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十二章蟄伏5
“阿姐，你這是什麽意思？”徐二娘臉色劇變之後,很就恢複了鎮定,只是皺着眉頭,道：“不是阿妹我妄自菲薄，聖人就算要選妃,又怎麽輪得上我家？”
徐惠卻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妹妹問題,只是問道：“聖人那邊你且不要管，阿姐只問你想法……”
徐二娘雖然素來沉穩,畢竟還是個情窦初開小姑娘,乍聞自己婚姻大事也不由紅了臉,但她對入宮這事卻并不是十分感冒。
“聖人畢竟是聖人,哪有臣女挑揀道理……”
這話模棱兩可，甚至帶着很強無奈情緒。
徐惠看出她妹妹其實并不反感李治這個人，只是對他身份和後宮生活有些憂慮……
這就夠了。
“你只要願意入宮，阿姐就有辦法保你無憂……”徐惠十分篤定地做了保證。
“阿姐，你…………”
徐二娘就想不明白，她姐姐怎麽有這麽大自信，認為只要她願意，聖人就一定肯納她進宮呢？
要知道，如今聖人後宮，不知是多少世家勳貴眼中肥肉呢！
任聖人不但年輕英俊，還是出了名溫柔仁厚，妙是，他家後院空虛，至今還只有小貓兩三只。正妻雖然出自明門世家，卻膝下空空，皇長子還只是個美人所出，剩下三個皇子，除了蕭妃所出四皇子略尊貴些，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計……
而四皇子還是個奶娃娃，養不養得大且另說，只看蕭妃出身就不算是五姓人家，雖是南朝皇族之後，卻比不上那些老牌世家。
而君後宮四妃九嫔都還有大量空缺席位，那些世家适齡小娘子們，誰沒有一争之心？！
這些事，她阿姐不可能不清楚……
“阿姐，為什麽會想到讓我進宮呢，你知道我并不意那些流言…… ”徐小妹苦笑着道。
她跟她未婚夫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死後很長一段時間，她一直飽受流言非議……
徐小妹并不意別人說她什麽，可她十分痛惜未婚夫死，為了一場不值當戰争，犧牲了那麽多人，卻沒給帝國帶來任何好處！
她對發起這場戰争李二陛下非常痛恨，可那人又是她阿姐愛男人，徐小妹一度十分痛苦矛盾……
所以，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徐惠見家人時候，她沒有跟着母親一起進宮。
但這次進宮，看到生死邊緣掙紮姐姐，徐小妹心中又升起一股子愧疚——姐姐為了徐家，連求死都不能，她又怎麽能只顧着自己感情，自私地縮一邊呢？
但是，進宮侍君，畢竟不是一件小事！
徐惠見徐小妹一臉遲疑，不由嘆了一口氣，“阿姐知道你無心成婚，可如今情勢……”
“阿姐恐怕時日無多了，但二十二娘還這麽小，我怕我去後，沒人能看顧她……”徐惠說到這裏，忍不住流下淚來。
徐小妹聞言大駭，忍不住斥道：“阿姐，你胡說什麽？！”
徐惠卻笑道：“阿姐知道你心裏明白，才跟你說實話……”
徐小妹頓時語噎了。
徐惠繼續道：“聖人欠阿姐一個人情，我已無所求，倒是該為你和家裏打算一下……”
“二十二娘年幼，又只是個公主，聖人不會虧待她，而且…先帝為二十二娘留了豐厚食邑……”
“阿爹阿娘年紀不小了，你又……”
“阿姐知道你是聰明，進宮也不用擔心你會吃虧……何況，聖人他看……看阿姐份上，也不會虧待你……”
徐小妹聞言，低着頭不吭聲，後紅着眼點點頭。
徐惠見狀不由松了一口氣，微笑着撫了撫少女鬓發，她剛剛蘇醒就說了這麽多話，感到有些累了，便停下來閉目養神。
正當徐小妹以為徐惠又睡過去了時候，徐惠像是夢喃一般地道：“二娘，你一定要想辦法找到阿武……”
“然後告訴聖人，想辦法把她救回來……她這個家夥吃不得苦……”
說到後一句話，徐惠話語中帶着明顯笑音。
徐小妹含淚點點頭，“阿姐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所托，出宮後立刻去打探阿武姐姐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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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韋婕妤不慎磕破了頭，失血過多而亡了……”王內侍又去了一趟東宮，回來就報告了封韋婕妤死訊。
李治連頭也沒擡，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讓皇後看着辦吧。”就再無他話。
王內侍看李治正認真地看一封則子，明顯是不想讓人打擾樣子。
只是，王內侍想到他離開東宮前王皇後對他說話，不得不硬着頭皮再次開口：“聖人，韋婕妤已逝，不知二娘該如何安置？”
這次，年輕聖人終于擡起了頭，他黝黑眸子靜靜地盯着王內侍，嘴角嚼笑，輕聲問道：“王翁，是不是皇後說了什麽？”
青年嗓音很溫柔，笑容也稱得上和煦。
可宮中沉浮多年王內侍，竟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到了頭頂……
他連矯飾勇氣沒有了，老老實實地把王皇後說話說了一遍。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都是沒孩子鬧。
王皇後無子女，而二娘如今沒娘了……
所以，王皇後想要把二娘抱去養。
這個要求很正當，甚至不用特地向皇帝報備……
李治聽完王內侍話後，只是微微挑起眉，也不說許或是不許，只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話：“關于二娘……朕其實比較想知道韋婕妤是怎麽想……”
王內侍聞言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說到底，韋婕妤死跟王皇後脫不了關系。
那天，有那麽多人看到，韋婕妤是因為被皇後推倒才磕破頭……
如果，韋婕妤一死，皇後就急吼吼把她孩子要過去了，別人會怎麽想呢？
大概會懷疑那次事故其實不是意外……
會想皇後其實早有預謀要舍棄掉韋婕妤了……
會想到殺母奪女什麽……
………………
那樣一來，皇後名聲可就毀了！
對于重名聲世家女來說，毀她名聲，比殺了她還要狠。
王內侍實不敢想象皇後聽到了某些流言後，會引發怎麽樣後果，他只能心中暗暗抹汗，回道：“老奴鬥膽，覺得娘子之議不大妥當……”
“哦？”李治倒是沒想到王內侍會這麽說。
于是，他故意道：“宮中所有皇子皇女都是皇後孩子……而皇後至今無嗣，二娘生母已逝，抱給皇後養，不是正好嗎？”
王內侍汗都滴下來了，心想聖人你這是要鬧哪樣啊
李小九陛下大概看夠了王內侍窘态，于是笑着立起身，背着手踱到王內侍跟前，笑道：“其實朕覺得王翁說得也很有道理……”
“皇後畢竟沒有孩子，沒有育兒經驗，又怎麽能照顧好二娘呢？！”說到這裏，李治臉上笑容變得有些諷刺。
他想到他曾經有個小公主，就是王氏照顧下夭折掉……
“朕……再也不想看到她重蹈覆轍了！”
王內侍聞言，連大氣也不敢喘。
他怎麽可能不清楚當初東宮小大娘事呢……
那是聖人喜歡孩子，結果當時還是太子妃手裏，不明不白夭折了……
這件事是聖人心裏一根刺啊！
“那聖人看，把二娘交給誰撫養比較好呢？”
“王翁覺得呢？”李治不答反問。
王內侍哪敢回答這個問題，可又不能不吭聲，于是把東宮現有妃妾都數了一遍：“蕭妃生養了大娘，帶女兒有經驗……”
“劉美人育有大郎，将大郎養得很好……”
“鄭美人也曾養育過小公主……”
…………
青年聽完王內侍一通細數，略一沉吟，就做出了決定：“朕想，還是把二娘送去東邊院子吧……”
東院是蕭妃住所。
王內侍聞言一愣，他想過聖人可能會把二娘交給劉美人或者鄭美人養，就是沒想過他會把二娘交給蕭妃……
原因不外乎兩個：一是二娘生母韋婕妤與蕭妃一向不和，她孩子交給情敵養，真沒問題嗎？
二是，蕭妃剛剛生下四郎不久，如今已有一個女兒一個兒子了，如果再收養一個女兒，哪有那麽多精力呢？
但李治顯然對這兩點根本不擔心。
“就這麽定了。二娘日後就記蕭妃名下吧……”李治一揮手就事情給定了，讓王內侍立刻去東宮，把二娘一應物品都搬到蕭妃院子去……
“謹遵命……”
李小九陛下比較喜歡小公主這件事，幾乎是宮中公開秘密，如今宮中惟二兩個小公主都成了蕭妃女兒，要命是她還有一個兒子！
王內侍幾乎可以想象出，這道旨意一下，蕭妃氣焰将升到多高一個程度！
皇後日子是越發難過了……
王內侍暗嘆着離開了兩儀殿。
李治又開始細看已經翻了一半則子，這是一份禮部呈上來則子，內容是要求政府部門改名稱，所有帶‘治’字都要改，用以避諱帝名諱。
這是一個信號。
是老臣們表示要向帝臣服試探信號。
非常好！
作者有話要說：小九兒要加油哦，趕緊站穩腳跟去救你家吃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