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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群芳

濃荷手一抖,醒酒湯不僅灑到了手上,還灑到了被褥上。

見狀,連忙顫巍巍的跪在地上請罪。

林灼灼沒想到沈其煜會是這樣的反應,愣住了。她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沈其煜的這一面。她突然發現,之前她所以為的生氣并不是真的生氣,至少沈其煜從來沒用這樣的态度對過她。

由于沈其煜身上的威壓甚重,一時之間,除了林灼灼,屋內所有伺候的人都跪了下去。

“來人,把她拉下去。”沈其煜繼續說道。說完,掀開被子走到了一旁的榻上。

很快,有人把濃荷拉了下去。接着,方嬷嬷指揮着人打掃醒酒湯的殘渣,給沈其煜換新的被褥。

一通事情做完,沈其煜說道:“都出去。”

看着衆人快速的退出去了,林灼灼趕緊回過神來,跟在了衆人的後面。

“站住,王妃,你這是要去哪?”

“呃,王爺不是讓人都出去嗎?”

沈其煜強忍着怒火,吐出來兩個字:“過來。”

說實話,林灼灼到現在都沒搞清楚沈其煜到底為什麽發火。好像是一看到濃荷就發起火來。難不成,這個濃荷有什麽問題?不對啊,如果有問題的話,沈其煜怎麽可能把她安排在正院服侍。

林灼灼心情忐忑的來到了沈其煜的面前。

“知道剛剛那個丫鬟的身份嗎?”

“呃……知道一些,太後娘娘賞賜給王爺的。”

“你既然知道,你還……”

“嗯?”

“就這麽不願意伺候本王?”沈其煜冷冷的問道。

林灼灼看着沈其煜的臉,非常害怕,想也不想的搖頭:“沒有,我願意。”

“既然願意的話,為何讓其他丫鬟過來服侍?”

“……是她主動要求的。”

“那你不知道拒絕?”

“我錯了,下次一定不會這樣。”

見林灼灼認錯态度極好,沈其煜心頭的火一時之間發不出來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站起身來離開了。

“本王去書房。”

“哦,王爺慢走。”林灼灼呆呆的說道。

等沈其煜出去了之後,林灼灼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剛剛她真的被吓到了,從未見過沈其煜發這麽大的火。

不一會兒,方嬷嬷和霜降進來了。

林灼灼對方嬷嬷道:“嬷嬷去查查濃荷,看看她之前是不是得罪過王爺。要不然王爺今日怎麽好端端的發了這麽大的火。”沈其煜并不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那丫鬟不過是送了個湯水罷了,不至于生這麽大的氣。

而且,她還想着跟沈其煜相安無事的過下去呢,這樣的沈其煜她可不想再看到了。

聽到林灼灼的吩咐,方嬷嬷并沒有退出來,而是說道:“王妃,王爺在府上喝了不少酒,剛剛又發了火。您是不是去書房看看?給王爺端一碗醒酒湯過去?”

林灼灼微微蹙了蹙眉:“他剛剛不是不想喝嗎?而且,嬷嬷也說了,他發火了,明顯不想看到我。我過去了他豈不是更加生氣了?”

方嬷嬷着急的說道:“王妃,怎麽可能,王爺肯定想要看到您。既然王爺生氣了,您才更要過去看一看。萬一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林灼灼坐在榻上一句話也沒說。在她看來,生了嫌隙也沒什麽,只要沈其煜別殺了她就好。兩個人這樣相安無事也不錯,等到他恢複了記憶,正好一拍兩散。

只是,沈其煜對她弟弟如此好,又怼了林書曦,她也不好太過無情了。

見林灼灼一動不動,方嬷嬷徹底急了。她着實想不明白,自家向來通透的姑娘怎麽嫁給王爺之後就變傻了呢?之前不是挺會讨好老爺夫人麽,怎麽就不知道讨好一下王爺?

“王爺醉着呢,聽說侯爺和大少爺勸了不少酒,您看……”

林灼灼終于有反應了:“嗯,去煮醒酒湯吧。”算了,剛剛的事情她也有錯,不該在不了解事情的情況下擅作主張。

“哎,老奴這就去。”方嬷嬷笑着說道。

到了書房之後,沈其煜依舊郁悶。明明上午的時候還好好的,他還以為自家王妃對自己看得非常牢。結果回到府上,又跟從前一般。

他的王妃,究竟在想什麽?

不知道坐在這裏多久,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了聲音。

“王爺,王妃過來了。”

一聽這話,沈其煜原本陰沉的臉色頓時消失不見了,沉重的心情也立馬變得輕松起來。坐正身子之後,看着屬下探究的目光,輕咳一聲,板着臉問:“王妃來做什麽?”

“給您送醒酒湯。”

“還不快請王妃進來。”說着,就站了起來。

很快,林灼灼端着醒酒湯進來了,一勺一勺的喂給沈其煜喝。

縱然難喝,沈其煜也喝得非常愉快。

喝完之後,林灼灼看了一眼旁邊的榻,順勢問道:“王爺書房還有事情嗎?忙完之後還是去躺一會兒吧,您酒也喝了不少,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免得傷了身子。”

“嗯,王妃說得對。正好也忙完了,本王還是回後院躺着吧。”說着,在林灼灼訝異的眼神中,跟她一起回了後院。

再次服侍着沈其煜睡下之後,林灼灼悄悄的走到了外間。心想,伺候喝醉的人可真累,心累。

剛走過去,方嬷嬷就過來。

林灼灼心中一動:“查出來了?”

方嬷嬷點頭:“王妃,查出來了。聽說王爺失憶之前,離京的時候答應了宮中的太後娘娘,回來之後就會把濃荷和淡菊收入房中。可後來王爺回來之後失憶了,已經不記得這件事情了。淡菊倒沒什麽,濃荷見王爺一直沒反應,便主動去找王爺了。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麽,剛進去就被王爺攆了出來。”

林灼灼聽後,臉上露出來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知為何,她所有的思緒全都集中在了前半段話上。

離京前就想收入房中……

“王妃,雖然王爺如今沒這個意思了,但這兩個丫鬟畢竟是太後娘娘賞賜下來的,如今還在咱們正院裏,您可要防着她們,不能大意了……”

方嬷嬷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見自家王妃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淡的,着急的不得了。

“王妃,這事兒可不是兒戲,您要重視起來啊。”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方嬷嬷看着林灼灼的反應,也不知道剛剛的話她到底聽進去多少。輕嘆了一聲出去了。

等屋內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林灼灼覺得,她之前的做法果然是正确的。失憶前的沈其煜跟失憶後的根本就是兩個人,她絕不能把失憶後的當成是真正的沈其煜。

當沈其煜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王妃似乎又跟他不太親熱了。他也說不出來什麽,就是覺得兩個人之間有一道屏障。

等到晚上睡覺時,就更加明顯了。

自家王妃直接頭朝着牆壁去睡了,理都沒理他,連句客氣話也沒了。

對此,沈其煜在體諒林灼灼的同時,心裏的郁悶卻是克制不住了,生氣的頭朝外睡去。

第二天一早,沈其煜去上朝了。

下了朝之後,直奔太醫院。說到底,王妃對他如此态度,源頭肯定都是他失憶。只要他恢複了記憶,肯定能想起來所有的事情,跟王妃之間的感情也一定能夠更近一步。

“胡太醫,本王的記憶到底還能不能恢複?”

胡太醫看着一臉寒霜的瑾王,斟酌了一下,戰戰兢兢的答道:“這個,興許可以,也興許,不,不……”

“到底能還是不能?”

“臣不知道。”胡太醫坦言。他真的不知道瑾王究竟能不能恢複記憶。只是,在他看來,如今的瑾王跟從前似乎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地方,為什麽還要執着的恢複記憶呢。

想到這裏,看着沈其煜難看的臉色,說出來心裏話:“臣覺得,王爺如今跟沒失憶前一樣,其實對此事不必如此的執着。”

沈其煜看了胡太醫一眼:“忘了所有人,忘了所有事,這也叫跟沒失憶前一樣?”

胡太醫心裏一緊。瑾王失憶後最執着的事情就是找到喜歡的姑娘,現如今不是已經找到了嗎?而且聽說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慎篤。這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怎麽王爺又再次想起來這事兒了。

想到這裏,胡太醫試探的問道:“您不是已經找到了夢中的姑娘,而且娶為王妃了嗎?所以,這記憶其實找不找回來都是一樣了。”

一聽胡太醫如此說,沈其煜的臉色變得有些複雜。雖然是找到了,可卻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只是,這些事情他也不好跟胡太醫講,只好再次強調:“趕緊找法子在本王身上試一試,讓我盡快的恢複記憶。”

胡太醫聽後,琢磨了一下,突然說道:“其實,也不一定完全不可能。江湖中有一神醫姓柳,據聞診治過不少的疑難雜症。臣聽說他最近要來京城尋覓一種藥材,興許您能見上一面。”

“當真?”沈其煜略顯激動的問道。

看着沈其煜希冀的眼神,胡太醫本想立馬點頭稱是,但還是保守的說道:“他的确醫術高強,但是否能治王爺的失憶症臣就不能保證了。”

沈其煜微微有些失望,不過,仍舊說道:“若是他來了,記得通知本王。”

“是,王爺。”

瑾王府

此時,林灼灼在逛瑾王府。

雖然昨日兩個人鬧了一些不愉快,但今日醒過來之後,一聽沈其煜不在府上,微微失落的同時又覺得多了幾分輕松。

沈其煜不在,她終于可以放松一些了。

這瑾王府還不知道能住多久,她決定趕緊逛一逛。

等出了正院之後,林灼灼突然發現,她所住的正院跟整個瑾王府格格不入。如果說正院像個秀氣的小姑娘,外面的院子才像是一個粗犷的男人。

別說是花了,她連比較細小的樹都沒見着。整個院子顯得非常的恢弘大氣。

轉了兩刻鐘之後,林灼灼就覺得沒意思了。到處都是一樣的,沒什麽好逛的。

正想要原路返回,淡菊卻突然笑着說道:“王妃,其實從這邊也能回去,比剛剛的那條路更近一些。”

她本就走累了,一聽這話,立馬欣然前往。

走着走着,突然發現了一處跟別的地方不同的院子。

“咦,這裏面倒是有些花。這可真是難得,竟然在王府還能看到有花的地方。”林灼灼感慨,“群芳園,這是哪裏?”

頓時,所有人都低着頭不講話了。

林灼灼不明所以,看向了大家。越是這樣,她越是有些好奇了。

沒等人回答,林灼灼便聽到院子裏面似乎傳出來了姑娘的說話聲。随着而來的,還有一些琴聲。

群芳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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