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八章傷逝8
吳诩還沒感慨完,就見一個小宮人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對着靈兒耳朵就是一通叽裏咕嚕彙報,靈兒聽完那小宮人話,臉都白了。
吳诩此刻注意力還放徐小妹身上呢，沒有注意到靈兒異常,反而是坐一側徐惠看得一清二楚。
“出什麽事了？”徐惠問靈兒道。
靈兒面有難色,支支吾吾不肯說。
徐媽媽是有眼色人,見狀忙道：“時間也不早了，二娘也該下去衣梳洗一下了……”
徐惠也不想她家人卷入宮中是非圈，也就笑着點點頭,讓紅杏帶着兩人回暫住廂房。
吳诩雖然舍不得放徐小妹走，但看靈兒神色異樣，就知道定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也就沒有說什麽挽留話，只對徐小妹眨眨眼：“二娘好好彩絲院玩，阿姐過兩日再來看你~~~~”
徐小妹脆生生地應了。
兩人離開後，吳诩才回頭問靈兒：“怎麽了，這麽慌慌張張？是貴主兒有話還是東宮有事……”她想着既然那個小宮人直奔靈兒而來，事情必然與徐惠沒什麽關系，要不與她有關，要不就是與萬春殿有關。
靈兒一看殿中已經沒了外人，急道：“才人，不好了！！！”
這話聽着真別扭！
咱是個才人沒錯，怎麽就不好了？
吳诩忍着吐槽**，沒作聲，等着靈兒下文。
“太子把太子妃打了！”
吳诩：“………………”
我嘞個去！
這話信息量略大，她完全反應不過來有木有。
徐惠聞言也是一臉驚訝。
這宮裏宮外誰不知道任太子李治是溫柔寬厚，這麽多年來就沒見他與哪個兄弟姐妹紅過臉。而太子妃王氏又是世家高門出身，那端莊賢惠肯定是少不了，兩人成婚可還不到一年呢，就算不是婚燕爾如漆似膠，那也是相敬如賓，平日裏連口角都都沒有發生過，可今天是怎麽了？
李治居然痛下殺手把王氏打了？
是她們聽錯了吧？
吳诩與徐惠面面相觑，不約而同問道：“太子為什麽要打太子妃？”
“充容、才人……”靈兒猶豫了一下，踟蹰道：“您二位怕是不知道，剛剛傳來消息，東宮大娘……沒了！”
啥？
“你說誰、誰、誰沒了？”吳诩聞言‘霍’地一下立了起來，驚得說話都結巴了。
“就是東宮大娘呀……”靈兒一把扶住吳诩，生怕她太激動把自己給摔了。
“太子前日還帶她來咱萬春殿呢，才人您不是給了‘阿妹’一個桃核做小籃子……”
吳诩終于明白她沒有聽錯靈兒意思。
小阿妹果然沒了……
可是……
“怎麽……怎麽會……”那麽白白胖胖一個小包子居然沒了，這怎麽可能呢？！
就算小阿妹略微早産，可一直都很健康啊，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還是徐惠比較鎮定，榻上端坐如初，沉聲問道：“大娘是什麽時候沒？與太子發怒有什麽關系？”
靈兒扶着吳诩坐下，撫着後者背，緩緩道：“這事具體如何，婢子也不太清楚，不過大娘是承恩殿沒……”後面話就不用說了。
“那……太子現……”吳诩一想到這麽一個白胖娃娃沒了，就難過得要命，何況是李治。
那可是他第一個女兒诶……
那麽白白胖胖一個女兒，軟軟，捏起來超有手感……
就這樣沒了……
“太子現萬春殿呢……”靈兒小聲道。
“那……那咱們趕緊回去……”吳诩倚着靈兒手，急忙又站了起來。
吳诩不好意思地對徐惠道：“阿徐，不好意思，今天不能陪你作胎教了……”
徐惠一直默默撫摸着自己肚子，若有所思。
聞言，她只是淡淡一笑，“大娘不幸夭折，太子必然傷心。貴主兒與太子手足情深，難免也為太子傷神，阿武你要多加勸解才好……”
哎呦！她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吳诩一拍腦袋，是歸心如箭。
“阿徐，我先走了，你跟夫人說一聲……”
徐惠點點頭，正要起身，卻被吳诩按了回去，死活不肯讓她送。
回到萬春殿，果然就看見李治貼身內侍小順子守殿門外。
吳诩急急走進偏殿，見李治和李明達兩兄妹榻上相對而坐，兩人眼眶都是紅紅。
“阿武…………”李明達一見吳诩進來，立刻哭叫一聲撲過來。
吳诩被她吓了一跳，仔細一看，發現李明達只是眼睛有些紅腫，說話略帶鼻音，就放心了……
“貴主兒別傷心，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星星故事嗎？大娘變成星星了……”吳诩摟着小蘿莉口中胡亂安慰起她來。
“阿武……你怎麽還用這種哄小娘子話哄人啊……”李明達終抹抹眼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李治也站了起來，可憐兮兮地望着吳诩，像個被人搶走了心愛玩具孩子一樣。
吳诩正顧着懷裏小蘿莉呢，根本沒注意到後者殷切神色……
李治忍不住咳了一聲。
吳诩這才想起他來。
話說，這個才是她要重點安慰對象吧……
吳诩臉上一紅，結結巴巴地安慰道：“呃……九郎，你、你節哀順變吧……”
小包子死了，她也很傷心，可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嘛……
雖然是這麽想，可吳诩一看到李小九紅紅眼眶，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眼前男孩才剛過十五歲而已……
吳诩都不記得他十五歲時候做什麽……
大概是沒心沒肺地過着校園生活吧？
可李治卻已經帝國上下博弈下，登上了太子之位。
即使他是李二陛下心愛嫡子，也有親爹和舅舅竭力保駕護航，可私底下還有很多人不服！
如果李治因為死了一個庶女，就失了儲君風度，進而引起朝臣置疑，那可就不妙了。
尤其是，李二陛下雖然立了李小九為儲君，心裏怕是還擔心他過于荏弱，駕馭不了朝中那些老狐貍！
想到這裏，吳诩也沒心思做小女兒态了，對李治道：“妾聽說，太子因為大娘之故，遷怒太子妃，這事實不妥……”
吳诩話還沒說完，就發現李治和李明達兄妹都十分詫異地盯着她。
“阿武，你居然幫那個女人說話？你知不知道，就是她害死小阿妹！”李明達怒氣沖沖指責吳诩道，仿佛看到一個背叛者一樣。
“貴主兒息怒……”吳诩想不到李明達反應會這麽大。
其實，有腦子人都不會認為王氏會故意害死小阿妹——一個庶女而已，就算李治再喜歡又有什麽用？即使是大郎李忠也不過是個庶子，只要王氏生了自己兒子，其他子嗣都是浮雲！
“孤并不覺得是遷怒……”李治冷冷開口道。
他其實也很意外吳诩會幫王氏說話。
要知道，無論是公開場合還是私下裏，王氏對吳诩都不是很喜歡，話裏話外都表現出看不上吳诩出身。
吳诩不是不知道，但大多數時候都是一笑了之，極少數時候還會自我調侃一下，但很少見她李治跟前正面談論王氏。
今天算是第一次。
卻是讓他好好對待對方……
為此，李治感到了一種奇怪憋悶感，好像胸中有一團郁結，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阿妹本來好好，就是這幾天，她天天把阿妹抱到承恩殿去……”
“那麽小孩子，她懂什麽？”
“太醫說，阿妹是受到了驚吓……”李治說着說着，眼中有開始聚集起水汽來。
“她就這樣小小一個……孤眼睜睜看着她孤手心裏大哭，抽搐，一點辦法也沒有，任她慢慢變涼……”
當時情況其實非常混亂，但李治至今也記得當時幾個畫面：王氏驚惶失措臉，韋尚儀和宮人們因為震驚而變白臉，鄭氏受不了打擊而暈倒地以及……阿妹哭得通紅小臉，後變得僵硬小小身軀……
“可是，太子妃根本沒理由傷害阿妹啊……”吳诩還是不相信王氏會明目張膽做出殘害庶女事來。
動機呀，動機是什麽？！
“她怎麽會沒有？！”李治冷哼一聲，沉聲道：“她就是見不得孤喜歡阿妹！”
“太子，您這話言重了吧……”吳诩忍不住想抹汗，沒想到李小九跟王姑娘關系已經惡劣成這樣了！
話說她跟小蘿莉偶爾是會背後吐槽一下王氏為人行事風格，可真沒想過會影響李小九他們夫妻感情啊……
子啊，這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妨跟你們說了……”李治神色冰冷，忽然提起了一件他入主東宮以前事。
原來，李泰與李治競争太子時候，王氏就暗示李治可以去求她本家幫助。
可是，李治拒絕了。
這讓一心拉攏本家嫡系王氏十分沒臉，只好讓自家舅舅幫忙制造輿論助李治上位——其效果，當然不如王家本家出馬那麽明顯有效啦。
近來，王氏有一心想把王家幾個兄弟放到東宮來，為此她天天抱大郎大娘到承恩殿玩耍。
起初，衆人都認為大郎比較受重視，王氏也時常抱大郎玩。
後來卻發現李治喜歡大娘，王氏就天天讓鄭氏抱大娘到承恩殿侍候……
結果，大娘好端端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