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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至于聊什麽……

嗯……

總之先考出個好成績!

距離考試還有三天, 賀深明顯感覺到喬韶的焦慮。

事實上不止賀深,連某只二哈都察覺到了。

宋一栩小聲對喬韶說:“韶哥你不用緊張, 你肯定是我們考場的一枝獨秀。”

就喬韶這努力程度, 他們考場,啊不,倒數三個考場所有人加起來也沒他用功啊!

喬韶敷衍地應了聲:“我沒緊張。”

但卻連頭都沒擡, 繼續做題。

宋一栩看看賀深,打啞語:這能行?

賀深看看小孩,道:“歇會兒。”

喬韶手頓了下,還是沒擡頭:“我不累。”

賀深按住他手腕道:“歇會。”

喬韶愣了下,擡頭看他。

賀深望進他眼中, 黑眸中是罕見的嚴肅。

喬韶心一跳,低頭看着試卷:“我真的不累。”

“勞逸結合才能事半功倍。”賀深牽起他手道, “我帶你出去走走。”

宋一栩連忙打圓場:“去打球不?凱子去占場地了。”

賀深問喬韶:“要玩嗎?”

喬韶哪都不想去, 可是又沒法把手抽出來:“我……”

宋一栩道:“跑一跑跳一跳,回來一口氣能刷三張卷子!”

賀深道:“你不想打球,我就和你去操場走走。”

宋一栩太想拖賀深去打球了,來了句:“有啥好走的, 半操場都是情侶,你們是晚飯沒吃飽, 去吃狗糧嗎!”

一句話讓喬韶神經崩了崩。

賀深看了宋一栩一眼。

宋一栩呆毛一豎, 感覺到森森寒意,他支支吾吾:“那個……那個……”

喬韶抽出手道:“打球吧。”

賀深眉心輕蹙了下,只道:“好。”

宋二哈跟在他們身後, 覺得自己錯了,但又不知道哪裏錯了。

可能大概也許他的存在就是個錯誤吧!

籃球場那邊熱鬧得很。

這會兒離晚自習還有四十多分鐘,夠同學們嗨一嗨了。

宋一栩一來,解凱招呼道:“這邊!”

解凱一眼看到賀深,喜上眉梢道:“哎呀我去,深哥來虐菜啦!”

聽到他這話,他身邊的菜們也不着惱,反而哄堂大笑。

本來被焦慮附體的喬韶也被逗笑了,你們的尊嚴呢!

賀深見他眉眼松快了些,扯了扯領帶道:“陪你們玩玩。”

宋一栩躲在解凱身後,和他們籃球社舍長說:“我怎麽覺得深哥很認真。”

他們社長可豁達了:“認不認真,我們不都是菜?”

宋一栩啞然,但他總覺得不大一樣……

他有種大魔王壓着火,想拿他們獻祭的錯覺。

大概是……

錯覺吧!

然後宋一栩就被秀了個頭暈目眩,甚至想從此再也不碰籃球了!

喬韶起初還沒放開,後來玩得還挺開心,主要是和賀深一隊太歡樂了了。

明明是十個人的游戲,硬生生打成了一對五。

偏偏還能把五個人壓得透不過氣,也太爽了吧!

喬韶體力到底是不太行,半場後累得氣喘籲籲。

賀深問他:“去那邊歇歇?”

喬韶連連點頭:“嗯!”

賀深把球扔給宋一栩:“你們玩……”

他話沒完,喬韶道:“打完這局吧。”

賀深看向他:“你不是累了?”

小孩額頭全是汗,襯得膚色更水了些。

喬韶喝了口水道:“我去歇歇,你又不累,你打完這局,我們快贏了。”

賀深說:“贏不贏的無所謂。”本來就是陪喬韶的。

喬韶運動了一會,心情放松多了,也能笑出來了,他道:“我想看看。”

賀深一怔。

喬韶說了又有點後悔,但他的确是想。

再說這也是人之常情,賀深打球這麽厲害,誰不想看?

嗯,賀直男肯定不會多想的!

“在場上看不明白,”喬韶指了指那邊的角落道,“我去坐那邊看。”

賀深薄唇揚起:“想看我打球?”

喬韶臉一熱,道:“不給看?”

賀深看着他泛紅的臉頰,知道他是因為運動才這樣,但心還是晃了下:“那我得好好表現了。”

喬韶仰頭喝水,故作不在意道:“随你。”

眼神卻不停地往他身上飄。

等到球賽重新開始,喬韶整個看呆了。

場上和場下真的不一樣。

場上只覺得有賀深這個隊友太舒服了,只要把球給他,一定會得分,哪怕自己投不進,他也會補進去。

他的存在,天生讓人放心。

因為只要他在,就意味着勝利。

為什麽這麽強呢。

喬韶托腮看着,心裏有羨慕有喜歡,還有點不安。

他和賀深比起來,實在差太遠了。

他什麽都不行,還膽小怯弱,只因為被綁架過就失去了面對生活的勇氣。

甚至還自我逃避到選擇忘記……

甚至連她都忘了……

喬韶看着球場上肆意奔跑的高個少年,腦中居然浮現出她的容貌。

她坐在陽光下,單薄的身體,白皙的面龐,一雙眸子裏是滿滿的愛。

她是他一生中見過的最溫柔的人。

她是給過他最多愛的人。

她是他的母親。

而他竟把她給忘了。

甚至連想起她的勇氣都沒有。

賀深接球的空擋,眼尾瞥向喬韶。

他知道小孩一直在看他,他喜歡被喬韶注視的感覺……

“深哥!”宋一栩驚叫出聲。

一個百分百會被接觸的球,賀深卻像沒看見一般,任由它砸在了頭上。

砰地一聲,球彈開,滾在籃球場上。

沒人去撿球,因為大家都呆住了。

賀深額頭上被撞出一塊紅印,他像是一點都沒察覺到一般,大步走向場外。

誰都不知道是怎麽了,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直到他們順着他的背影,看到了場外的喬韶……

喬韶坐在臺階上,腳邊放了一瓶礦泉水,那細長的礦泉水瓶似乎比他的小腿還要粗一些,他胳膊用力抱着膝蓋,頭低低埋下,顫抖的身體如同一個得知了至親死訊的人……瞬間天崩地裂。

賀深半蹲下在他面前,把他按到自己懷裏:“喬韶。”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吓到他。

可就是這樣輕的聲音,把喬韶喚醒了。

喬韶死死埋在賀深胸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死了,我媽媽……”

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生生割在他喉嚨上,讓他無法發出聲音。

賀深身體一震。

雖然他早有預感,但聽喬韶說出來,他還是感受到了切膚之痛。

賀深比誰都了解……他眼睜睜看着母親自殺,那一幕成了他始終無法擺脫的夢魇。

“哭吧。”賀深低啞着嗓子對喬韶說,“難受的話就哭吧。”

這句話他是對喬韶說的,也許更是對五年前的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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