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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十章天命4

那個遞奏折不是別人,正是馬上就要成為李治妹夫魏家大郎。

魏叔玉今年二月出孝,身上襲雖是鄭國公爵位,正職卻只是一個小小從六品侍禦史。長安這種随随便便丢一塊板磚都能砸中一個皇親國戚、中樞大臣地方,這個官職跟芝麻綠豆官也沒啥區別。

可人好歹沾了‘禦史’二字,那就有一種監督百官,進谏皇帝特殊職能……

魏叔玉倒好,也不直接提聖人如何窮兵黩武、如何大興宮室浪費納稅人錢財,只說太子應該多兒臣本分,好好學習上古賢君,時常勸谏他爹當個好皇帝……

魏叔玉字如其人一樣,沉穩如山,巍然正氣,方正凜然,再配上文字內容,讓看人也不禁汗顏,忍不住想要反省自己…………

“他倒不是個迂腐人……”小徐妹子聽到這件事,只有這麽一句評語。

何止不迂腐,簡直是聰明!

都懂得曲線救國了……

相較老杜家杜荷和老房家房遺愛,吳诩也不得不說魏老爺子生了個好兒子啊!

“魏家大郎還真是個人才,只是太子殿下要難辦咯~~~~~”

倒黴太子殿下李治,猛然接了一個燙手山芋,現大概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吧!

徐惠看吳诩近來提及李治時,都是一臉坦然,毫不避諱,不禁若有所思。

而武才人私下對太子殿下幸災樂禍行為很就遭到了報應。

不久,她也被這個魏大郎給無差別攻擊了。

人一封奏折就剝奪了她萬春殿尚宮、侍讀女官職位,又回到後宮繼續當一名普通嫔妃。

原來,太子殿下收到準妹夫谏章後,思考了一天後,就果斷次日大朝上向他爹進谏了。

李二陛下當即十分誠懇地接受了太子進言,并且虛心接受了他建議,表示前段時間舉行各種活動太勞民傷財了,他會好好反省,并且因此處罰了負責監造翠微宮工程主管……

只是,行宮建也建了,總不能拆掉吧?

朝臣們當然見好就收,哪裏還會再提行宮問題。

這事也就這樣稀裏糊塗遮掩過去了…………

誰知,接下來魏大郎又上書,表示聖人應該對皇家公主關懷和教育引起足夠重視,不要只是滿足她們物質需要就不管不顧了,還要多多進行人文、精神上關懷,派遣正規編制女官随侍blabla…………

這本奏折一上,李二陛下也沒有異議,還贊了魏叔玉考慮得周到。

可是,小吳同學就躺槍了……

因為,她不是正規編制女官啊!

所以,李二陛下同意了魏叔玉奏本之後,就名正言順除了她身上侍讀女官職務,連出門用玉牌也收回了,讓她一直住彩絲院徹底不用挪窩了。

對于一個才人來說,能夠不住掖庭宮,算是君恩隆重了。

可對武才人來說,這是變相失寵吧?

“我怎麽覺得他這奏本是別有用心,話裏有話啊?”吳诩很不爽地向小徐妹子抱怨道。

“怎麽說?”徐惠聞言一頓,問道:“你覺得魏大郎是針對誰?”

吳诩想了想,道:“魏大郎這次上書不乏三個目,首先必是希望聖人能重視二十一娘……”

二十一娘不如其哥哥姐姐受李二陛下重視溺愛,這事宮中也不是什麽秘密,而她本人也素來膽小柔順,背景板一樣,總是會被人不經意之間忽略掉。

這魏大郎還沒娶人過門呢,就這麽關心她,也算是個有情義……

“其二,大概是他風聞了哪位貴主兒不法事,又不好明言,于是用這種方式隐晦地提醒聖人……”

李二陛下幾個女兒,嫡出那幾個大多溫順可愛,但庶出幾個公主大概是因為放養關系,性子反而比較活潑,也挺會招惹是非。

這其中突出就是十七娘高陽公主。

吳诩甚至懷疑,這個十七娘如今是不是已經走上勾搭大師不歸路了=。=

而依着魏叔玉那性子,必然是看不慣這種事!

然後不忿上書,這種可能性也很高。

當然,還有後一個猜測,這個她也不知該怎麽跟徐惠講……

徐惠見吳诩說了兩條猜想就沒有下文了,也不追問。

她只是款款起身,對吳诩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吳诩見小徐妹子神色忽然變得十分嚴肅,也不由鄭重起來。

但徐惠沒有回答吳诩話,而是讓崔尚儀、乳母和侍候二十二娘宮人都留彩絲院看家,自己只帶着紅杏和青蓮兩個宮人以及兩個小內侍一起,帶着吳诩出了門。

徐惠帶吳诩去地方不是別處,卻是掖庭北宮,也是傳說中冷宮。

當然,冷宮也只是這座宮殿綽號吧了,其實北宮名稱還是蠻文藝,叫秋桐宮。

秋桐宮規模相當大,面積幾乎是整個掖庭五分之一,裏面住都是從高祖以來失寵或犯錯妃嫔。

與吳诩想象中冷宮不一樣是,秋桐宮并不是個人跡罕至,荒涼得像鬼屋一樣地方,宮門外有內侍省專門派來人嚴密駐守,若要進去還需出示令牌。

徐惠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她很熟練地讓紅杏把令牌給駐守內侍看過,然後拉着吳诩進了門。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吳诩覺得一進秋桐宮大門,就有一股森森寒氣撲面而來,仿佛提醒她:這就是冷宮。

徐惠熟門熟路帶着吳诩往前走,一路上她們也遇到一些宮人和疑似廢妃人,那些人看到兩人,都像老鼠見了貓兒一樣,趕緊避開。

吳诩幾次想開口問小徐妹子到底要帶她來看什麽,但看看小徐妹子臉色,就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信任徐惠,相信她這麽做一定有她理由!

很,徐惠就到達目地了。

吳诩看她停一個房間前,似乎沒有上前意思,不由奇怪。

那屋子跟吳诩以前掖庭時住格子間很像,不過這裏房間顯然要破舊許多,吳诩只看那窗戶上糊紙都風化成渣了,窗棱間都是亂七八糟蛛網和枯黃雜草,就能想象屋內情景有多糟糕了。

徐惠沒有上前推門,吳诩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候,那漆黑龜裂破木門居然‘吱呀’一聲從裏面拉開了……

就見一個蓬頭垢面女人伛偻着腰鑽了出來,她身上衣裙又黑又皺,還散發着陣陣惡臭,看起來像是一團爛抹布,一雙手瘦得只剩骨頭了,雞爪似。

那女人大概沒想到門口會站着這麽多人,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正要回到格子間回避時,卻被徐惠叫住了。

紅杏等人很識趣地退開了一段距離,确保既聽不清徐惠說話內容,又能及時趕過來應付突發事件。

小玉猶豫了一下,也帶人退到紅杏她們立地方。

“原來是貴人駕臨了……”那女人擡頭仔細看了看來人,應該是認出了徐惠。

女人擡起頭時,吳诩發現她臉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哪裏見過。

“徐充容,婢子已經把知道事全都告訴你了,你再來一百次也是枉然……”那女人也看到了徐惠身旁吳诩,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徐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讓人有種肅殺感覺。

吳诩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小徐妹子,冷酷得讓人忍不住戰栗。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那件事……”徐惠淡淡道。

那女人聽到徐惠話後似乎有些驚訝,“我如今不過是掖庭宮一介賤婢,還能幫上充容什麽忙嗎?”

徐惠默了一刻,還是淡淡道:“當初……你們要對付是阿武吧?”

聽到這話,那女人眸子猛地一縮,低頭不語。

徐惠又道:“薛氏死了……就不久前。”說就是那個禦前險些害得阿武喪命薛才人。

那女人聞言不由自主渾身一顫,半晌才‘嗤’了一聲,不屑道:“那個蠢東西……”

“充容也不用再試探婢子了……您以為我一個替死鬼能知道多少東西?她們事,我什麽都不清楚!”那個女人忽然猛地擡起頭,臉上露出詭異笑容,“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這事還沒完……”

“武才人……”女人眼睛直勾勾看向吳诩,目光怨毒,嗓音也變得陰森森,“你好小心點……”還有你身邊人。

吳诩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抓住徐惠衣袖。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鐘聲,然後每一個格子間裏都跑出一個甚至幾個衣衫褴褛女人來,拼命往鐘聲響起地方跑……

那女人也有些焦急地看着衆人奔跑方向,可是顧及到徐惠還,她不敢動。

“你走吧……”徐惠看出了那女人急躁,也不再留難她。

女人臉上一喜,正要磕頭離開,卻又聽徐惠說了聲‘等等’,她臉色又開始難看起來,大概是以為徐惠還要整治她。

不想,徐惠只是讓紅杏從荷包掏了了幾粒碎銀子給她。

“……”女人拿着銀子,有些茫然無措,等她回過神來,徐惠等人已經走遠了……

那一刻,她真很想把自己知道真相向徐惠和盤托出,其實幕後人不僅僅是東宮那位而已……

可她知道,如果她真說了,恐怕連茍且偷生都辦不到了!

但數日之後,女人屍體還是出現秋桐宮惟一一口水井裏。掌宮內侍氣得直跳腳,表示又得挖井了!

這是後話。

卻說吳诩跟着徐惠離開秋桐宮後,一路上都琢磨,後也沒能分析出一個子醜寅卯來,索性直接問徐惠。

“那女人是誰啊?”

徐惠看了吳诩一眼,淡淡道:“她就是先前被貶為宮人婕妤韋氏……”

“啊?”吳诩聞言怔了,實是沒想到以前那個桃花一樣嬌豔靓麗妹子會變成現這副模樣。

徐惠也沒打算瞞着吳诩什麽,繼續道:“我曾經去過秋桐宮幾次……”

她是個心思細膩人,發生那麽大事,幾乎要了十九娘、吳诩和她性命,她要是不去查探一下,實是不可能!

所以,趁着李二陛下不宮中一年裏,徐惠開始暗暗地展開調查,後卻發現所有線索要麽是斷了,要麽就是被李二陛下給消滅了,後也只剩一個待冷宮韋婕妤。

只是可惜,韋婕妤也不知顧忌什麽,徐惠沒能從她口中得到多少有用東西……

貞觀二十一年五月,李世民太極宮為其小嫡女衡山公主舉行隆重及笄儀式,然後當衆宣布次年三月舉辦婚禮,将二十一娘下嫁給鄭國公魏叔玉。為此,李二陛下還愛屋及烏地将魏叔玉提到了谏議大夫職位,算是讓他子承父業。

之後,李二陛下就大手一揮,帶着一幹後宮、兒女和親近臣子到翠微宮避暑去了。

這是吳诩第一次以嫔妃身份跟着出來避暑,也是她之後幾十年裏不願回想起來一次出行……

因為就翠微宮裏,她失去了一件珍貴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小吳同學丢了啥?

A 小蘿莉 B 小徐妹子 C貞操

D 節操

Ps:教師節了,俺這裏祝園丁們節日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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