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
到底要不要拉李小九下水呢?
要說這事原本跟他沒什麽關系,他萬一不肯合作,可怎麽辦呢?
吳诩瞪着李治背,猶豫不決。
正前面跟承乾說話李治忽然覺得背脊上竄起一陣涼意……
李治不自地往背後看了看。
他家舅舅長孫無忌正負手立那裏,目光如鷹一般,直接越過了他盯着他家大哥……就像是,盯着獵物一樣==
李治不自地扭回頭。
夾中間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承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九弟還是早些回宮吧,省得有人提心吊膽……”
“阿兄……”李治聞言,都不敢回頭去看長孫無忌臉色,只好讷讷地說了一些‘保重身體’之類話。
“太子既然無事,老臣就随晉王回宮複命了……”長孫無忌忽然出聲打斷了李治絮叨。
“兩位慢走,恕孤不能遠送!”承乾扭頭,只差沒揮揮手擺出趕蒼蠅姿勢來。
李治窘迫地向承乾說了告辭話,回頭去找吳诩,卻發現少女不見了!
阿武?
阿武呢?
少年有些慌亂地用目光宮人中間搜尋起來,終于一根柱子之後發現了吳诩身影。
李治顧不得身後還跟着長孫無忌,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下面。
“阿武……”他剛想上前,卻見吳诩朝他殺雞抹脖子猛使眼色。
李治愣了一下,随即裝作若無其事地從她身邊走過,直往殿外走去。
吳诩不知道李治到底明不明白她意思,不過看到長孫無忌帶着禁衛追着李治離開了麗正殿,根本留意還留原地她,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太子……”那些禁衛一走,杜荷立刻急吼吼跑到承乾身邊,上下打量着後者,生怕他掉一根頭發似。
“長孫無忌真是欺人太甚!太子,您難道還要再忍下去嗎?”
承乾半靠榻上,用手背蓋着雙眼,淡淡地對杜荷道:“閉嘴。”
杜荷噎住了。
青年不能對承乾發脾氣,只好把氣都撒到下面宮人們身上。
“你們都退下!”
宮人們早就戰戰兢兢不敢殿中待着了,聽到杜荷話簡直是如蒙大赦,争先搶後退出了寝殿。
頃刻間,殿中宮人就走得一幹二淨,只除了一個立柱子附近宮裝女子……
杜荷不由皺眉:“你怎麽還不退下?”再一看那女子,青年不禁一怔。
“你、你……武才人?!”杜荷看清女子容貌時先是吃了一驚,然後臉上出現了戒備神色。
“才人為何還此地?”
吳诩真很想吐遭一句,你丫要搞陰謀詭計也找個沒人地方搞啊,這麽大刺刺地說出讓人懷疑話後,才想起清場來,是要鬧哪樣啊?吧!
“妾留下來,是有一些想對太子說,不知太子有沒有興趣聽一聽呢?”吳诩把臉一板,擺出一副高人出場模樣。
承乾聞言,側過頭,微微眯着眼,盯着吳诩看了好一晌,才淡淡道:“才人有話就直說,反正孤這個太子也做不了幾日了,呵……”
這話真是意外一針見血,吳诩一時都不知道接什麽話好。
“太子!”杜荷不贊同地看着承乾,氣鼓鼓地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因為吳诩場不得不忍了下來。
“二郎,你回去吧……”承乾蹙眉揉着太陽xue,似乎不知道該拿杜荷怎麽辦。
“可是……”杜荷看看承乾,又看看吳诩,不知怎麽,忽然勃然大怒,“回去就回去!”說罷就拂袖而去。
“二郎!”承乾卻此時叫住了他。
“太子還有何吩咐?”青年板着臉回過頭,眼中卻閃爍着希冀光芒。
承乾恍若未見,冷淡地提醒杜荷道:“那件事,不要再提了……”
杜荷臉色忽然變得十分難看,也不是是因為氣憤還是因為失望。
承乾見他不答,冷冷地補充了一句:“不要再做多餘事,不然,就是孤也救不了你!”
“……謹遵命!”杜荷面色鐵青,這回是真拂袖而去了。
“太子,你又何必這樣……”吳诩搖搖頭嘆了一聲,但此刻她也沒興趣去探究杜荷到底策劃着什麽。
“現沒有外人了,才人有什麽話就說吧。”果然,承乾根本不想提起他跟杜荷事。
“是,妾話就一句,”吳诩上前,擺出一副面癱臉,問道:“請問太子,究竟是把聖人看做君王,還是看做父親呢?”
“君王?父親?”承乾皺着眉,口中不斷低聲地念叨着吳诩說話。
“看來太子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也難怪……”吳诩繼續面癱狀,“太子乃國之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擁有至高權力……”
“權力?哼……”聽到這話,承乾忍不住冷笑出聲。
吳诩不理會承乾嘲諷,繼續道:“是,權利。這些都是你父親給你,你不能不承認……”
承乾別過頭,視線投到了遠處層層疊疊帳幔,目光開始飄渺起來……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愛,也沒有完全無私給予……”吳诩難得文藝了一把,說得興起也有些收不住了。
“聖人對您疼愛,是不遜于任何一個父親。他不僅僅給了你父愛,把帝國權柄也放你手上……”
“聖人每一次把監國之權交給您,可曾有過猶疑?!”
吳诩指着麗正殿正殿方向,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聖人認為您是他合格繼承人……”
承乾聽到這裏,已經把視線有轉了回來,露出深思表情。
“權力和義務是不能分割,擁有多大權力就要承擔多大責任!”
“如果有一天,您不能再讓聖人滿意……”結果你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承乾忽然悲怆大笑起來,眼中紅得像血一樣。
“你說得對,是我錯了……”
看來,承乾已經明白了。
吳诩默默地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其實,她也不想這麽刺激承乾。
她只是想賭一把,就賭現承乾還是看重父子之情,不會為了儲君位子去挑戰李世民。
希望承乾不會讓她失望……
哎呀!
想不到哥也有指點大唐太子一天啊~~~~~
才出了寝殿大門,某人面癱臉就出現了裂紋,那神色看起來是五分得逞、三分得意以及兩分後怕。
忽悠完畢,趕緊撤退!
不過,一出來,吳诩就有點蒙:她一個人要怎麽回太極宮呢?
她跟着李明達剛進東宮時候,就悄悄把自己出入宮玉牌給了靈兒,讓她們留外面等候,随時接應。現李明達已經安全回宮了,外面萬春殿車子必然已經離開了。而本該跟她一起走李治又長孫無忌監控之下,怕是沒辦法折回來了……
看來,只能自己想法子離開了。
可是,入宮憑證似乎有些不好辦吶!
吳诩踟蹰了一下,決定去太子妃那裏,看看蘇氏能不能派她辇車送自己一程。
吳诩匆匆離開麗正殿範圍,剛穿過大殿後面花園,就發現一個少年正立照壁邊上發呆。
那人不是李治是哪個!
吳诩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你小子怎麽還沒走?”
尼瑪!長孫無忌不會也附近吧?!
聽到少女質問,李治猛地從走神狀态清醒過來,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吳诩跟前。
“阿武,你沒事吧?”他圍着吳诩看了一圈,發現少女沒什麽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你怎麽這裏?你不是走了麽?”吳诩忍不住李治四周五十米範圍內來回看,竟然一個閑雜人等也沒看到。
“阿舅他們被孤騙走了,你不用找了……”李治忍住想笑沖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道:“宮嫔私自離宮是要被處死,才人您還是趕緊跟孤回宮吧!”
吓!
“呃……”吳诩臉色頓時變得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難看。
也沒心思八卦眼前這小子是怎麽把長孫無忌那狐貍甩掉再折回來,她只想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等……”李治走了兩步,忽然停了下來,吳诩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這小子又要搞什麽鬼。
“你這樣出去,不太好……”李治從懷中掏出一方紗巾遞過來,支支吾吾道:“我本想幫你把帏帽取回來,還有那塊披帛,可是……”
吳诩接過紗巾,才明白李治是讓她把臉遮起來……
說到那頂帏帽,她是被宮人們推搡時候弄掉,至于那塊披帛麽……
吳诩下意識搓搓手臂,不挽着披帛走路是輕多了,可對穿着标配初夏宮裝她來說,稍微有些清涼了點==
這兩件東西都落麗正殿裏了,回去拿實不太現實,回去萬一遇到……
诶?!
吳诩想到這裏,忽然瞪大了眼。
“你、你剛才說本想回去幫我取帏帽?”
李治點點頭。
“那你是不是……”接下來話吳诩說不出來了。
李治依然點點頭,這次他神色有些凝重。
“…………”
果然,屏退所有人講悄悄話什麽,注定是要被別人聽去!
不幸中萬幸是,這次‘密談’是被李治聽去……
看來,天命還是李治這一邊。
吳诩嘆了一口氣,對命運無法改變表示萬分沮喪。
“阿武,你不用擔心,你跟阿兄說話,不會傳到第四個人耳中。”李治見吳诩一臉怏怏,忙保證道。
“那謝謝晉王了。”吳诩有氣無力地對李治行了一禮,然後戴上面紗,開始一言不發。
李治有些摸不透她想法,但眼下不宜東宮久留,他便帶着吳诩從捷徑匆匆離開了花園,往通訓門而去。
兩人走得太急,又各有心思,竟然沒注意到就他們身後十多丈遠假山後面立着兩個人。
那兩人赫然是早就應該已經離開杜荷和本該偏殿休息太子妃蘇氏。
“如此,臣也告退了。”杜荷看看漸漸走遠李治和吳诩,忽然冷笑道。
“那件事……希望太子妃能給臣一個答複,不然若是造成什麽後果……就是臣也說不好了……”
“驸馬一路走好。”蘇氏勉強扯了一個笑容,道:“替妾問候公主。”
“謹遵命。”杜荷拱拱手,轉身就走,步履匆匆,倒像是追趕這什麽。
蘇氏望着青年背影直到消失不見,回神才發現自己袖中雙手已經不自覺地握成了拳,圓潤指甲手心裏掐出了好幾個月牙印。
“娘子……”立遠處待命阿蘊擔心地喚了蘇氏一聲。
蘇氏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平複着自己心情。
要冷靜,要冷靜……
只要郎君沒有答應他,事情還是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