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六章易儲 4
“為什麽？”李世民幾乎是咆哮甩開長孫無忌手,可是後者很又拉住他袖子,将他按坐下來。
“聖人,請您冷靜下來……”長孫無忌跪坐李世民面前，按着他肩膀，緩緩道：“臣獲密報，近日東宮甲衛調動頻繁，太子似乎……似乎集結兵力,不知有何圖謀……”
“聖人若是實放心不下太子，臣願代聖人前往東宮探望……事若不諧……父子之間總還有轉寰餘地……”
不得不說，長孫無忌相當了解李二陛下,他後一句話打動了他。
李世民一向敬重這個大舅子，當初秦王府艱難時候，房玄齡和杜如晦兩個智囊都被迫離開天策府,只有長孫無忌留了下來……
玄武門之變前夕，李世民因為得不到李靖和李世勣支持，猶豫不決，還是長孫無忌出馬，秘密召回房玄齡和杜如晦，與舅父高士廉和侯君集、尉遲敬德等人日夜勸李世民先發制人誅殺太子與齊王。
後，李世民才下定決心兵變，帶着長孫無忌等人，玄武門成功地伏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後登上太子之位，繼而稱帝。
可以說，李世民能有今天，長孫無忌居功甚偉。
所以但凡是這個大舅子提出來意見，李世民都會斟酌考慮，可是事情一旦涉及到他孩子……
李二陛下就不蛋定了……
長孫無忌懂得用父子之情勸他，算是摸準了脈。
“朕當年只是為了求一條活路，所以才狠心……太上皇日，心裏一直不肯原諒朕，朕都知道……”李世民捂着臉，不想讓對坐人看到自己表情。“只有我兒承乾，太上皇愛他如往昔……”
“承乾為了朕侍奉太上皇多年，從無忤逆……你說他……朕實不願意相信！”
長孫無忌已經恢複正襟危坐狀，聞言肅然道：“臣又何嘗願意相信東宮有謀逆之心？大郎乃是臣嫡親外甥，臣疼愛他之心絕不遜于聖人，今大郎若果真病重，臣亦憂心忡忡，不必聖人差遣，立時就要去東宮探視……大郎若是無事，臣亦願代陛下去刺探虛實……”
“所以，臣請聖人稍安勿躁……待臣從東宮回來，再做決定不遲……”
李世民捂着額，垂頭沉默了半晌，終于應了。
“就依你……”
長孫無忌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喜色，俯首道：“臣請聖人再遣一近身侍人随同前往東宮……”
“也罷。”李世民擡起頭，眼中已經恢複成往日冷靜無波。他側身看了看跟從自己四個貼身內侍，指着其中一個略高壯道：“阿崔，你跟着國舅去。”
崔內侍忙躬身應了。
李世民又對另一個李姓內侍道：“你去太醫院看看，晉王傳走了哪個……命醫正帶人去東宮伺候着……”
李內侍重複了一遍李世民口谕，見沒有別吩咐，就飛往太醫院去了。
不一會兒，李內侍就回來禀報道：“晉王傳了孫太醫。”
李世民聞言，不禁笑道：“九郎這小貨，倒是識人。既然他傳了孫太醫，就不必再遣別太醫去了，讓太醫正備好藥材，東宮那邊要什麽，只管從內府取就是了……”
李內侍忙應了，又出去傳旨。
“九郎仁厚孝悌，是聖人之福。”長孫無忌适時拍了李二陛下一記馬屁。
李世民笑而不語，臉上憂色卻沒有減少半分。
“輔機，你乘着朕辇車去，朕再給你配二十名禁衛……”安排完諸事，李世民又對長孫無忌道。
“聖人，這不合禮數……”長孫無忌聽到李世民這樣安排，不禁吓了一跳，忙嚴詞拒絕。“臣下豈敢擅用天子之儀？請聖人慎言！”
“有何不可？”李世民握住長孫無忌手，沉聲道：“你是我內兄，是我看重人，此去東宮……吉兇未蔔……你代表是朕，一定要保重！”
“二郎……”長孫無忌反握住李世民手，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李世民哈哈一笑，用另一只手拍着長孫無忌肩，感嘆道：“多年不曾聽卿喚朕二郎耶……讓朕又憶起當年，那時觀音婢還只有兕子這麽大……”
聽到妹妹名字，長孫無忌眼中光芒頓時暗了下來，默默松開李世民手，又恢複成刻板老成面孔。
“聖人既已安排妥當，臣就出發了……”
李世民似乎還沉浸往昔回憶裏，聞言只是輕輕‘唔’了一聲。
長孫無忌慢慢退出大殿，轉身望向天際，蔚藍顏色竟然變得那樣刺眼，讓他有種流淚沖動……
但那樣軟弱情緒僅僅只出現了一瞬間，很國舅大人又恢複成平日裏睿智謹慎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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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等人到了東宮不過一頓飯功夫，小順子就帶着孫太醫來了。
孫老爺子年紀都八十多了，步履倒是很輕，拎着一個碩大藥箱，走得比小順子還。
進門見過承乾，還沒摸脈，老爺子就開始摸胡子搖頭。
“不妙啊不妙……”
吳诩等人臉色各異。
李治是認得這個老爺子，知道他是目前太醫院年紀大，醫術好太醫，所以讓小順子去太醫院，直接點名叫孫太醫來。
看他那樣搖頭嘆息，李治只覺心中‘咯噔’一下。
太子妃蘇氏和杜荷是憂形于色，眼巴巴盯着孫老爺子，連問都不敢問，生怕打擾了他診斷。
吳诩見孫老爺子須發皆白，面色紅潤，時不時摸一把他那縷看起來很仙胡須，怎麽看都像個神棍似。
接下來，這老頭不會對承乾說他命不久矣了吧？
誰知，孫老爺子還真就來了這麽一句。
“太子，您若是再這樣下去，可就回天乏術了……”
吳诩大囧。
李治、杜荷等人聞言面色劇變，像是聽到病危通知一般。
蘇氏是面色慘白，護着自己小腹，搖搖欲墜。
反是承乾神色淡漠，毫不意地整了整袖子，道：“有勞孫翁，孤情況孤自然知道……孤累了……”說完竟顧自歪榻上假寐起來。
衆人面面相觑。
孫太醫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慢慢退了下來。
太子妃蘇氏按耐不住，上前扯住孫老爺子，悄聲急問道：“孫翁，郎君他究竟怎麽樣了？”
孫太醫摸着胡子，慢吞吞道：“太子這病，娘子也是知道，不可再勞神動怒了，否則就是神仙也難救啊，唉…………”
說完，老爺子就慢吞吞收拾東西，慢吞吞地走到偏殿書案前，拿起筆，慢吞吞地開始寫方子……
衆人也跟着孫老爺子到了偏殿，看老爺子寫完後一筆，吹吹方子，慢吞吞道：“老夫原先方子上又添了幾味藥，照着原先法子煎來吃就是了……”
杜荷後一個進偏殿，一直皺着眉，聽到孫太醫話，臉色也沒好看多少。
“這藥，真有效嗎？”
這口氣實不太好，引得吳诩等人紛紛側目。
幸而孫老爺子也不跟他計較，将藥方給太子妃，囑咐道：“太子只要靜心安養，再用老夫這藥，不過兩月，必然見效……”
太子妃千恩萬謝收了方子，命阿肖立刻拿下去煎藥，又讓人另準備了金錢謝孫太醫，。
孫太醫也不推辭，笑呵呵地收下了。
小蘿莉扯着吳诩袖子，低聲道：“都說孫翁醫術精妙，太醫院裏無人能及呢……”
是嗎？
吳诩悄悄打量着孫老爺子，老頭長得确實是很道骨仙風，身上居然沒有普通太醫那股唯唯諾諾氣息……
挺神棍啊……
小蘿莉又道：“父皇想請他做醫正，他卻不肯……”
吳诩黑線。
太醫正這種東西是簡直是杯具中杯具，老爺子是有多想不開才會答應李二陛下呢！
“難道醫術好人不該做醫正嗎？”小蘿莉疑惑地自言自語。
“這還真不一定……”吳诩忍不住想吐遭，誰規定醫院院長一定就是內外科兼修，名校臨床醫學本碩博連讀高水準人才？
也很有可能是把開醫院當開超市一樣邪魅狂狷小言男豬腳好吧！
“孫太醫年紀也不小了，當太醫正可不只是管看病而已……”人家還得管人事，管財政，管倉庫，必要時候還得給皇帝陛下背黑鍋呢……
當太醫壓力已經很大了好吧，老爺子能活到這麽大年紀，已經很不容易了，何苦再折騰他老人家呢？
這時周尚儀忽然插了一句：“孫翁也不算是正式太醫，貴主兒忘了，聖人請他出山就是為了太子病……”
诶？
這話信息量略大，吳诩小八卦電臺立刻全方位打開了。
“出山？”
難怪當年她第一次跟着小蘿莉到東宮探病，看到那些差點被李二陛下河蟹太醫裏面沒有這麽個道骨仙風貨呢……
原來這老爺子根本是個外援啊！
話說李二陛下是拿神馬把這世外高人吸引過來？
“是了，阿爹跟我說過，孫翁一直煉太乙神丹，太醫院那邊專門為他建了煉丹房呢……”小蘿莉臉上出現一種類似崇拜敬畏神色，“阿爹說，吃了太乙神丹能夠長生不老呢……”
神馬？
太乙神丹？長生不老？
尼瑪孫老爺子居然還是個研究煉丹搞修真牛人？！
吳诩看孫老爺子眼神越發像是看神棍了。
作者有話要說：拼死又碼出一章，倒地不起……
注意！有關鍵劇情人物出沒注意~~
Ps:俺感冒了，頭疼，鼻塞，咳嗽……
求安慰求虎摸~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