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九章亂鬥 4
吳诩被李治這一聲厲喝給吓了一跳,随即回神，站門口不動了……
李治意思她懂。
她一個漏網之魚，跑進去也只有被抽份,自身都難保了，憑什麽救其他人？
如今能救得了殿中諸人,除了李明達也就剩李治了……
可是,面對還昏迷親妹妹和怒火滔天父親,李治又該怎麽為她們開脫呢？
如果救不了萬春殿人，那豈不是讓害李明達人得意了去？！
一想到這裏,吳诩心就拔涼拔涼……
李世民大概也沒想過，他那溫溫柔柔小兒子會有犯言直谏一天。
一聽說十九娘出事了，李世民險些當庭厥過去，正殿上奏事文武大臣也都露出驚疑神色。
李明達是李二陛下寵愛女兒，經常兩儀殿範圍內出沒，還時常出言勸谏，救了不少犯小錯誤文武大臣，算是大家老熟人了。
聽說她出了事，不少大臣也都是心中痛惜，尤其是國舅長孫無忌，臉色之難看，可與李二陛下一比。
李二陛下是一甩手就跑去看女兒了，國舅大人可不能走，心神不寧地留原地繼續幹活，然後坐立不安地等待消息。
結果這一等就等了一天一夜。
這是後話。
卻說李二陛下心急火燎沖到萬春殿，先就把留守侍人們抽了一頓。
等李明達被護送回來了，李二陛下一看，怒了！
哥好好一個活蹦亂跳閨女被你們搞成這麽個奄奄一息樣子？！
說說你們想怎麽死吧！
憤怒李二陛下大手一揮，讓人開始上刑。
由于萬春殿宮人內侍比較多，挨廷杖人還得排隊。
李治進來，正打到萬春殿小內侍們，而李二陛下儀仗隊都臨時充當了大手，正舉着板子打得正歡呢。
整個院子一片哭爹喊娘慘叫聲……
那些小內侍大多只有十一二歲年紀，平日裏也不怎麽貼身照顧李明達起居，多是出行時候跟随侍奉，原本是個優差，今天卻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吳诩縮頭縮腦跟李治身後進門，一看這場面只覺冷汗直冒……
瞧李二陛下這打人勢頭，分明是要把人活活打死啊！
吳诩四下一看，發現阿橘、阿桃等一班小宮人都戰戰兢兢跪一旁觀刑，看來馬上就要輪到她們了……
她有些急了，忙扯扯李治袖子。
李治素來溫和，從來沒有動過刑、罰過人 ，見到這慘烈場面也有些發愣。
“太子！！”
吳诩一聲輕喝，總算把李治注意力拉回來了。
李治回頭看了吳诩一眼，輕道：“孤這就進去勸谏聖人，你……你先避一避吧……”
說完，他拉着吳诩往外走了幾步，讓她立回廊之後。
“我不……”吳诩哪肯留外面，剛要拒絕，卻見李治板着臉，神色前所未有陰霾。
吳诩吓了一跳，到底沒敢妄動。
李治見她被唬住了，連忙轉身回到院中，大聲道：“住手……”
衆人一頓，擡頭見是太子殿下，都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是聖人吩咐……”
“好了，孤知道了……”李治也不想為難他們，只道：“你們暫且停手，等孤見了聖人再作分曉……”
“多謝太子……”打人和被打都有一種松了一口氣感覺！
此時，裏面李二陛下已經得到通報，便讓周尚儀來迎他。
周尚儀臉上淚跡未幹，見了李治忙道：“太子，您可來了，阿武卻哪裏？”
“尚儀尋阿武有什麽事麽？”李治一聽她要找吳诩，就挑起了眉，又問道：“是不是阿爹要責罰她？”
周尚儀搖搖頭，道：“十九娘剛剛醒了一會兒，卻不見阿武，哭鬧不依……聖人是有些惱怒……責罰倒是不會……”出了這麽大事故，本來依李二陛下脾氣，貼身照看李明達人通通都要被打死！
可是，李明達一醒來就哭着喊着要見吳诩和周尚儀，死活不許李二陛下罰她們……
李世民沒法，只好依了。
背過身，李二陛下卻讓人把萬春殿裏那些不相幹奴才先抓起來打一頓出出氣……
周尚儀等人死裏逃生，哪裏還敢多廢話，只能加倍小心地侍奉……
好容易盼着太子殿下趕來了，卻不見吳诩，周尚儀這心裏又開始七上八下了！
李治一聽他爹礙于兕子情面不打算罰吳诩了，不由一喜，不過他也知道他爹脾氣，現嘴上說說免了幾人罪，事後定要秋後算賬！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
李治想了想，對周尚儀道：“阿武外面，尚儀也先回避一下，孤這就去勸勸阿爹！”
周尚儀聞言，想了一想，卻道：“聖人還氣頭上，阿武先不要過去也好……”
“十九娘藥煎好了，我先去看看……”周尚儀回頭看了一眼殿內，臨走前對李治道：“您也當心些，不要太違逆聖人了……”李二陛下對李治兄妹寵愛，朝野共知，即便李世民氣急敗壞，也不大可能遷怒李治。周尚儀也知道她後那句話有些多餘，可還是忍不住說了。
李治點點頭，然後慢慢走進大殿。
李世民此刻正李明達寝宮外殿，他背着雙手殿上轉圈圈……
而寝殿內，孫老爺子正給睡榻上李明達紮針，不許任何人打擾。
“阿爹……”李治進門就恭恭敬敬向李世民行禮。
李世民停下轉圈圈活動，雙手扶起李治，道：“九郎你怎麽現才回來？”
李治扶着老爹手爬起身，恭謹地回答道：“兒只是去查看了一些地方，詢問了一些人，所以耽擱了……”
“有何發現？”李世民陰沉着臉，顯然事情發生至今他還沒有得到任何罪魁禍首信息！
李二陛下可是從陰謀詭計中翻滾拼殺出來人，怎麽可能相信他可憐小兕子受到這樣嚴重傷害，只是一場意外呢？！
他一定要查出來，到底是誰搗鬼！
李治只看李世民臉色，就知道他爹心中所想，只不過，他也沒得到任何有力證據或是證人，這事怕是查不下去了……
況且，這事還牽扯着吳诩、周尚儀和萬春殿一幹侍人性命，他不得不慎重……
“兒無能，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這事，還要等兕子清醒過來，聽聽她說說事情原委，才能決斷！”李治垂下眼，輕聲道。
李二陛下聞言，又開始背着雙手，殿上轉圈圈了。
“等兕子清醒？！朕都不知道她下一次清醒會什麽時候！！”李世民鼻子呼呼噴着怒氣，雙眼血紅，瞪着李治道：“難道就任由那些禍害兕子混賬逍遙法外麽？”
“還有萬春殿這些賤奴、賤婢，護主不力！留之何用？！”李二陛下面色猙獰，咬牙切齒道：“如果兕子有個三長兩短，朕一定要把她們通通杖斃！”
“阿爹！”李治忽然‘咕咚’一聲跪倒地，把憤怒皇帝陛下吓了一跳。
“雉奴，你這是做什麽？”李世民勉強壓下怒火，上前去扶兒子，可李治卻死活不肯起來。
“阿爹，兒子求您饒恕萬春殿人吧……”
“你說什麽？”李世民聞言不由怔了，半晌，他聲色俱厲地問李治道：“你居然想讓朕饒恕這些護主不力賤奴？！”
“是……兒懇求阿爹饒恕了萬春殿那些人吧，他們都是無辜！”李治難得強硬地堅持了自己觀點。
“阿爹您不是常常教育兒，要體恤萬民，勿輕賤奴婢，以隋亡為鑒……”
“你……”李二陛下被兒子義正言辭話給噎住了。
裝逼裝慣了，他還真不好厚着臉皮對他家太子說什麽‘朕是天子/皇帝，殺幾個奴婢算個毛啊’之類暴君專用語句……
想不到平日裏連他一聲呵斥都承受不起小九兒居然也有強硬一面，李二陛下忽然感到一陣奇。
這讓他想起了前段時間與長孫無忌之間私語——兩人關于太子荏弱問題進行了辯論，當時他還開玩笑地提了一個太子人選，結果又惹惱了大舅子，被狠狠一頓拍……
現看來，大舅子就是大舅子，眼光還是不錯，九郎看起來柔弱些，該強硬時候還是很硬嘛！
嗯哼……
話說自打魏老頭子死後，朝廷上下就幾乎沒有敢違逆他人了，就連他家大舅子也是逼急才懂得咬人……啊不是……是反擊！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高處不勝寒吶……
李二陛下兀自感慨萬千，跪地上李小九可是惴惴不安至極……
半天沒聽到他爹表态，李治都擔心死了：如果阿爹一怒之下真把阿武她們都杖斃了，那可怎麽辦吶？
難道真要說出他懷疑那個人嗎？
可是，他沒有證據，即使說了也只會害了多人，阿武她們還不一定保得住！
怎麽辦呢？
對了！
李治忽然想起什麽來，正要開口，忽聽殿外傳顧不得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就見崔內侍急匆匆地跑進來，也顧不得向跪地上李治行禮，就李二陛下耳邊低聲禀報了起來。
李世民聽着崔內侍話，臉上神色幾度變化，後定格驚怒上……
“什麽？！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又有人領飯盒了=。=
猜猜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