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九章亂鬥 10
其實，小吳同學哪裏知道，劉洎和褚遂良兩人互相看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說來，劉洎與褚遂良兩人同樣都是名士之後，同樣愛好書法，寫得一手好字，也同樣敢于直言進谏，得李二陛下賞識，本該是莫逆之交。
可兩人每次見面就會變成這樣！
這裏面其實還有魏征老爺子的一點小小原因，誰讓魏老爺子比較偏愛褚大郎呢！
劉洎為人豁達直爽，頗有游俠之風，平生最崇拜魏征，敢于犯顏強谏。所以，劉洎做禦史的時候也處處學習魏老爺子，以敢言聞名。
原本這樣的青年人才該入得魏老爺子的青眼，誰知四胖狡猾，點名讓他爹把劉郎給攏到文學館去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麽一來，魏老爺子就把目光轉到了褚大郎身上了……
而褚遂良也是出身名門，父親褚亮是李二陛下當年的□□十八學士之一，與當時的大書法家歐陽詢與虞世南交好。褚遂良自幼受虞世南和歐陽詢指導，在書法上極有造詣，自成一體，後來竟與與歐陽詢、虞世南、薛稷并稱“初唐四大家”，是典型的上流名士之後。
出身好，起步就高。
貞觀之初，褚遂良就已經在李二陛下身邊擔任秘書郎一職，在大boss面前混了個臉熟。
貞觀十年，褚遂良又兼任起居郎，專門記載皇帝的一言一行，撰寫起居注。
這個職位何等重要，可見李二陛下對褚遂良的信任和重視。
貞觀十二年，被李二陛下視同師長的大書法家虞世南逝世，李二陛下感到十分傷心。與此同時，魏征就向李二陛下推薦了褚遂良，李二陛下随即命他為“侍書”，代君草拟诏書。
貞觀十五年，褚遂良勸谏李二陛下暫停封禪，得到魏征贊賞，同年他就由起居郎遷升到谏議大夫。
到了貞觀十七年，一場儲位之争，朝中不少官員或殺或貶或流放，褚遂良卻是一路升遷，與長孫無忌一同力推李治入主東宮，得了擁立之功。
李治最初在東宮坐鎮，李二陛下就令岑文本、劉洎、馬周和褚遂良四人輪流去東宮給李治講學。
于是，劉郎與褚大郎竟成了同事。
這本來李二陛下煞費苦心營造出來的衆志成城、團結一心的局面，就盼着‘原魏王黨’能夠盡快洗白，融入到新的領導班子中，緊緊圍繞在李小九殿下周圍。
衆所周知，岑文本、馬周和劉洎三人在推舉儲君的時候都是推了四胖的，結果最後是李小九上位。他們仨算是站錯隊伍，應該被清算的人。
（岑/馬（涕淚交流）：咱真不是四爺黨，咱是被聖人逼的~~~~(>_<)~~~~
劉郎（還不在狀态中）：聖人說誰就是誰呗……四爺黨是啥？能吃咩？）
可是，只有李二陛下知道實際情況是神馬！在他的私心作祟下，這三人不但沒受罰，還通通安被放到了要害部門，如岑文本就直接升為中書令，入閣拜相了。馬周保持原來的中書侍郎職務不變，兼任東宮左庶子，與東宮老教師于志寧一起擔任太子老師的工作。劉洎則是先加授銀青光祿大夫，不久升遷為散騎常侍。
岑文本和馬周二人都是脾氣溫和的老好人，經歷站隊錯誤一事?——即使是別有內情——兩人都開始謹言慎行起來，對褚遂良這個靠山強硬的名門子弟也十分客氣，頗有點敬而遠之的味道。
而劉洎這貨，一向自诩純臣，依然率性肆意，毒舌敢言，根本沒把當初推舉四胖一事放在心上。既然被聖人放進東宮，他也很自覺地擁護新太子起來。
對于‘一時瑜亮’的褚遂良，劉洎本來還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可是經歷李二陛下抽風砸毀魏征碑文一事，他就恨死褚遂良了，見面必以鼻孔對之！
馬周私下裏勸了他很多次都沒用！
這讓本來就不忿劉洎一直高自己一頭的褚遂良非常惱火！
更讓他不爽的是，每次去東宮，太子殿下與其他三人都能聊得熱火朝天，可面對他的時候就沒什麽話可說。
他都感到自己被排擠了有木有！
可是長孫相公每次都只會讓他忍耐、忍耐……再忍耐！
眼見氣氛有些僵，馬周正要打圓場，就見一個美貌才人帶着一隊宮人上前來，請道： “幾位相公請入席吧，聖人馬上就要到了……”
這四人裏也就長孫無忌可以當得起‘相公’二字，可長孫無忌和馬周也無心糾正那小才人的錯誤，趁機寒暄了兩句，就各自帶着各自的人分開了。
此時，赴宴的皇室宗親和文武大臣都差不多入席了，長孫無忌向上首的位置看了看，就見李二陛下之下還有兩個位子空着呢……
于是，長孫無忌也不看那領路的才人，徑直往上座走去……
其後的褚遂良只是微微一頓，随即也昂首闊步往上走。
那引路的才人正是吳诩，她見褚遂良頭也不回就往前走，頓時急了。
“褚侍郎，您的位子在那邊……”
褚遂良如今是黃門侍郎兼任太子賓客，正職是正四品兼職卻是正三品，這位子還真是不好排……
所以，就按照較高的職位，把褚遂良安排在東宮那一塊，位于太子李治之下，這樣離李二陛下也不太遠……
褚遂良聽到吳诩的話，很不情願地停下步子，叫了長孫無忌一聲：“相公……”
“登善啊……”長孫無忌停下步子，見褚遂良一副蹙眉不悅的模樣，笑道：“你自去，宴後，老夫有話對你說……”
褚遂良聞言立刻收了委屈的神色，對長孫無忌一揖，很聽話地轉了方向。
吳诩領着褚遂良往東宮臣屬的座位方向走，那廂裏已經差不多坐滿席了。今天的酒宴用的席位是三人一桌的，劉洎自然是拉着馬周一起坐的，兩個人一桌正好還差一個人。
褚遂良四下一看，發現唯獨劉洎左側還留有一個空位，頓時黑了臉。
劉洎一看是褚大郎來了，也皺起了眉頭。
褚遂良見狀也哼了一聲，死活不肯去坐那個位子。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對上了，噼裏啪啦都快要冒出火花來了！
吳诩開始頭痛了，尼瑪誰來告訴她要怎麽搞定這兩個鬧別扭的大齡兒童啊！
最後還是馬周這個和事老站了出來，起身跟劉洎換了坐席，這才解決了作為問題。
三人剛剛坐下不久，李二陛下就攜着太子出現了，群臣起立，避席行禮……
“衆卿免禮……”李二陛下還是一手拉着李小九，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衆人舞拜完畢，各就各位。
“今日歡宴，衆卿不必拘禮……”李二陛下大手一揮，殿上一時歌舞大作。
吳诩見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于是帶着宮人們躬身退了下去。
這期間，褚家大郎是一個正眼都沒有給她過，他大概也不會想到今日的接引才人，日後會讓他生不如死。
小馬叔叔倒是輕聲向吳诩道了謝，吳诩表示十分慚愧，應該是她謝謝他才對。
至于劉郎——對于吳诩來說應該是劉大叔才對——這貨絕對是不想看到褚大郎，所以一直纏着馬周說悄悄話，馬周不理他，他就來扭頭盯着吳诩看。
“這位才人好面生啊……”
大叔，面生才正常好不好=。 =
吳诩沒有搭腔，向劉洎略一屈膝，就退下去了。
轉身剛走了兩步，吳诩就聽到劉洎悄悄對馬周在說：“賓王，你看這樣的美人，比你家三郎如何？”
吳诩聞言不由腳下一滑……
怎麽拿她跟男人比啊？
這是在誇她呢還是損她呢？
而且，她怎麽聽劉洎那口氣像是在調侃馬周的……呃，小情人呢？
诶诶？
吳诩覺得自己一定是聽到了不得了的八卦了！！
她倒是想停下來再多聽上兩句，可惜上面的太子殿下明顯已經注意到她了，頻頻往這邊看過了，她得趕緊撤= =
馬周聽劉洎這麽說吳诩，也不由滿頭黑線，“你總是這樣信口胡說，仔細三郎知道了又不理你了！”
“你不說，他怎麽會知道呢？”劉洎很無賴地攤手道。
“宮嫔女官豈容你胡亂議論！”坐在馬周左側的褚遂良忽然插嘴道。
“怎麽，難道登善以為贊美宮中女官也是罪過麽？”劉洎撇撇嘴。
“你……”褚遂良聞言一噎，可又無法反駁，只能憤憤扭頭。
一轉頭，他又發現太子殿下正面帶微笑向他們這桌舉杯呢……
馬周忙拉拉劉洎的袖子。
三人一同舉杯遙祝聖人和太子，遠遠看過去竟然還是蠻和諧的。
“思道性最堅貞，性情通達而任事嚴謹，私于朋友，最重諾言……”李二陛下見李治正在看劉洎三人，索性也看了過來來，一面還跟他家小九談論他對這三人的看法。
“然剛極易折，行疏易失，當慎之！”劉郎性情剛強，行事不拘小節，嘴巴又太毒，遲早是要出事滴！
“馬周見事敏速，性甚貞正，論量人物，直道而言，朕比任使，多能稱意……”對于馬周，李二陛下不乏溢美之辭，這可是他親自發掘的民間人才啊，要好好珍惜……
“登善學問稍長，性亦堅正，每寫忠誠，親附于朕，譬如飛鳥依人，人自憐之……”
最後說到褚遂良，李二陛下臉上竟然出現一種十分夢幻的神色，看得李治一陣惡寒。
阿爹，泥垢了！！
尼瑪這貨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小鳥依人的主啊！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揭曉上一章答案：
有親已經猜到了，跟馬周、劉洎有過緋聞的美少年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李貓李義府。
據說小李美貌多才，入仕時多虧馬、劉二人舉薦。
後來劉洎被褚遂良害死，小李就一心想為他報仇，兩次重審劉洎一案，最後總算翻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