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甘露殿。
所有侍人都被屏退了,寬敞榻上只有一個高大威武中年男子與一個同樣高挑卻稍顯瘦削男人相對而坐。
這兩人正是李世民和他家大舅子長孫無忌。
“輔機,你這是剜朕心肝吶……”李二陛下痛苦地捂着心口,表示他不能接受政事堂商議出來終結果。
長孫國舅不為所動,板着臉,大義凜然道:“王子犯法,當與庶民同罪。”
時間倒回到數日之前……
那晚,長孫無忌奉旨留宮中平叛,一番掃蕩後,将沖擊太極宮主犯全部一網打。
長孫無忌唯恐消息洩露,連夜審訊那些,并捉拿一批涉案人員。
等到李二陛下氣呼呼從東宮回來時候,長孫無忌已經整理好一幹要犯口供材料,同時寫好了案情分析報告,正好趕下朝之前報上來。
國舅當庭舉報太子參與謀逆大案,朝上頓時一片嘩然。
李二陛下當場就青了臉。
之後,闖宮一案就按正常程序審理起來。
所有證據證詞表明,此案是由東宮一手策劃,志謀害皇帝陛下,奪權篡位……
管主謀杜荷一再聲明這次事件都是他個人行為,與太子無關,但同時被捕部分沖擊太極殿将士卻表示,他們确實是受太子之命才出現太極宮……
刑部一再要求提審太子承乾,查明事實真相,都被李二陛下拍了回去。
後還是長孫國舅出馬,勸說皇帝陛下讓太子出面自辯,以消除朝野議論。
李二陛下是啞巴吃湯圓,自己心裏有數啊!
你道他為什麽要軟禁承乾,不讓刑部人見他?不就是怕承乾自己把罪責全擔下來麽!
偏他家大舅子一心要秉公辦理,還聯合政事堂數位重臣向他施壓……
這日子沒法過了!
“杜荷已經供認不諱了,大郎他不過是個失察罪過……”李世民是鐵了心要把兒子撈出來。
“臣以為,太子是知道這件事,他卻默認杜荷行動,與主謀何異?聖人卻說是‘失察’,恐怕難掩朝野悠悠諸口……”長孫無忌豈是這麽好糊弄,直接點出了事情關鍵。
逼宮造反這麽大事,就是一國之君也不能一語定案!
“大郎好歹是一國儲君,難道僅憑幾個兵士胡言亂語就要治他罪不成?何況,當晚朕分明是親見大郎率人阻擊叛軍……”李二陛下氣呼呼地開始講事實擺道理,就是不肯給承乾定罪。
但長孫國舅是什麽人,是懂得刑獄之法,講就是事實證據。
“聖人既然這樣肯定太子無辜,為何不讓太子自辯呢?”
“我……”李二陛下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如若太子不能親自辯解,那就是默認其罪責。”長孫無忌面無表情,幾乎是冷酷道:“皇子謀反,按律當誅,妻子屬下連坐…………”
“你……”李世民氣得說不出話來,後只能再一次使出耍賴**,堅持不肯解除東宮禁閉指令。
長孫國舅再次敗退。
皇帝陛下與手下重臣雙方鬥智鬥勇拉鋸數日,闖宮一案還是毫無進展。
直到李世民收到了東宮一封秘密上疏。
李二陛下看完之後,神色頹敗如灰,随即下旨讓太子進宮申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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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認罪了?怎麽可能?!哎呦!”吳诩手上正拿着針線繡花呢——被小徐妹子壓迫結果——乍聞東宮消息,她可憐手指又被紮……
“這些都不是咱們該管事,你急什麽呀?”徐惠白了吳诩一眼,忙拿了一塊白色絹子給她。
“阿杏,去取藥膏來……”
吳诩忙攔住她道:“不過是紮了一下,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只是紮了一下?”小徐妹子似笑非笑看着吳诩,忽然抓住她手,“只是紮了…一下嗎?”
就見吳诩細白手指尖上密密有十來個小紅點點,顯然是剛紮上去沒過多久。
“啊哈哈哈…我都忘記了………阿徐你真是……看得這麽仔細做什麽啊……”吳诩忙不疊地縮手,打着哈哈轉移話題:“我聽王翁說,聖人今晚又點了你侍寝,再過會兒,掖庭局就該來人了吧?”
“早着呢……”徐惠頭也不擡,細聲細氣道:“你別跟我顧左右而言他……”
“咦,被你發現了啊~~~~”吳诩讪笑着抓抓頭,結果因為這個破壞淑女形象動作,又被小徐妹子拍了。
近幾年,徐惠頗得李世民寵幸,一路從才人、婕妤遷到了九嫔充容,成了九嫔中年輕一個,得封妃位是指日可待。
如今宮中格局大變,由于陰德妃被敗家兒子李佑造反一事牽連,被貶為嫔位,起複無望了。
曾經四角俱全局面變成了三足鼎立。
燕賢妃算是大贏家,直接升為德妃,收攏了相當大一部分陰妃勢力。
其次受益是撫養衡山公主鄭妃,襲了燕妃原來封號——賢妃。性格使然,鄭賢妃升職以後依然十分低調,明顯比其他三妃第一個頭。她只是一心兢兢業業養育小公主,倒讓李二陛下相當敬重。
然後,就是徐惠了……
衆所周知,李二陛下喜歡那種端莊賢淑又外柔內剛,還能帶給他性福妹子……
而小徐妹子恰好就是這樣一個妹子。
外表柔美如水,內心堅韌如玉。
如今徐惠真是花朵一般年紀,容貌越發溫婉動人,氣質如玉,讓吳诩贊嘆不已。
但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說一不二性子,也讓吳诩越發氣弱。
能讓李二陛下另眼相看妹子那都不是尋常人吶!
吳诩現都有些怵徐惠了。
到底誰才是姐姐啊,汗!
“阿蓮,你去看看阿杏怎麽還不回來,是不是找不到那瓶藥膏……”徐惠忽然對自己另一個貼身宮女青蓮道。
青蓮忙應了,匆匆往後院去了。
室內只剩下四個小宮人和兩個小內侍侍立着,要把他們全部揮退是不現實。
而且,吳诩身邊還跟着萬春殿配給她兩個宮女呢。
徐惠一直想跟吳诩說點私房話,只是苦無機會。
今天也是因為李明達進宮看望高陽公主,吳诩才趁機過來。
不抓住這次機會,兩人下次見面又不知要到何時了……
到底要怎麽做呢?
很,紅杏與青蓮一前一後回來了,紅杏手上拿着一個白底蘭花紋小瓶子。
“這是什麽藥?”吳诩看那瓶子做工精致,瓶底還印着一個不認識篆章。
打開瓶塞一聞,馨香撲鼻。
經過徐惠、李明達等人多年熏陶,吳诩已不是當年吳下阿蒙,只這一聞就聞出這藥膏中摻進去香料,僅一克就夠她一年俸祿了……
吳诩瞪大眼睛,十分土鼈地表示:“這藥膏很貴吧?用來塗我這手指,是不是太浪費啦?”
這東西八成是李二陛下賜給小徐妹子抹傷……
矮油,李世民那個禽*獸啊……
小徐妹子這樣嬌寶貝居然被他摧殘得要用這麽高級傷藥來修複了……
可惡啊!
“羅嗦什麽?!還不點抹上!”
徐惠一看吳诩那作怪表情和像沒見過世面暴發戶一樣話語,就覺得兩手發癢,想抽她一頓。
好好一個淑女,怎麽總是錢不離口!
再好藥,也是拿來用,難道還要供起來不成?
徐惠一發話,吳诩就不敢吱聲了。
萬一惹惱了小徐妹子,還不知道她又會想出什麽淑女課程來折騰自己呢==
近也不知徐惠抽什麽風,每次見到她就抽查她德、容、工、言四大宮嫔必修功課。尤其是女紅、書畫、詩詞、騎射這一塊具體業務修養,徐惠要求吳诩至少精通兩項以上。
吳诩這貨萬春殿‘養尊處優’好幾年了,哪裏還記得什麽嫔妃功課啊!
頭天拿針線就自戳了N下,被徐惠訓得狗血噴頭。
“阿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刺繡水平本來就是差得一塌糊塗,與其練得滿手針孔,仍是繡亂七八糟,還不如讓靈兒她們幫我繡呢……”吳诩哭喪着臉,看着一爪子藥膏,動也不能動。
小徐妹子虎着臉,訓道:“你每年獻給聖人壽誕四色針線都是讓靈兒繡吧?我看你每次描花樣都很別致,為什麽就不能自己來繡?就算是做工平常些也沒什麽,萬一哪天聖人要你……豈不是欺君之罪?”
“呃……沒這麽嚴重吧……”吳诩大汗。
每年李二陛下生日,宮中嫔妃都要獻上四色針線作壽禮,李二陛下要是一件件看過了,少說也要看上三天三夜,哪裏這麽巧就偏偏逮着她這個小小才人不放。
“這麽多年了,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我都替你臉紅!”徐惠戳着吳诩腦門,恨鐵不成鋼。
“貴主兒遲早是要出閣,你可不能再這麽憨吃憨玩下去了……”小徐妹子第N次發出這樣嘆息。
“知道了、知道了……”吳诩依然是毫不意地擺擺手。
按照李二陛下尿性,等小蘿莉出嫁起碼還要六七年呢,等到那時李二陛下也離挂掉不遠了,她大不了再回掖庭潛伏兩年。等李二陛下一挂,李小九一上臺,憑着小蘿莉跟李小九關系,把她讨出宮去,或者是榮養起來,還不是一句話功夫xDD
親,你想得太美了!
這世上還有一句話叫做:事與願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