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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姚采臨見那布套形狀,心中已經有數了,待蕭掌櫃将那布套褪下,果然與她想的一般,是一把吉他,不過不是她前世學過的六弦吉他,是五弦吉他。

“這玩意兒叫吉他。”蕭掌櫃見她眼睛放光,不由得存疑了,難不成她會彈奏這個叫吉他的玩意兒?

姚采臨把玩了吉他一陣之後,朝蕭掌櫃展顏一笑。“掌櫃出個價吧,我要買。”

蕭掌櫃忍不住問道:“難道姑娘會彈奏這吉他?”

姚采臨面帶笑意,并不回答是或不是,只笑吟吟地道:“就是貪圖新鮮有趣罷了,買回去與家母一同玩賞。”

蕭掌櫃深深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姑娘已經采買許多了,這把吉他原價要一千兩,就算姑娘八百兩吧。”

八百兩?

姚采臨吓了一跳,在前生,吉他鑲金才要八百兩,她身上只剩四百兩,無妨,等落楓他們到時再付也可以,吳景祥那裏有孫氏給的備用銀票,幾千兩是有的。

“就八百兩吧!”她幹脆地說。“等等我的丫鬟家丁就到了,到時再把不足的銀兩補給您。”

她身上的銀子已經全部用盡了,想買的也都買齊了,只能等明年再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新鮮物品了。

想是這麽想,不料卻見那小厮牽了一輛腳踏車出來,自然不是她前生那種規格的腳踏車,那小厮牽出來的腳踏車非常陽春,連踩踏的地方都沒有,前後兩個木質的車輪,中間連着橫杠,上面安了一條板凳,坐上去之後,得用兩只腳蹬地才能推動車子向前滾動,不過這已經不簡單了,大淵朝除了馬之外,可沒有這種個人交通工具。

她不敢騎馬,總怕馬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不受控制,況且她大家閨秀的身分也不容許她學騎馬,但腳踏車卻是她可以控制的。

“小哥等等!”她眼眸發亮,喊住那個小厮。

蕭掌櫃瞪着她。“姑娘要做什麽?”

她不會要買下這叫木馬輪的怪東西吧?

她不會要騎吧?

姚采臨喜悅的看着那腳踏車。“掌櫃,我要買那輛腳踏車。”

蕭掌櫃蹙眉糾正道:“那叫木馬輪。”他糾正什麽?現在那是問題嗎?

“木馬輪嗎?倒挺貼切。”姚采臨越看越是滿意,打算回去之後便央求孫氏讓她在出閣之前去鄉下的莊子住幾天,到時她在那裏騎這木馬輪便沒人管了。

蕭掌櫃不想她買,他嘴角輕翹,胡亂開價道:“木馬輪極為罕見,我這裏也只有一輛而已,價錢貴了些,要五千兩,姑娘可要考慮清楚了。”

“五千兩?”姚采臨知道這是獅子大開口,這個蕭掌櫃做生意不老實,想海撈一票。

但是,現在想買的人是她,嫌貴可以不要買,沒有人逼她,她也做不來講價之事。

蕭掌櫃見她吃驚,很是滿意這樣的結果。“如何?姑娘要買嗎?”

“等等!”姚采臨靠近玉觀雲,小聲問道:“你身上有帶銀子嗎?”

她猜想他的銀兩可能都在長随身上,像他這樣的身分,出門要付銀兩也不會自己付,都是由随從小厮去付的。

玉觀雲卻是點點頭。“有。”

姚采臨精神一振。“多少?”

“五十萬兩銀票。”

玉觀雲說得平淡,姚采臨卻是結結實實的吓了一大跳。“五十萬兩?!”

玉觀雲露齒一笑,看她的眼光滿是寵愛。“你想買什麽盡管買吧!我倆之間不必分得那麽清楚。”

她用敬佩的眼光看着玉觀雲,果然是世子來着,逛個市集就帶了五十萬兩,她目光閃亮地朝玉觀雲笑道:“說的也是,咱們的帳,回府裏再慢慢算。”

她這話聽在外人耳裏,等于承認與玉觀雲“不必分那麽清楚”,但是她毫無所覺,說完擡眸沖着蕭掌櫃一笑,爽快地說:“您說五千兩便五千兩吧,我買了。”

蕭掌櫃黑着臉冷哼。“現在漲價了,漲為一萬兩。”

聞言,姚采臨與玉觀雲倶是一愣,姚采臨不敢相信有人這樣坐地起價,她瞪着蕭掌櫃。“掌櫃,您這是在說笑嗎?剛剛說五千兩,怎麽忽然變一萬兩了?”

“嫌貴嗎?”蕭掌櫃挑了挑眉,一雙黑眸忽然肆無忌憚的看着玉觀雲挂在胸前的那塊羊脂白玉。

姚采臨看到蕭掌櫃在看玉觀雲的白玉了,她知道玉觀雲不離身的白玉是玉中極品,價格非常珍貴,玉身細密、溫潤、光澤如脂,整塊玉晶瑩潔白無瑕,好似剛剛割開的肥羊肉脂肪,在他們大梁國,是帝後才有資格佩戴此上等白玉,而他的父親宣王正是大梁國君的第七子,他身為世子,才得已佩戴這塊象征了吉祥與安谧的白玉。

玉觀雲本人卻沒注意到蕭掌櫃在看他的玉,他替姚采臨抱不平,“掌櫃的,做生意貴在誠信,凡出言,信為先,詐與妄,奚可焉?您适才明明就開價五千兩,忽地漲為一萬兩,這十分不合理啊!”

蕭掌櫃面無表情。“不滿意,可以不要買,沒有人強要你們買。”

玉觀雲神情很是無奈。“掌櫃的,您這樣分明是無賴……”

蕭掌櫃面露不屑。“這位公子,您要是出不起價錢就不要擺闊,像您這樣打腫臉充胖子的公子哥兒我見得多了。”

“我、我才不是什麽打腫臉充胖子的公子哥兒……”玉觀雲氣急敗壞的漲紅了臉,更顯得他粉腮玉頰,面若桃花。

“不是打腫臉充胖子是什麽?”蕭掌櫃嘴角就含了一抹譏诮。

玉觀雲身分何等尊貴,幾時受過這種氣了?他氣不過地說道:“一萬兩就一萬兩,我們買了。”

蕭掌櫃的眼,此時深不見底。“一萬兩我也不賣了,想要那輛木馬輪,就用你身上那塊玉來換。”

“什、什麽?!”玉觀雲瞠目結舌,他沒想到有人可以轉瞬間一變再變,還那麽泰若自然,好像言而無信不是件事似的。

姚采臨自然将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都聽進耳裏了,她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只剩下她和玉觀雲兩個客人,入口原來挂着垂地黑漆錦幔之處,竟跑出了一扇門,且門是關上的,又上了栓,那牽木馬輪出來的小厮也不見了,她直覺不妙。

他們不會跳進黑店了吧?早在吳掌櫃沒出來,出來這個蕭掌櫃時,她就該知道不對勁了,他們還真是半點警覺性都沒有啊,而落楓他們幾個到底去哪裏了?為什麽還沒找來?不會有什麽不測吧?

“罷了,不買了,我們不買了。”她拉着玉觀雲起身,但一顆心卻直往下沉,如果這真是間“龍門客棧”怎麽辦?她和玉觀雲可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

“還是坐下吧。”蕭掌櫃的眼眸就只看着她。“你們是出不去的。”

玉觀雲怕了,他的眼神驚惶,不由自主的拉着姚采臨的手,不安地道:“怎麽回事?他為何不讓咱們走?”

姚采臨輕輕拍着他的手安撫。“你別慌,京城重地,天子腳下,咱們四面八方都有商船,有數不清的商家和游客在其中,我大淵朝是有王法的,不信他敢對咱們如何。”

她故意說得大聲,說得底氣十足,自然是要說給蕭掌櫃聽的,無奈他似乎是無動于衷。

蕭掌櫃挑着眉角,譏笑道:“往來商家雖多,游客雖多,要是有兩個人像雞一樣被割了脖子,再無聲無息的沉入湖底,又有誰會知道?”

玉觀雲禁不起吓,臉色剎那間慘白,顫巍巍地問:“你……你想怎麽樣?”

蕭掌櫃有些不耐煩了。“不是說了,用你那塊玉佩換這位姑娘想要的木馬輪。”

姚采臨蹙眉。“我不要那木馬輪了。”

蕭掌櫃直勾勾的看着她,目光灼灼。“現在不要也不成了,姑娘一定得要。”

姚采臨瞪着他,氣到說不出話來,這是存心要搶玉佩了。

“咱們就要了吧。”玉觀雲哀求着她,身子直打顫。

他知道她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只怕她與蕭掌櫃起更大的口角,到時他們更無法脫身了。

他腸枯思竭,想了半天才靈光一現,高興的對蕭掌櫃道:“除了這塊玉佩之外……我把身上的銀票都給你,足足有五十萬兩,用五十萬兩買那木馬輪,這樣成了吧?”

姚采臨大怒,又氣自己什麽都不能做。

都怪她,若不是怕好東西被搶走,趕着先過來,現在也不會只有她跟玉觀雲兩個被人挾持着,吳叔和小福兒、小安兒都是有拳腳功夫的,他們若跟來也不會這樣了,自己卻沒考慮到安全問題,将他們撇下了,都是她的錯,只盼真能花錢消災,化險為夷,此後經一事,長一智,不再犯同樣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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