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來讨人
孫尚香昨兒白天裏頭擔心受怕, 算是漂泊了一會, 腳上都磨出了小水泡,疼得厲害, 洗澡時,襪子黏在上頭,丫鬟用剪刀剪開了襪子,輕輕扯下來,趕緊上了藥,不敢走太久。全身心的疲憊。夜裏睡得很熟, 沒有了白日裏的惶恐,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因着沈晞蘊吩咐丫鬟不要叨擾到她, 等她起床, 已經是中午了。
沈晞蘊在起床後, 替齊子轍系好腰帶,齊子轍拍了拍她的小臉, 又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趕着她去睡覺, 昨兒折騰得太累了。
沈晞蘊眯着眼,一拱一拱地往被窩裏頭鑽, 頭倒是鑽進去了, 屁股還露外頭,齊子轍幫她蓋好後,吻了吻額頭, 才精神抖擻地去上朝了。
她剛睡下不到一個時辰,前頭就說安國公府的老夫人來了。
說起安國府公的老夫人,年輕時候就是個難纏的,孫氏當年能夠作威作福,何嘗不是有安國公府老夫人在裏頭撐腰?
不爽地對着鏡子梳妝,哈欠連天,張嬷嬷見她略微有點精神萎靡,不由得腦中想着該如何炖補藥好好替她補一補。
被搗騰拾搗了好一會的沈晞蘊,這才緩緩地往前頭的花廳裏頭去,此時的安國公府的老夫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作為安國公府裏頭說一不二的老夫人,從加入孫家,一直都是她手握後院大權,若不是兒子繼承了安國公爵位,兒媳婦自是不能再不管着公府,否則令人笑話,她自是還想再多管幾年。
她自小就很看重規矩禮儀,就連疼愛萬分的小女兒,都在閨房中懂得許多規矩,當年孫氏的儀态,也是數一數二的。
後頭雖然嫁給沈宴是低嫁,可自個的掌上明珠,合該如此活着。
對于沈宴前頭娘子生的姑娘,她不太喜歡,特別是如今的郡王妃,總覺得那雙眼睛,看透了很多他們當年藏着的隐秘,因而孫氏将沈晞茂送到京城,也有安國公府老夫人在背後的的推波助瀾。
至于沈晞蘊這個早産兒,她是不把沈晞蘊放在眼中,孫氏和她一合計,她也同意孫氏的想法。唯一令人覺得遺憾的事,孫家這樣高貴的血脈,交往之人,無不顯貴,可兒媳婦生的姑娘,卻偏偏跟沈晞蘊玩得好。
如今沈晞蘊倒是命好,嫁給了年輕的太師齊子轍,算是水漲船高了。
安國公府老夫人明了,自個的孫女尚香,只怕就是逃到這來的。
今日她應了昨兒兒子的請求,特意讓身邊的嬷嬷假裝自個屋子裏頭的東西弄丢了,定然是有人偷竊,以此機會,把兒媳婦給絆在家中。
算好了讓孫尚香孤身一人前去,若是孫尚香不去,她自是有理由逼迫她不得不去,一步步,一環環,全都算計好了。
包括孫尚香如何失身,之後安國公府如何跟錢家讨要便宜,以及趁着這個機會,如何與錢家聯合,這也關系到了安國公府的利益。
逼迫他們如此做,除了沈宴徹底垮了,朝中再沒有有實權的大臣替安國公府撐腰外,還因着最近這幾日,安國公府下頭的店鋪,或多或少都有些許問題。
好在及時解決了,他們想來想去,最為保險的法子,直接向錢太師投誠。而錢太師如今缺的,不就是他三兒子的兒媳婦麽?
孫尚香他們是有打算送她進宮,可如今戚貴妃已經生下太子,這事只能斷了,孫尚香這個嫡女的身份,他們也是算計了許久,不知該如何獲得最多的利益。
安國公想了半天,加之最近家中在江南的田莊裏頭的東西賣出去後,都是暴利,壓榨老百姓的事,已然有官員上報。
齊子轍是沈晞蘊的夫君,安國公府是不會靠上齊子轍的,因而只能往錢太師那摸索了。
算得好好的計謀,可安國公夫人太過于精明了,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全都查了個遍,竟然還真有人誤打誤撞看到了安國公老夫人身邊的嬷嬷似乎投拿了老夫人的東西。
不等老夫人阻止,派人一查,确實查到了,之後就要發落了嬷嬷,是老夫人将嬷嬷給保下來,又給了一筆錢作為養老費用。
之後,就傳來了孫尚香不見了的消息,因着這消息及其隐秘,安國公府上下,沒人敢多嘴。
安國公夫人一下就病倒了,她恨自己,也恨老夫人,更狠安國公。她自個生的女兒,她如何不了解孫尚香的脾氣,很是溫和善良的孩子,若不是有人逼急了,她也不會趁機就逃跑了。
老夫人只能細細打聽,最後,得知有過路人在齊家門口看到一姑娘髒兮兮地從馬車上下來,老夫人想着孫尚香與沈晞蘊的關系,也覺得孫尚香藏在此處頗為可能。
這不,老夫人就過來了。
齊家外頭看着很是簡樸,上頭的齊家兩個字的匾額材料也十分普通,甚至有點舊,上頭的字也是齊子轍自個刻的,并沒有漆上任何油。
進入裏頭,确實五步一景致,全都是用些詩詞組成的景觀,很是唯美動人。更難能可貴的是花廳,并沒有奢華之物,很是清貧。
老夫人足足喝了兩盞茶,去了一趟解手,再次問身邊端茶倒水的小丫鬟沈晞蘊什麽時候過來,說實話,若是在她府上當媳婦,只怕要挨很多頓打了。
等的不耐煩了,老夫人越發生氣了,一個黃毛丫頭,架子還真是高,不知道自個儀态都學到哪兒去了。老夫人抖着手,氣得眉頭緊鎖,站起來,就要離開,以為吃了一個閉門羹,沒想到,沈晞蘊竟然走了進來。
沈晞蘊見了老夫人,微微一笑,上前福了福身子,行禮過後,便指了指下首的位置,讓老夫人坐下說話。
孫老夫人不快地道:“貴府的規矩過于懶散了。我不知齊夫人還有要事需要處理,倒是不請自來了。”
一些客套話,也就是聽聽就過了,若是要認真計較起來,只怕別人都會害怕。
孫老夫人直接開門見山了,她第一次察覺如此年齡的齊家當家主母,年歲尚小,卻還能壓得住在場的人,也确實奇貨可居了。
沈晞蘊柔柔地颔首。
孫老夫人冷笑一聲,道:“我說話直,你可別放心上。我只想問一句話,我家孫女尚香,是不是在你這?”
“是。”沈晞蘊不想騙他們。
孫老夫人氣得直拍桌子,怒吼道:“你們是怎麽看守的?他逃跑你們都沒察覺麽?”
看守的人員全都低下了頭。
“是。尚香在我這。”
孫老夫人蹙眉,站起來,用威脅逼迫沈晞蘊将孫女給放了。
“老夫人看來知曉尚香為何到我家來。”
孫老夫人眯着眼睛,“我是她祖母,怎麽會不知道?”孫老夫人瞅了幾眼面前的姑娘,冷冷笑了一聲,“我自是知道,錢家如何不好?”
“如今錢夫人不在家中,一切事務由夫人直接參與。很多款式,都是夫人做了精心修改的。”
“把尚香叫出來,生在孫家,這是你生存了十多年的沈家,難道就要毀于一旦麽?”
沈晞蘊蹙眉,搖頭道:“昨兒尚香很累,如今估計還沒醒,就算醒了,她定然也不會願意回去了。”
“你,是故意如此扣人麽?你怎麽敢如此?”
沈晞蘊瞪大了眼睛,厲聲質問:“我為何不敢,像你這種為了榮華富貴,賣了孫女的老奢婆,我有什麽不敢的?今日是看在你是尚香的祖母,這次讓你進來,若是孫氏過來,送她兩巴掌。”
老夫人猛地站起來,“你,竟然敢如此?”
“有何不敢。”
“老夫人一心一意想着兒子,既然看不上尚香,将她留在我們家中,我們會好好照顧,等她想回去,再回去。”
“老夫人,你想想安國公府的公爵,老夫人不會是視公爵為糞土?若是老夫人、安國公與錢家的事被我捅出去,老夫人想想安國公府上下幾百人,你們犯的罪名,你們還不清楚麽?”
“我聽不懂你那些大道理,老身只想問最後一次,把尚香給我帶出來,跟我回去!”
沈晞蘊擋住了孫老夫人想要借機闖進去的勢頭,冷漠地說:“老夫人,尚香想走,我絕對不會留,不過,老夫人到底是要爵位穩,還是要命呢?”
“老夫人,您倚老賣老,我對您是尊重,可您若是過分了,天下大小事,都逃不過理字,不如我們進宮讓皇上給我們評評理?”
“說起來,老夫人可跟孫氏有了聯系,聽說他們在江南,可不太好過呀。”
孫老夫人看着沈晞蘊嘴巴一張一合,眼神冷凝,跟寒冬臘月那風似的,都要刮人肉一般了。
三兩下被堵了嘴的孫老夫人想鬧,外頭站着那麽多婆子和侍衛,就等着把她丢出去,她這個臉丢不得,只能義憤填膺地打道回府了。
沈晞蘊自是知曉,她能夠擋一次,絕對擋不了接二連三安國公府上門要人的戲碼。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