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十章天命 1
李世民班師到定州之際，皇太子李治率領文武百官郊迎二十裏。
李治看到他爹時候,就忍不住哭了……
因為李二陛下走時候是高頭大馬全副甲胄威風凜凜地走,回來卻是坐着辇車病怏怏地回來……
“阿爹，你瘦了……”李治爬上辇車,就淚眼汪汪地拉着李二陛下手。“都是兒不孝,累阿爹受此苦楚,兒恨不得以身相代……”
李二陛下也內牛滿面，“雉奴，為了你，阿爹吃什麽苦都願意……你看你送來衣服阿爹都有穿哦……”
父子倆執手相看淚眼，跪地上迎接文武大臣們都不知如何是好,是跪着呢還是跪着呢還是繼續跪着……
後還是長孫舅舅上前,提醒李二陛下天色不早了,該回程了……
回到定州行宮中，李二陛下再一次受百官朝拜，開了席面嘉獎了一番留守人員。之後，就留了皇太子和長孫無忌、馬周等幾個心腹重臣議事。
首先要說自然是這次東征高句麗總結。
“魏征若，不使我有是行也！”李二陛下總結就這麽一句話，說完之後就嗚嗚開哭。
衆人不禁一抖，知道聖人又抽了，誰也不敢接口。
長孫無忌和褚遂良兩人是有種直接中槍感覺= =
李治無奈，只得離席跪他爹跟前，請求他保重身體，好說歹說總算把李二陛下勸住了。
接下來就是各種戰後收拾工作，仗是沒打贏，可高句麗還是被大唐虐得很慘，外交上再恐吓幾句還是必須要有……
與先前監國那段時間相比，李治現忙了。
他爹因為要養病，就把政事全權交給他處理，人手卻沒有多派幾個給他。
要知道先前他手下至少有四個隸屬東宮幹将頂着，誰知馬周和劉洎去探了一次病，他爹就把劉洎弄進大牢了，馬周一回來就請了病假，剩下張行成、高季輔還有許敬宗等人都是初入中樞，幹起活了不免有些掣肘。
好容易撐到他爹下床，李治已經馬不停蹄處理完大半這次征伐高句麗後續問題。有功要賞都賞了，有過要罰也都罰了，将士們要撫恤，大臣們要撫慰，他也都一一學着做了……
李二陛下這一場病養了一個多月才勉強算是痊愈了，只是精神頭大不如前了，脾氣也暴躁了許多，如今連長孫無忌跟他說話也變得分外小心。
而且這次大戰失敗，讓朝野士氣民心都有了相當大打擊，已經有不少窮山惡水出刁民地方打出了‘天命所歸’、‘帝王之氣’之類有造反先兆流言……
李二陛下素來是制造輿論控制輿論先行者，連起居注都敢看□者，怎麽能容得這樣不利于李唐統治流言出現，得知消息後當即下令剿滅了疑似十幾處反賊，順手發配了好幾個看着不順眼大臣。
他這一生氣，原本愈合創口又裂了……
回京車駕不得不并州停頓。
李治連夜派人去洛陽把留守孫老爺子召了來。
孫老爺子給李世民看了一回，也是皺眉不語。
李二陛下年輕時身體很是強健，但多年征戰也留下不少暗疾，而他登基多年養尊處優，不忌酒色，如今身體狀況早已經外強中幹，随着年紀漸長，随時可能誘發風疾……
這次患上癰疽，他身體健康是雪上加霜，日後食色方面都要特別注意才行……
李治聽孫老爺子這番話，很是憂愁了一陣子。但他回去伺候他爹時，臉上一點都沒露出來，只暗中囑咐禦膳房，日後給聖人膳食中多多加些水果蔬菜，肉食也量不要做得太油膩。
其實，這吃食上事，還有吳诩看着，李治倒也不用太擔心。
吳诩好歹也是個本科畢業生，雖然不是醫科專業，也知道對付中風和心血管硬化之類病症，好是吃得清淡，保持心态平和……
如今再添癰疽這個病，李二陛下是不能随便發脾氣了！
吳诩李世民回到定州第一天就搬回來侍疾了。
李二陛下征戰外，一切從簡，吳诩免不了要親自端湯遞藥，與李治見面機會反而比李世民不再時候還要多了。
李治時常私下約見吳诩詢問親爹身體狀況。
原本這種私下洩露聖人身體狀況行為是殺頭大罪，尤其是透露對象還是太子這個下任繼承人，一般人即使想要趁機投靠抱大腿，還是明哲保身，都只會語焉不詳，誰也不得罪。
可吳诩相信李治絕不是那種盼着親爹點死然後上位奪權人，所以她不但向李治詳細告知李二陛下病情變化，還讓他好好勸着他爹別亂發脾氣了，有空就給他爹找點樂子轉移一下注意力。
然後，兩人不免要說一說李二陛下對什麽事比較感興趣，寶馬豪宅什麽外面也不好弄，字帖書畫倒是可以有，話說并州也有不少古籍碑文……
說着說着就兩人歪樓歪到不知什麽地方去了……
于是，太子殿下每天兢兢業業攝政之餘，都恭恭順順地伺候他爹，然後跟武才人聊個小天，接着精神抖擻出宮四處搜羅字帖……
吳诩哲遵照孫太醫囑咐，監督李二陛下靜養。
但李世民這貨一向是不遵醫囑，并州還沒歇上幾天，就爬起來親自提審被他丢大牢裏兩個月劉洎，然後只憑褚遂良一面之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令劉洎自裁了……
李治當時恰好不再行宮，回來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原本病情剛有些好轉馬周又躺平了，病中上書請辭中書令一職，卻被李二陛下駁回了……
至此，原魏王系中樞官員基本消亡殆。
朝中原先與魏王交好官員都惶恐不安起來，還沒等李二陛下再出手，薛延陀方面傳來好消息……
一直跟大唐作對，前段時間還想趁着李世民攻打高句麗趁火打劫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挂掉了！
李二陛下一高興，就沒再找臣下們茬了，衆人總算松了一口氣，安心過了一個好年。
貞觀二十年春節，李二陛下因病不能起駕，就跟太子李治并州過了。
過完年，李二陛下就下诏，令大理卿孫伏伽、褚遂良等22人以六條巡察四方，開始折騰地方基層官員去了。
這年三月，春暖花開，皇帝陛下總算回到了長安。
不巧是，這個月發生了日蝕。
然後欽天監李淳風秘密求見李二陛下，表示獲得一本《秘記》，有不利于大唐帝國谶語出現了……
這次召見，只有王內侍、崔內侍等極少數李世民心腹侍人知道，連吳诩都蒙鼓裏，勿論朝中諸臣。
誰也不知道當時李淳風跟李二陛下說了些什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次秘密召見之後，李世民對朝中重臣起了猜忌之心，朝堂之上再不複貞觀之初主明臣直狀态……
日蝕發生後不久，征伐高句麗兩路主帥之一刑部尚書、鄭國公張亮被人以謀反罪告發。
回京後還是繼續監國李治，收到舉報則子時，根本不敢相信像張亮這樣元老功勳會謀反。
這種事就是政事堂也不敢随便處理，李治只得請他爹定奪。
結果，李世民出人意料地派了馬周去調查此案。
馬周大病初愈，接到命令後也不敢推脫，當即趕到張亮家鄉實地調查，結果還真給他查出了張亮不少忤逆犯上事情來。
張亮此人早年瓦崗寨起事，與李世勣交好，後來說服李世勣降唐，并投靠了當時還是秦王李世民。後來李世民與建成、元吉明争暗鬥，張亮一直作為一支伏兵潛伏洛陽，使得李世民有了發動‘玄武門之變’倚仗。跟老上司李世勣相比，張亮此人算是典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代表，雖有幾分豪傑義氣，卻極容易受人蠱惑。
馬周到了張亮封地，很就查出他結交江湖術士，豢養五百義子事。
李世民得到馬周調查結果，根本不給張亮再次面君機會，直接讓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出面送他上路。
張亮一案後，朝野俱惶恐不安。
不久，太子太師、趙國公長孫無忌，太子太傅、梁國公房玄齡，太子太保、宋國公蕭瑀各自上書辭去調護之職，李二陛下連假惺惺挽留一下都沒有，直接準了。
這場官場風波唯一沒有受到波及是還帶兵外收拾薛延陀李世勣。
貞觀二十年八月，老将李世勣大破薛延陀，先後斬首五千餘級，俘虜三萬餘人。
李世民聞報大喜，下旨大飨諸軍，并太極殿設宴犒賞長安各軍衆将。
吳诩那天正好當值，有幸目睹了一群威風凜凜甲胄将軍。
李二陛下當天性質極高，令諸将開懷暢飲不必拘禮，又讓吳诩取來令牌，命衆人行酒令取樂。
一幫漢子哪裏會玩這麽文藝游戲，紛紛告饒。
于是，李二陛下就命吳诩擊鼓傳花，得花者自飲一杯，并說說自己小名及來歷。
吳诩聽到這話，倒是大感興趣，她還不知道李二陛下小名是啥呢……
而且，李小九小名‘雉奴’，來歷也值得探究~~~~~
結果，第一個中招是個虎背熊腰，滿臉胡子雄壯大漢。
這漢子很扭捏地表示他滴小名叫“五娘”……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還記得大明湖畔‘李五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