線的知會,往這來了,食盒飄蕩在河道上,齊子轍讓暗衛打撈了出來,之後将孩子放入江嬷嬷懷中。

江嬷嬷顫抖着跪在地上,她第一次後悔了,若不是她,若不是她一直在戚貴妃耳邊提起報仇,戚貴妃不會如此喪失了人性。

齊子轍抽出暗衛腰間的刀,架到了江嬷嬷的脖子上,江嬷嬷跪下求饒,說了自個的苦衷。

他見懷中的襁褓中的嬰兒竟然是太子,蹙眉過後,伸手撫摸了幾下孩子,說:“既然如此,你去換個襁褓,就說這個孩子是替她找來替代她兒子的男孩。”

“記住了,這事只有你我知道,這個孩子的真實身份。”

“是。”江嬷嬷照着齊子轍的說法去做,當戚貴妃得知面前的孩子竟然是江嬷嬷留了一手的外來的孩子,伸手将孩子接了過去,輕輕地搖晃着。

“嬷嬷,我會好好贖罪。這個孩子,我一定會好好養活他。”至于那個自個生下來的孩子,就這樣放過吧。

江嬷嬷松了一口氣,小太子總算保住了。

齊子轍處理之後的後續,将食盒給燒了,又把宮中那些有可能走漏風聲的宮女太監全都抓了起來,交給江嬷嬷處置。

戚貴妃喚住了轉身要去送後頭的人一程的江嬷嬷,“嬷嬷,先去把她拘着吧,若是再發病再除去。”

“三朝的時候看皇上那邊如何說,照着辦。”戚貴妃伸手逗着懷裏的孩子,笑得開心,“嬷嬷,這孩子真可愛。”

江嬷嬷上前糾正,“娘娘,這是小太子。”

“是。皇兒,真可愛。”戚貴妃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斂。

江嬷嬷不敢問出口,她是不是真的後悔了?

戚貴妃突然說:“嬷嬷,買個好點的壽材吧。”既然他們始終沒有母子緣分,她親手送他走一遭,以後地下若是記住她了,再來讨命吧。

江嬷嬷這麽一想,撲騰一聲,直接跪地上了,“娘娘,求娘娘開恩。”

“何事?”

“其實,那個孩子,沒有死,老奴将他送出去了。娘娘若是舍不得,老奴這就讓人抱回來。”江嬷嬷透露出口風。

戚貴妃停住了拍打小孩的手,頓了許久,才緩緩地說:“嬷嬷應該知道,我最為讨厭他人的背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知道嬷嬷是為了我好,但若是還有一次,嬷嬷也就不需要留在我身邊了,嬷嬷可記住了?”

“至于他,命不該絕,但我們緣分已盡,算了,讓他過個安穩的日子吧。”戚貴妃頓時心頭壓着的那顆大石頭松開了。

齊家這幾日都一直忙着過冬的活計,除了齊子轍那日從宮中回來,之後倒是不再那麽忙碌了,但換齊家的管家忙碌了,因着上門送禮的人越發多了,原本以為皇帝會封錢太師為太子太傅,但如今太子太傅竟然是在齊子轍頭上了。

這個位置可不像以前那麽不起眼了,皇帝只有這麽一個兒子,這麽一個太子,作為太子太傅,就意味着,以後新朝也會有齊子轍的一席之地,甚至于那時候齊子轍的權力比這個時候更為龐大。

而錢家也出現內院的混亂,原來在臨近過年的時候,錢夫人突然說自個身子不舒服,卧病在床。錢太師也被攔着進不了正院。

之後太醫過來,也說錢夫人身子不太好,需要靜養,錢夫人身邊的婆子就出來求錢太師讓錢夫人到莊園裏頭養病。

錢太師怒氣沖沖,心裏萬般懷疑,都是錢夫人故意如此為難他,在拖他後腿。

他半夜踢門闖了進去,沒料到,竟然看到一臉蠟黃的錢夫人,最後只能渾渾噩噩地出了正房門,第二日就答應了錢夫人的請求。

錢夫人去莊園時,帶走了孫子和小兒子夫妻兩個以及所有願意跟着她去莊園的陪房們。一行馬車離開了錢家。

隔日錢太師上朝時老了好多歲,皇帝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見了錢太師如此,多少有幾分的愛惜,賞賜了一些皮衣。

這樣熱鬧到十日,這日,齊家門口匆忙停下了一輛馬車,從裏頭跑出來一個蓬頭垢面的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最近作業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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