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十七章立後 02
經營一個小家庭需要錢,那麽治理一個幅員遼闊的帝國就更需要錢了,
吳诩目前正考慮着把一種漫山遍野都有的東西做成‘奢侈品’,高價賣給世家大族,賺取暴利……
前兩年,吳诩為了幫李小九解決財政危機,只能抱着逆天的心思把一些n百年之後的東西給‘發明’了出來。
現在,吳诩看着太極宮黑黢黢的屋頂和昏暗的大殿,心裏總覺得缺點什麽……
等她轉頭看到那一扇扇木棱子大窗時,她突然明白這不舒服的感覺在哪裏了。
宮中多用帏帳屏風做隔斷,于是覺會讓人感到一種層層疊疊的窒悶感。而木制的窗子不透光,大殿之中一年四季都要靠點宮燈照明,資源浪費不說,吳诩依然覺得宮殿裏十分昏暗……
如果所有殿門上都能裝上鋁合玻璃金窗子就好了,
鋁合金倒是好辦,可玻璃呢?
作為一個工科男,即使多年未曾接觸到化學這門學科了,但其中關于制作玻璃的實驗,吳诩還是記得大概的。
而這個時代有類似玻璃的琉璃制品,不過都是産自西域,作為珍稀的貢品進貢給大唐的,在吳诩的百福殿就有一套琉璃蕉葉杯,算是非常稀罕的物件了……
吳诩對這種玻璃的近親屬一向都不以為然,現在想來,要是能做出明晃晃的玻璃來,那該是多大的暴利産業呀(ˉ﹃ˉ)口水
這東西不但可以賣給那些喜歡裝逼的世家大族,還能遠銷國外呢!
到時候,西域那些窮酸再把什麽琉璃瓶盤當貢品送過來,吳诩表示非甩他一臉高腳玻璃杯子!
吳诩有了想法,說幹就幹。
這個時代的工匠主要是以燒制陶器為主的,李小九的産業裏就有一個制陶窯。
吳诩也等不得李治回來,就拿着先前李治給她的那塊玉佩,去找崔內侍了。
崔內侍一聽吳诩要一個燒陶器的窯,頓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娘子這是要做什麽器皿,只管吩咐咱家一聲就是了,何必親自前來呢……”
吳诩笑着擺擺手,道:“崔翁不知道,我這是得了一個秘方,可以燒出比琉璃還明淨的東西來……所以,我這就想去看看窯……”
崔內侍聞言,不由大吃一驚。
琉璃這玩意兒放在當時可算是鑽石級別的寶物了,吳诩居然這麽輕巧地說她能燒出來,怎麽不讓人吃驚吶!
崔內侍看向吳诩的眼神都變了——這妹子總會搞出一些讓人不可思議的事來……
“娘子稍候,待老奴問問下面的情況!”崔內侍說着,就讓心腹去取賬冊來。
李小九陛下的一些外圍不太要緊的産業都是崔內侍在管理,其實這裏面可不止一個燒制陶器的窯。
崔內侍說要看看賬冊,就是想找一個不起眼的,但又有足夠能工巧匠的窯,好帶吳诩去考察一下。
趁着小內侍去取賬冊的功夫,崔內侍又對吳诩道:“娘子眼看要晉封了,老奴先在這裏恭喜了……”說着就行了個大禮。
吳诩忙不疊地扶起崔內侍,道:“崔翁真是折煞我了……我有今日也多虧聖人看重和你們的襄助……”
崔內侍卻搖搖頭道:“娘子過謙了……您有今日,固然是聖人看重,卻也少不了大勢所趨……”
崔內侍是個明白人,當初有跟着李二陛下這麽多年,對如今的李小九陛下的想法猜得算是八**九不離十。
皇室忌憚時間,不是一天兩天了,作為世家女的王皇後注定是不會太讨李小九陛下喜歡的。
偏偏王皇後無子無寵,還企圖謀害李小九陛下千方百計追來的心上人,那可不是自尋死路嗎?!
吳诩這個人,說實話,比王皇後和蕭貴妃之流都要好伺候,因為她的心思遠遠不是放在宮闱中的那些雞毛蒜皮勾心鬥角的東西上……
崔內侍從吳诩還是才人的時候,就看出她的能力來了,她雖然不像文德皇後那樣禁語平衡後宮勢力之術,卻是聖人在處理政事上的良佐。
別說什麽後宮不幹政這種話,在隋唐時期,皇後是可以名正言順幫皇帝陛下處理政事的!
再有就是吳诩這人性子比較和善,有這樣的女子做皇後,倒是聖人和後宮的福氣!
崔內侍唯一擔心的就是吳诩不夠狠心,在他看來,她對一些後宮女子實在是太心軟了,常常被一些親近的人占了便宜還不自知……
就如這次王皇後和蕭淑妃巫蠱、下毒事件中,明明是吳诩受了害,理當被補償,卻被朝臣們稱作奸妃,遭到強烈的抵制,最後得益的竟另有其人,而吳诩卻根本沒有注意到!
崔內侍覺得,他該提醒一下這位未來的女主人。
“老奴聽說聖人提議立娘子為後,遭到了相公們的反對,周國夫人為娘子的事竭力奔走,數次上長孫相公之門而未得結果,不知娘子怎麽看?”
吳诩聞言,不由微囧,崔內侍的話讓她有一種不知該說什麽好的感覺。
其實,李小九和楊氏的努力她都看在眼裏,可是她總覺得做皇後什麽的好像是別人的事一樣!
崔內侍見吳诩神色尴尬,只道是她不好意思直說自己的想法,于是又道:“聖人對娘子之心,老奴與阿王、阿韋(指以前跟李小九的韋尚儀)都心知肚明,只是娘子怕是心中總有幾分顧慮……”
“其實,無論是伺候先帝,還是伺候聖人,娘子您都做得很好……”崔內侍有些肅然道:“既然已經到了這份上,娘子您卻不能退縮,若是坐視朝臣們扶了別的女子登上後位,且不說聖人如何,您讓五郎、六郎還有死得不明不白的三娘今後該如何自處?”
吳王之死可是前鑒不遠吶!
吳诩聽崔內侍提到她那幾個小屁孩,頓時變了臉色。
都說女人是為女則弱為母則強,這話對男人也一樣适用!
有了家小的男人才能感受到肩上的責任。
小吳同學不敢說以前的自己就是什麽大男子漢,可他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孩子慘遭橫禍的!
但是,到了這裏之後,她千辛萬苦拼了命生下的孩子,竟然因為她的疏忽死去了……
這大概是至今她都無法忘懷的傷痛!
崔內侍說得不錯。只有變得更強大,她才能有更大的力量保護她說要保護的人!
“崔翁,您今日的金玉良言,我都銘記于心了……”這個後位她是非争不可了!
崔內侍聞言,不由颔首,又道:“老奴也是瞎操心,想來聖人定然已經有了計較……只是,娘子也不可不防,那徐賢妃的家世可不一般,想來朝中有不少人屬意于她……”
“再有,老奴聽說娘子的姐姐韓國夫人不日就要回長安了,其女曾經涉及鸩毒一案,老奴擔心……”
崔內侍不愧是李小九身邊專司暗地勾當的人物,只從小賀蘭牽連在小三娘之死一案,就對武順母女産生了懷疑。
吳诩聽了崔內侍的話默了好一會兒,只能報以苦笑。
徐小妹的家世确實不錯,如今宮中出身在她之上的王皇後和蕭貴妃一倒,她自然而然就冒了頭,朝臣們難免會起些心思。
至于武大姐麽……
她其實也不希望武大姐在這關鍵時候攪進這亂局來。
可是,她的兩個孩子都還小,她自己笨手粗腳的不會照顧兩個娃不說,眼前還要辦一堆事務呢,哪有時間親自帶孩子?!
原本,把老大老二交給楊氏帶也好,可楊氏如今為了她封後的事東奔西跑,比她還忙呢。
交給別人吳诩也不放心,算來算去,也只有交給武大姐了!
“崔翁的話,我會仔細考慮的……”吳诩想了一想,一時也想不出好的法子,便道:“只能有勞崔翁選幾個牢靠的人給我了……”
崔內侍自是答應不提。
卻說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等人聽說李小九陛下召見,只道是這位年輕的聖人又要跟他們談立新皇後的事了,不由聚在一起先開了個小會。
“聖人今日會讓召見我等,想來為了冊立新後之事……”首先開口的是長安令裴行儉。
長安令這個官職位階不高,卻是長安一城的最高行政長官,朝中但凡有什麽事需要朝臣發表意見,他也有一席之地。
裴行儉算是先帝留下來的舊臣了,所以跟長孫無忌、褚遂良等人走得比較近,但又不像韓瑗、來濟那樣,事事以長孫無忌的馬首是瞻。
褚遂良一見裴行儉那憂心忡忡的樣子,頓時十分不悅。
“聖人之心盡在武昭儀身上,此事絕不可行,又有何可議之處!”
由長孫無忌一手提拔的韓瑗是長孫無忌的兒女親家,每言必稱長孫相公。他聽到裴、褚二人隐隐有争執之意,便轉向長孫無忌。
“此事長孫相公怎麽看?”
長孫無忌撫着美髯,閉目不語。
其實,一開始李小九陛下加封徐氏為賢妃的時候,他還松了一口氣。
因為,李治并沒有直接扶徐昭容為後,這表示年輕的聖人并不屬意徐氏。
長孫舅舅本來打算上書請李治重選名門淑女立為中宮的,心裏也已經有了幾個合适人選。誰知李小九陛下會這麽不按牌理出牌,先是透露要冊封先帝舊人武氏為後,再是派了東宮舊人許敬宗登門做說客,企圖說服他同意這項荒謬的決定!
自持關隴貴族的驕傲,兩朝重臣的身份,以及從政以來一直以來順風順水的長孫無忌相公,毫不留情地往一腔熱情的李小九陛下頭上潑了一盆冷水。
廢後,他已經忍了,可要立一個身份低微卑賤如泥的女人為後,他死都不會同意的!
“此事老夫定當向聖人進言,定不使聖人立武昭儀……”長孫無忌對幾個眼巴巴看着他的朝廷重臣保證道。
裴行儉聞言喜道:“若聖人立武昭儀為後,則社稷危矣!長孫相公如果肯進言,聖人定無所不依!”
裴行儉的話音剛落,就遭到了褚遂良的反對。
“太尉貴為國舅,如觸怒聖人,豈非讓聖人蒙上不敬尊長之名?不可。”褚相公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司空李績,大義凜然道:“遂良躬奉遺诏。若不盡其愚誠。何以下見先帝。”表示自己将以顧命大臣的身份,首先勸阻李小九陛下了。
誰知,到了觐見李小九陛下的時候,司空李績老爺子忽然犯病去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老褚要開始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