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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信

林灼灼的驚喜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裏。沈其煜這是不記得她了?這究竟是為何?

“本王這是在哪裏?追殺本王的那些人呢?”

沈其煜見面前的姑娘不說話,一直盯着他看,非常放肆的樣子,再想到這姑娘剛剛直呼他的名諱,微微蹙了蹙眉,呵斥:“放肆!”

說完,見這陌生的姑娘一臉傷心的看着他的模樣,頓覺心裏有些不适。

林灼灼看着沈其煜眼神裏的陌生,漸漸回過神來,抓住沈其煜的手,強裝冷靜的問道:“王爺,你這是病傻了嗎?竟然不記得臣妾了?”

沈其煜立馬抽回來自己的手,怒斥:“大膽!”

心中暗想,這姑娘到底是誰,怎敢如此放肆?見面前的姑娘眼眶微紅,沈其煜感覺心有一瞬間的抽緊,下意識的避開了這個眼神。

緩和了一下心中的不适,沈其煜的理智漸漸的回歸。

想到他之前去調查事情,一直被人追殺,逃到了北郡。後來他跟人纏鬥在了一起,再後來迷迷糊糊的似乎暈倒了。

掀開被褥,下床,微微活動了一下身子,又看了看屋內的布置。雖然有些東西比較陌生,但若他沒看錯的話,這是在王府之中。

他何時回的王府,又是如何回到王府的?是誰救了他?

“今天是初幾?”

“十月初九。”林灼灼心情不悅的說道。

十月初九?沈其煜有些震驚。若是沒記錯,他應該是初春去的北郡,怎會是十月份了。不過,雖然心中有着諸多疑問,但因着對面前的姑娘不熟悉,不知是敵是友,是好是壞,他沒敢再多問。

只是,轉身之際,見那姑娘似是想要從椅子上起來。可似乎腿腳不太舒服,踉跄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行動先于理智,沈其煜往前面走了幾步。待快要走到林灼灼身邊時,才終于回過神來,為自己的行為不解。見林灼灼要轉身了,連忙縮回來伸出去的胳膊。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身體竟然會對一個明顯對他圖謀不軌且陌生的姑娘這般的在意。

林灼灼站起來之後,看着明明離得她極近,卻沒有想要幫忙的沈其煜,想到她擔驚受怕了一晚上,頓時紅了眼眶,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我守了你一晚上,結果你卻說不認識我了?王爺當真不認識我了嗎?”

沈其煜心裏一緊,放在身側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

微微閉了閉眼,朗聲道:“夜白!”

緊接着,便有人推開了屋門。

“見過王爺!”夜白朝着沈其煜行完禮之後,又對着林灼灼行禮,“見過王妃。”

聽到這一聲稱呼,沈其煜臉上浮現出來震驚的神色。他剛剛的确聽到了面前這個姑娘的自稱,然而他覺得不太可能,所以以為自己聽錯了。

而此時這件事情卻被夜白證實了。

“王妃?”沈其煜冷着臉疑惑的看着林灼灼,看着林灼灼臉頰的淚,立馬轉移視線,不悅的看向了夜白,“放肆!本王何曾娶過妃子?”

聽了這話,向來面癱臉的夜白臉上也終于露出來驚訝的神色,眼神不自覺的看向了林灼灼的方向。見林灼灼在默默流淚,再看王爺絲毫沒有安撫的樣子,頓覺哪裏出了問題。

只是,王爺向來寵愛王妃,他可不敢多說什麽。

沈其煜想到自己醒來發生的一切,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從旁邊的衣架上拿下來衣裳穿上,面無表情的吩咐夜白:“随本王過來。”

待走到門口時,見路管事匆匆跑過來了,停下來腳步,看向了林灼灼的方向:“找人把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看緊了!”

吩咐完之後,沈其煜發現路管事也跟夜白一樣,變了。

這個管事向來聽他的話,可此時卻遲疑了。

“王爺是讓老奴找人看緊誰?王……王妃?”

“還需要本王說第二遍嗎?”沈其煜冷着臉說道。他不過是暈了幾日,兩個手下卻突然都不太得力了。

“老奴知錯,老奴馬上去辦。”

聞訊趕過來的方嬷嬷和霜降頓時愣在了當場,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王爺跟王妃這是怎麽了?王爺為何突然對王妃變了态度不說,還要找人看管王妃?

沈其煜看着跪在地上的兩個陌生女人,再看這院子裏其他人也是一副陌生的樣子,而院中也莫名多了些花樹,心中的疑惑更甚。

“你二人随本王過來。”

“是,王爺。”

來到外院書房,半個時辰後,沈其煜終于解開了所有的疑惑。

“你們說本王在北郡被人刺殺,接着就被王妃救了?”

夜白立馬道:“是的,屬下等人趕過去的時候您正在一處山洞裏躺着,王妃及其養弟給您買藥煮粥。”

沈其煜點了點頭,接受了這種說辭。他當時的确是在一片樹林裏跟人纏鬥,後面頭腦有些暈,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夜白見主子這次非常輕易的就接受了這個說辭,微微有些不适應。想當初,他這般說的時候,主子很是懷疑他,認為他隐瞞了自己和王妃之間的事情。好在,他的主子回來了,正常了。

片刻後,在嘴邊遲疑了多遍的一個問題,沈其煜還是問了出來:“……本王回來之後一直在找她,還當着所有人的面說非她不娶?”

憋在心裏的時候覺得不可能,此時說出來更覺得荒謬。他怎麽可能做出來這等傻事。這種事只有不谙世事,心中只想着情愛的小兒才能幹得出來。冷靜理智如他,絕對不可能這麽做。

夜白看了看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回答:“是的。自從您在宮中醒來之後,便開始滿天下的找王妃。後來王妃被西盛侯府認了回來,您才在京城中與她相遇。相遇之後,您便……便……要娶王妃。”

看着主子越來越那看的臉色,說後面這幾個字時,聲音壓得極低。

不料,沈其煜還是發火了,伸手把面前的硯臺掃落在地,厲聲呵斥:“滿口胡言!本王怎會做這等事!”

夜白和路管事趕緊跪在了地上。

“主子息怒。”

“王爺息怒。”

這種陌生的事情,這種難以把控的事情,缺失的記憶,讓向來冷靜的沈其煜有些煩躁不安。

“路管事,你來說。”沈其煜看着路管事的眼睛說道,“記住了,本王要聽實話!”

看着自家王爺危險的眼神,路管事的身子抖了抖,略顯哆嗦的說道:“回……回王爺的話,夜侍衛說得都是真的,您當初的确對王妃癡迷得緊,非她不娶。”

路管事畢竟老練,且經歷過之前自家主子不信任的事情。在沈其煜發火之前,連忙道:“王爺,您若是不信,不妨去大街上問問。您喜歡王妃的事情,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是的。”

“為何?”沈其煜不可置信的問道。

“因為……因為您行事高調,且對王妃的喜歡從來不掩飾。”

沈其煜突然覺得眼前有些發黑。緩和了一會兒之後,心情才漸漸平複下來。

不過,不管怎麽說,夜白和路管事是他身邊最信任的兩個人,而這兩個人都如此說的話,看來事實或許真的是如此。只是,他這五個月不過是失憶了,性子怎會變了這麽多。

“本王還做過……做過別的事情嗎?”

夜白和路管事點了點頭。

“……說。”

在夜白和路管事的述說下,沈其煜手微微有些抖。王妃拒絕他多次,他竟然厚着臉皮非要娶?這不是他,絕對不是他。他貴為王爺,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他不近女色,向來只有他拒絕別人的份兒,何曾被人拒絕過?

“皇上賜婚的時候,各大世家、權貴及其女眷都在場,也都聽到了王妃的拒絕。”

生平第一次,沈其煜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失憶後,他可真夠高調的。

沈其煜閉了閉眼睛,緩和了一下情緒,冷靜的問道:“除了對王妃這樣,本王可還對其他人或者其他事變了性子?”

“沒有。除了王妃,您對其他的人和事都跟從前一樣。”

只對這一個人特別麽?

想到剛剛那個帶着淚痕的姑娘,沈其煜的心又克制不住的微微發麻,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有些不安。連忙端起來桌子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起來吧,坐。”沈其煜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二人把這兩年發生的所有的事情事無巨細的跟本王說一遍。”

“是,王爺。”

縱然一個姑娘讓沈其煜失控,但,作為一個王爺,一個冷酷的皇子,他更關心政事。

這兩年的确發生了不少的事情,夜白和路管事輪流跟沈其煜講了起來。若是一個忘記了,另一人就在一旁補充。

沈其煜記性極好,兩個人說的時候便記下了,甚至還能指出來兩個人說得不合理的地方。

等到說完的時候,已經午時了。沈其煜不僅午飯沒吃,早飯也沒吃。

路管事貼心的問:“王爺,您是在書房吃還是去後院跟王妃一起吃?”

沈其煜想到那個陌生的姑娘,抿了抿唇:“書房。”

想到剛剛路管事和夜白講的事情,他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那個王妃了。王妃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執着的要娶王妃……這些事情真的是越想越亂,越想越覺得頭痛。

“是。”路管事應下之後,又有些遲疑的問,“王爺,王妃被您關了一上午了,想必連口水都沒喝。您昨日下午昏倒了,王妃一直守在您的床邊,聽說晚飯都沒吃。您看……”

沈其煜的視線冷冷的看了過來。

路管事吓得哆嗦了一下,連忙跪下請罪:“老奴多嘴了,老奴這就讓人去給您端過來午膳。”

沈其煜剛剛到嘴邊的話慢慢的咽了回去,琢磨了片刻之後,道:“把她放出來吧,好生伺候着。”

不管他是否還記得那姑娘,那姑娘都是他失憶後執意要娶回來的。他本就沒有喜歡的姑娘,娶誰不是娶。既然娶了,便好好地放在後院吧。有了王妃,倒是能省不少事。不會再有各方女人塞過來,也不會再被父皇母妃催促。

路管事終于松了一口氣:“是,王爺。”

說完,路管事又試探了一下:“那……王妃以後……”在王府中,他需要經常跟王妃打交道。若是主子的态度變了,或者主子有了其他的想法,他也要跟着改變。

雖然路管事沒說清楚,但沈其煜卻是聽明白了:“雖然本王不記得王妃了,但她仍舊是本王的王妃,跟以往一樣,一切照舊。該有的尊榮一樣也不許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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