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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生變了

錢太師府上翌日就辦了喪儀, 并不隆重, 但因着錢太師的勢力,朝中也有大半的人過去, 京兆尹府背着手到壽材邊上,用手帕捂着鼻子,探頭看了一眼,面目全非,已然看不清也辨認不出這是誰,到底是不是錢三公子, 也只有錢太師府的人心知肚明。

京兆尹府默默地退了一步, 上了一炷香,也算是點了卯, 之後讓衙役跟着師爺去消了京兆尹府的檔案, 至于錢家宗祠那邊, 錢太師昨夜當機立斷,修書一封, 讓人用了些手段, 從驿站送出了京城。

此時的齊子轍卻去了暗衛的地牢裏頭, 錢三公子最近這幾日被吓得渾身打哆嗦,也算是死裏逃生。

天天讓人灌米湯水, 到了晚上冷得很, 又沒有被子蓋,不過想起前幾日在那破舊的屋子裏頭,還要被捆綁着, 雙眼被厚厚的黑紗布給蒙着,什麽都看不到,還要一日三餐外加夜宵被毒打,這裏已經很好了。

只是錢三公子出生之時,錢太師已經在官場上能說得上話了,等到懂事之後,錢太師更是鯉魚躍龍門一般,因而他每次闖禍了,都有人替他收拾,他也一直以為,只要他出了事,不管如何,他父親回來救他的,他只要捱到那個時候就成了。

地牢很暗,沒有燈火錢三公子是看不到齊子轍的面容,齊子轍也不說話,問話都是轉達給身邊的暗衛。

錢三公子聽到來人的腳步聲,縮了一下,背往後頭靠,齊子轍在暗衛耳邊說了幾句話,暗衛立馬跟錢三公子道:“看來三公子最近這幾日在我們這過得太好了。”

“沒有,沒有,我,我再想想!”錢三公子壯了膽子嚷道:“我就是一草包,父親就算有什麽事,也不會告訴我的。”

暗衛冷冷一笑,“三公子倒是對自個挺有自知之明的。作為錢太師府上的草包,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既然如此,反正三公子在我們手上也沒用,看在你是錢太師的兒子的面子上,給你個痛快,今兒也是個好日子,就送你上路吧。”

“等會!等會!我再想想!”錢三公子趕緊嚷着:“我,我上次去賬房取錢,好像聽到了什麽賬本之類的事,我急着用錢,沒聽清楚。”

“這點小事若是還勞動您,我們怎麽辦差?還怎麽活着?”暗衛麻利地抽出了冷刀,發出了劍鳴聲。

錢三公子脖子一冷,吓得腿更軟了,趕緊又叫:“我,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不用想了!錢三公子,今兒這上路的日子,可不是我們給你選的,是你父親和兄長替你選的,你也就安心上路吧。”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什麽,什麽叫做我父親和兄長,選的?”

暗衛上前了一步,齊子轍暗暗點頭,他哈哈地嘲諷笑着,語氣裏頭充滿了憐憫和鄙夷,“真是個可憐蟲啊。錢三公子可知前幾日你是栽在了誰的手上?”

“自然是我父親的政敵的手上,不過就是齊子轍或者薛同、還有王灏也說不定。”錢三公子雖然只會沉溺于酒色之中,可這些個人他倒是清楚得很,都是跟他們家有幹系的。

齊子轍一聽,揚眉,看不出來他還懂一些嘛,不過暗衛不動聲色,冷哼了一聲,說:“你倒是想得美,你以為你在錢家算幾斤幾兩?”

“算了,我還是大發慈悲告訴你吧,你昨兒那麽慘,都是你嫂子在背後下的手,你不清楚你怎麽得罪你嫂子的麽?”

“當然,你嫂子能這麽做,你想想你兄長能不知道?她一個柔弱的女子,如何能夠讓恨你的人将你糟蹋成這副模樣。”

“看你可憐,再告訴你個,今日,錢太師府上已經替你辦了喪事了,你已經不是錢太師府上的三公子了,據我們探得的消息,你族譜上的名字,就要被消了。你覺得你還有活着的希望麽?”

“你騙我!”錢三公子怒吼,他歇斯底裏,不敢相信,父親和兄長怎麽會放棄他,對了,都是那個賤人!!都是她!!!

“那個賤人,肯定是她給兄長吹了耳邊風,兄長又跟父親說了話,他們才放棄我的,肯定是這樣。不對,也許是你騙我的。”他又搖了搖頭,又點頭,被打擊得有點神經錯亂了。

“你若是不信,等會可以乘坐馬車,帶你去看看,若是讓京兆尹府的人看到,就更好了,你說錢家這是犯了什麽罪?欺上瞞下?這可是要殺頭的。”

錢三公子一聽,本來想跟着出去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反正出去是死,不出去也是死,既然如此,為何不拉給墊背,他們不仁,我就不義了,什麽父子情深,什麽兄弟情分,到了生死上,什麽都沒有了!

“我說!你們想知道什麽?”錢三公子豁出去了,把一些隐隐約約,模模糊糊,不太清楚的信息都說了出來,包括錢太師的一些桃色八卦,以及自個糟蹋過的姑娘,倒了個一幹二淨後,他癱軟在地上,吶吶地說:“我唯一一個要求,讓我死得痛快些。”

齊子轍從地牢裏頭出去,回齊家的路上,看着地面鋪滿了白紙錢,百姓們都在交頭接耳,他們如今倒是敢大聲痛罵錢三公子了。

回府後,他并沒有立即去後院,而是去書房了,洗漱一番,換了衣裳,才剛進蓮花門,被周平給喊住了,周平跑得有些氣喘籲籲了,額頭略微流了汗,“少爺,宮裏那邊急召!”

“出了什麽事?”前兒幾日,皇帝才剛下了旨意,說是要封那小道士為國師,正在準備加封典禮,他還想着用什麽辦法阻撓這個典禮,想來想去,倒是從天象上能夠做些手腳,欽天監裏頭,也有他的人。

周平望向周遭,并沒有其他閑雜人,才小聲說:“從戚貴妃那兒傳來的消息,皇上今早起身精神還不錯,可到了剛才半個時辰前,突然倒地了,現在嘴角抽搐,很有可能是中風了。”

“你确定?”

“這,具體的脈象,只怕也不好斷定,太醫院那邊還沒有傳來消息,要不要讓表少爺去走一趟?”

齊子轍一把推開書房門,從裏頭的衣櫃上那了平日裏放在這備用的官府,快手穿上,道:“皇上的病來得蹊跷,小道士剛進宮,外頭的人定然以為皇上已經吃了小道士的丹藥丸子了,不過皇上對這次封國師很是慎重,甚至于對于服用丹藥的吉時也是讓欽天監算了又算,還沒到吉時,定然沒有服用,再加上,小道士進獻的丹藥都是良好而成,對皇上不會有如此反應,除非有人動了手腳。”

“你分一批暗衛過來守着少夫人和胖胖,必要的時候,讓人領着他們離京。孟芹跟我入宮,聯系最近剛入京的沛縣齊家少主子,就說事情突變,讓他及時應對,給薛同一個消息,等會,我親自寫了書信,你讓人趁着現在朝中大臣都往宮裏趕的時候,讓暗衛五貼身送信過去,親自交到薛同手上。”

“周平,你要記住,蘭陵齊家已經倒了,可是沛縣齊家不能就這麽倒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是......”

“二少爺!”周平跪在地上。

齊子轍打開硯臺,拿了信紙,快速潦草地寫了書信,封好蠟後,将書信遞給了周平,道:“若是我出不來,你記得像當年保護我一樣保護少夫人和胖胖,他們若是活着,我齊家,也有了新的希望。”

“是!屬下遵命!”周平拱手莊重地行禮,雙眸鎮定,猶如即将上戰場的将軍,氣定神閑。

“孟芹!”齊子轍大喊,孟芹從邊上閃了進來,“主子。”

“走,跟我進宮!”

“是!”

戚貴妃望着皇帝蒼白的臉色,他躺在龍榻上,戚貴妃雙手緊緊握着拳頭,盯着他不放,皇帝嘴角略微抖動着,太醫在一旁把脈,這個太醫并不是她所熟識的那個,還有兄長送進來的小道士,在她第一時間得知皇帝病倒了,就讓嬷嬷去送了小道士出宮了,這小道士不管出不出宮,都有可能把水往他身上潑,這麽做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替皇帝的病找個墊背罷了。

她在宮內已經生活了快十年了,這漫長的宮裏生活中,見過了太多的爾虞我詐,你争我鬥,甚至于宮內嫔妃的各種見血不見血的争鬥,就連她的雙手,也染滿了他人的血,她已經冷漠了,如今她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活着!不管如何,她都必須活着,即使皇帝死了,她也得在宮中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障礙,就是除掉錢太師!

戚貴妃在第一時間已經讓人把控住了皇帝的寝殿,外頭三三兩兩來了大臣,皇帝并沒有召集他們進宮,就連在肖公公聽到了外頭大臣們的聲音都愣住了,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肖公公看向戚貴妃,戚貴妃冷笑道:“公公莫要看我,我一後宮婦人,若是能有這樣的手段還需如此惺惺作态?”

他冷眼瞅着,知曉齊子轍與戚貴妃不一般,并不是所謂的表兄妹那樣疏離,但他明哲保身不說透。

在宮中幾十年,別的他沒有學會,看人可是看家本事,見戚貴妃如此說,從心中排了齊子轍出去,既然不是齊子轍,那就,只有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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