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六章易儲 2
吳诩直想給他一拳,怎奈自家地位沒人高,拳頭也沒人家硬,只能忍了。
吳诩黑着臉戴好帏帽,拉着小蘿莉就往前走。
李明達憋着笑,邊走還邊回頭朝她九哥擠眉弄眼。
蘇氏和周尚儀等人只作望天狀。
小郎君向小娘子炫耀自己武力值什麽,不要太常見哦!
只是沒想到一向乖巧九郎也會作怪,囧TZ~
李治表示很無辜,他只是下意識想跟妹子親近一下而已……
一行人心思各異地進了麗正殿,很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大殿外守衛跟往常一樣森嚴,殿內卻連半個人影也不見——明顯是被人屏退了……
蘇氏感到深深不安,忍着小腹隐隐不适,帶着衆人步往後殿走,一路上竟然也不見任何宮人。
蘇氏不安感越發強烈,額上竟不知不覺出了一層細汗。
李治是幾個人中唯一男人,發現麗正殿異常後,他當機立斷走到了李明達前面,把吳诩等人護身後。
幾人一直走到麗正殿後李承乾寝殿外,才聽到人聲。
聲音來自寝殿裏面小廳方向,相當激烈争執聲,讓室外人都能清晰聽到了談話內容。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太子……”這是一個青年男子聲音,語氣急切,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你不必說了,這事孤絕不會答應!”太子語氣也很堅決,卻不知他們談是什麽事。
接下來,就聽見承乾一陣低咳。
另一個青年似乎抱怨什麽,這回聲音低了很多,隐隐只能聽到‘漢王’‘陳國公’之類字眼……
太子妃蘇氏初聽到兩人聲音,臉上已然慘白一片,再聽青年後提到幾個字眼,頓時像被人猛地打了一拳似,整個人向後一仰。
阿肖等人都唬了一跳,忙将蘇氏團團圍住,前後左右扶扶,攙攙,才沒令她跌倒地。
李明達和吳诩她們站得稍遠些,沒能聽見屋內青年後話。李治卻是立蘇氏身後,那些話自然是一字不落聽了耳裏,他面上沒露出半分異色,心內卻已經大呼不妙。趁着蘇氏那邊忙亂時候,少年極地退到李明達身邊,緊緊拉住她手,然後對另一邊吳诩使了一個‘趕緊找借口撤退’眼色。
誰知吳诩正東張西望觀察四周情況呢,忽見李治朝她猛眨眼睛,只覺得莫名其妙。吳诩盯着少年看了半天,才隐約看出他眼中焦急,而周尚儀此時已經退到吳诩另一邊,她耳邊悄悄說了兩句話。
吳诩臉色瞬間白了……
得趕緊離開東宮,不然就死定了!
尼瑪聽到大反派謀反計劃人十有□是死死死死……
可是,蘇氏動靜早已驚動了前面守門內侍,要找借口回頭逃命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那兩個把風內侍看到衆人後,卻沒有立即進屋去通風報信,反而急急忙忙感上前來參拜。
吳诩看蘇氏一臉理所當然,頓時明白了。
原來,自從出了‘稱心事件’後,蘇氏就逐步掌握了東宮後院,對東宮內侍把關尤其嚴格。能近身伺候承乾人全部都要經過蘇氏手,她手裏不僅捏着每一個人身家性命,還包括那人意全家老小。一旦發現有人不妥,一死死全家,絕無二話。
故而,這些人對太子妃是相當敬畏,即使是太子讓他們把風,他們也不敢得罪太子妃,未經允許就回去通風報信。
蘇氏此時可沒心情贊揚兩個小內侍識趣,她抖着手指着其中一個小內侍,極力壓抑着自己激動情緒,吩咐道:“你立刻進去禀報郎君,就說晉王和晉陽公主來了……”
小內侍答應着,稍稍擡頭看了一眼來人,然後飛地跑進寝殿通報去了。
另一個小內侍則跟阿肖身後,眼觀鼻鼻觀心,一步不敢亂走。
“走吧。”蘇氏整個人都打晃,但還是咬牙扶着阿肖和阿蘊手臂,一馬當先引衆人進門去。
李治遲疑了一下,裝作整理衣飾樣子,側身看向周尚儀。
周尚儀面上肅然,輕聲道:“貴主兒大病初愈,不宜外多待,了禮數便是了……太子病中宜靜養,恐不喜太多人叨擾……”
“正是這話。”少年一颔首,對吳诩、靈兒等人道:“爾等先回公主車辇等候,孤與公主很就回來,若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吳诩打斷了。
“晉王說是,靈兒,你與阿橘、阿栀、阿芙幾個先回車上去,貴主兒這邊留尚儀和我就夠了,去吧……”說罷,她悄悄把一塊玉牌扣靈兒手心。
靈兒微微一怔,然後低下頭,不吱聲。
其他三人不敢多問,見李明達沒有異議,連忙應了,速地退出了麗正殿。
吳诩籲了一口氣,回頭看到李治臉都皺成包子了。
周尚儀仍然板着臉,對欲言又止小蘿莉道:“貴主兒待會兒可不許任性,早早看完太子,就早早回去。”
李明達無奈點點頭,拉着吳诩手,嘀咕道:“好不容易出來一次……”
吳诩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咱都急瘋了,你這小祖宗還想着玩呢?難怪今天非要來東宮,哥還真以為你被蘇氏感動了呢!
“走吧。”李治看着李明達與吳诩交握手,不由自主地收緊自己掌心,捏着妹妹另一個爪子就跨進大門。
殿內小廳裏只有太子承乾和一個青年對坐着,見到太子妃進來時,青年立刻起身,卻沒有告退也沒有回避意思。
那青年看來二十多歲,身材高挑,五官俊秀,只是目中隐含戾氣,不像是個好相與人。
青年看向蘇氏時,目中閃過一抹厭惡神色。
“見過太子妃。”青年草草向蘇氏行禮,之後就不再看她。
等李治和李明達兄妹倆手拉手也進來時候,青年明顯愣了一下。
青年向兩人行禮畢,就将自己剛剛坐位置讓給兩人坐了,自己則挪到了李治之下。
吳诩自然是緊跟李明達身後,進門以後她神經就保持高度緊張狀态,待李明達坐下以後,她趁機四下打量了一番,還好沒有發現刀斧手這種東西存。
吳诩松了一口氣……
小命保住了,有木有T^T
聽剛才承乾與那個青年對話,似乎就是商量什麽事。
如果她沒猜錯話,那個青年必定是勸承乾做出什麽決定。
這個決定很可能跟李世民有關。
但是承乾拒絕了。
“九郎、十九娘你們怎麽來了?”青年對兩人到來顯然十分意外——看來剛剛進去小內侍很責執行了太子妃命令,只把李治兄妹來訪消息告訴了太子一個人。
“姐夫……”李治對青年道:“孤與兕子聽說阿兄病重,特地前來看望……”
李明達左右看了看,問道:“姐夫也是來探望阿兄嗎?怎麽阿姐沒有一同來?”
吳诩聽到小蘿莉這樣問,頓時明白了這青年身份,如果沒猜錯,他就是城陽公主夫婿,杜如晦次子杜荷。
杜荷沒料到李明達會問起他妻子,不由愣了一下,道:“公主近日小恙,不能親自前來東宮,就托仆慰問致意……”
李明達點點頭,轉向承乾,問道:“阿兄覺得如何?”
李承乾半靠胡床上,身上穿着素色錦衣,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大氅,襯得他臉色十分蒼白。
與大半年前相比,承乾氣色似乎越發糟糕了,他雙眼明顯有些凹陷,唇色黯淡,好他雙眼還是很有神采,面上也打理得十分幹淨,沒有變成胡子拉碴頹廢男,只是整個人看起來頗有些弱不勝衣。
聽到小妹妹慰問,承乾勉強勾唇一笑,道:“阿兄這都是老毛病了,倒叫你們跑一趟……咳咳咳……”說話間,承乾壓抑地咳了幾聲,顴骨上慢慢出現一層潮紅。
李明達可不信,幾步走上前,一屁股坐到承乾身邊,仔細看了看他家大哥臉色,怒道:“阿兄說謊,兕子都聽阿嫂說了,阿兄這回都咳血了,以前可從來沒有過事!阿爹要是知道了,還不知怎麽心疼呢!”
承乾聽李明達提到李世民,眼中神色不由一黯,翹起唇角也僵硬了。
默了半晌才道:“不過是血不歸經罷了,你阿嫂就是瞎緊張!”說罷,目光複雜地看了蘇氏一眼。
蘇氏有些不知所措,擰着絹子低下頭,悄悄拭淚。
杜荷則是狠狠地瞪了蘇氏一眼。
李治忽然插口道:“不知太醫怎麽說?”
承乾淡淡道:“如今外面鬧得沸沸揚揚,我不想阿爹為些許小事煩惱,只叫宮人們煎了以前吃藥對付着,并沒有請太醫過來……”說完又是一陣低咳。
“什麽?!”
“這怎麽行?!”
李治和杜荷兩人異口同聲驚呼起來。
杜荷似乎異常憤怒,瞪着承乾,大聲道:“太子您怎麽能這樣糟蹋自己身體?!我們這樣夙興夜寐,苦苦忍耐,為是什麽?!大郎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為東宮上下……和太子妃肚子裏孩子想想!!”
杜荷這猛然一通吼,不但把李明達和吳诩等女眷吓了一跳,連李治也被吼懵了。
反是當事人李承乾毫無反應,或者說他似乎猜到了對方會有這樣反應。
承乾只是冷冷地盯着杜荷,那視線好像是實質,又冰冷又尖利,刺得杜荷一個激靈。
像是熊熊燃燒炭盆上被狠狠澆了一桶冰水一樣。
杜荷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垂下眼不敢與承乾對視,聲音也低了下來。
“我、我們這樣辛苦輔佐大郎,難道能眼睜睜看着您被逼死麽?若是、若是……若是沒了大郎你,我…我們還能有什麽…可言?”
“孤知道了……”承乾似乎很疲憊地嘆了一口氣,別開眼,視線投了胡床一側繪着胡戲圖樣屏風上。
承乾沒有再開口,杜荷也不敢再開口。
李治左看右看,也不知該說什麽。
廳中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蘇氏和李明達都有些不安,前者一直低着頭撫着小腹,後者則回頭捏着吳诩披帛,悄悄使勁往自己身邊拉……
吳诩自然感到了小蘿莉動作,嘴角微抽,只得往前挪了兩步,貼小蘿莉身側,讓她有點安全感。
其實,她從進屋以來就覺得渾身別扭,卻說不出原因來。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