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裏桃花
艾晴走出屋子,許盛年眼睛一亮,随後按耐住心緒,“怎麽穿這條?”
“啊?”他不是讓她穿得鮮豔一點嘛。她就随手拿了這條,顏色多鮮豔啊。
艾晴見許盛年盯着自己,問道:“不好看?”
許盛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無比淡定的道:“一般。”豈止是好看!簡直勾人!
艾晴對着鏡子,又轉了幾圈。真的一般啊……
那頭許盛年穿着一件黑色西服,眉眼深邃迷人,傾倒風華,擡眉間,自有光彩流轉。
艾晴想了想,還是不換了。于是款款的向許盛年走來。
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一身如海棠花般瑰麗的小紅裙,将她本就白皙的膚色襯得如雪清冽,她一笑,朱色的唇瓣彎起一抹嬌俏的弧度,萬分驚豔。她本就像走失人間的妖精,如今紅妝粉面,倒顯得愈發的動人心魄。
直到這一刻,許盛年才無比認同‘紅顏禍水’這個詞。
“這件裙子……”他沉吟片刻,思索不定。
艾晴嘆氣,“我還是換掉吧。”
許盛年拉住她的手腕,一股酥麻順着肌膚相觸的地方,以驚人的速度席卷而來。許盛年一怔,脫口而出,“不要換了。”
艾晴道:“真的?”她怕穿得太素了。
許盛年放下手,忍住內心湧動的情愫,輕咳一聲,“嗯。”
“不會太普通了吧?”雖然不知道許盛年到底要帶她去哪,但許盛年難得穿得這麽正式,她自然不能随便。
“不會……”這還普通?許盛年苦笑。
艾晴滿意的點頭,“那就好。”
許盛年和艾晴出門。
屋外陽光正好,不燥熱,微風浮動。
許盛年的車就停在門口,低調的黑色,許一一坐在後面玩手游。瞥了艾晴一眼,頓時小嘴張得大大的。
許盛年打開了副駕駛的門,艾晴一低頭,鬓邊的一縷烏發淩亂,形成一種別樣的韻味。
許盛年順手将那縷烏發別在艾晴耳後,動作輕柔,指尖如玉般溫潤,擦過耳後,驚起一朵朵浪花。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艾晴坐在副駕駛上,平複情緒,仍止不住漸漸升溫的臉頰。
許盛年像是看到了她的耳尖紅得如同滴血,又好像沒看見。他拉過一側的安全帶,沿着艾晴嬌俏玲珑的身軀,扣在另一側。
期間艾晴臉漲紅了。
許盛年關上車門,又深吸一口氣,暗道:到底是誰設計的安全帶,那麽緊……
許盛年回到駕駛座,面無表情的開車。
艾晴別過頭,看着窗外緩緩流動的風景,一顆心突突直跳。
唯獨許一一奇怪的看着這兩人。
他們怎麽了?天熱麽?
艾晴拿手假裝扇風。心想,剛才真是丢死人了……她怎麽可以臉紅!她怎麽可以經不起誘惑!她這麽容易沉迷于許大師的美色,讓她情何以堪啊啊啊!
許一一更加确信。
嗯,天熱很熱。人也很焦躁啊~
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停在民政局門口。
“你帶我來這兒?”艾晴結結巴巴的道。不會吧,這麽快!
許盛年聲音富有磁性,“我只是想讓我們的關系,更加名副其實些。”
“還可以再等等嘛。”艾晴跟在許盛年後面,對迎來的目光視而不見,“畢竟我們才确定關系一個月啊!”
許盛年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很從容。身姿欣長,仿佛面臨何等境地,他依舊這般強大冷靜。唯獨今天,他素來自豪的自持力,出現了些許裂縫。
他竟有些急不可耐起來。
艾晴繼續道:“也許我們該挑選下日子,畢竟不是小事。”
許盛年回頭,吐露幾個字,“天德開日,宜嫁娶,求子,祈福。”
嫁娶也就算了。還求子!艾晴咬咬牙,“誰要求子!”
許盛年見她一副受了驚的模樣。莞爾一笑,“你嫁我不吃虧。婚後我的錢是你的,我的人是你的,我的孩子也只能是你的。不用考慮,反正你總會是我的妻子。”
他的聲音愈發清逸,帶着一種篤定。
伸出手,陽光鋪滿掌面。
“月月,來。”
艾晴像被蠱惑,整個人不由自主的上前,将手搭在他手上。他的眼睛沉靜如水,又清冷如黛色的遠山,在她碰觸到的那一刻,遂化成連綿不絕的雲海,使她輕飄飄的,不知身在何處。
“我們結婚……”
艾晴只覺得,那聲音漸近漸遠,眼中許盛年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回過神,他已經執筆賦予紙上。
“不是因為我愛你。”
那張紙輕巧的一翻,轉到艾晴面前。許盛年的目光溫柔。
“而是因為我比世上所有人都要愛你。”
艾晴不受控制的拿起筆,一筆一劃,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艾晴。
許盛年。
一枚紅章落下印記。
窗外陽光明媚,愉色宛容。
許盛年重新坐回車上,神情愉悅。艾晴抱着小紅本,捂住臉。她就這麽把自己賣掉啦?
真是太不矜持了!
許一一敲她腦殼,“又不是赴死,你至于這麽害怕麽!”真沒出息,虧他有段時間還認為她可靠呢!
艾晴艱難的道:“你不明白。孩子,我可能要當你後媽了。”
許一一只覺得淩空一擊。後媽!
許盛年提醒道:“你最好輕點虐待。”不然又得給許一一獻血。
艾晴頓時來了精神,拍胸脯保證,“我一定手下留情。”才怪!
許一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就你?”
艾晴挺身,“就我!”
許一一輕哼,“我才不跟被騙婚的傻瓜論長短呢!”
艾晴剛要反駁,一翻小紅本,沒錯,她真的要跟大師結婚了!
一張小臉又陷入無比沉痛中。
許盛年輕笑,将手伸進口袋,想了想,又放下。還是等等吧。
許盛年前段時間一直在忙,經常加班,有時到家也已經日露晨光。
艾晴看在眼裏,也不問,只是在每天晚上留一杯香濃的牛奶。
等艾晴醒來,許盛年又走了。
這種狀态持續了一個月。
直到今天。
艾晴一睜眼,就聽見許盛年的聲音。一聽到那低沉的嗓音,艾晴一股腦爬起來,顧不得穿鞋,赤着腳開門,“許盛年。”
門外是許盛年那張容色淡淡的臉。
許盛年見她赤着腳,便打橫将她抱起,放回床上,“那麽不小心。”
艾晴低頭不語。她不是不小心,她是太高興了。
“一會帶你去個地方。”
“嗯。”
“穿得鮮豔些。”
“好。”艾晴點頭。
沒想到轉眼自己就被賣了。
過了不久,車子停在一個寫字樓門口。
上書四個大字——盛世科技。
門口擺放了很多花籃,上面寫着“祝賀盛世科技上市”“XXX公司敬上”等字樣。
“你們公司上市了?”艾晴問。
許盛年面上絲毫沒有松動,仿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嗯。”
“原來你之前都在忙上市呢。”艾晴了然。
秦世穿得西裝筆挺,頭發梳的锃亮。一見艾晴,調侃的道:“呦,你今天怎麽有空來?”
艾晴作勢要捋并不存在的胡子,“老衲掐指一算,這裏容光煥發,似有祥瑞之照啊。”
“好說。”秦世擋在艾晴面前,“過門費拿來。”
艾晴一臉委屈,“刷臉可不可以。”
秦世壞笑,“不可以。除非你賣身給我家許師兄。”
許盛年悠悠的道:“要這麽說,你還得喊她一聲師嫂。”
铛!
秦世剛穩住身子。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艾晴!你什麽時候把大師騙上……”
那個‘床’字被秦世眼疾手快捂了回去。我的姑奶奶,沒看到許盛年的眼珠子開始轉了麽,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唐宋嗷嗷直叫。
秦世擦汗,對艾晴陪笑道:“原來是自己人啊。盡管進。免費進。”
許盛年一伸手。
秦世狐疑,“幹嘛?”
“見面禮。”一字一頓的道。
秦世欲哭無淚,“我為了你不吃不睡,同甘共苦,無怨無悔的跟着你。你還要我見面禮?你還是不是人了!”
“不是。”許盛年逼近,“拿來吧。”
秦世艱難的奉上。
許盛年看都沒看,盡數給了艾晴。
艾晴錯愕,“你給我幹嘛?”
“我答應過,我的錢都是你的。”許盛年正兒八經的道。似想到什麽,又補充道:“這是第一步。”
第一步?還有第二步?艾晴仔細回憶了下,悶悶道:“誰要你的人啊。”
身旁秦世和唐宋相視一笑。
秦世說:“裏面該等急了。我們進去吧。”
今天也是他們的網游《十裏桃花》首次發行。
許盛年點頭。
艾晴順勢挽上許盛年的手臂,走進人聲鼎沸的大廳。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停在這二人身上。
一個清冷沉靜,一個明媚動人。一個似青柏堅定從容,一個如山桃肆意妖嬈。一個是濃墨揮灑下的遠山,一個是古樂婉轉中的流水。
琴瑟在禦,畫中之姿。
唐宋看着兩人的背影,眼角濕潤。
之前有人說過,許盛年和艾晴是多麽的不搭。許盛年的仙氣,艾晴的妖氣,就像兩股同樣強大的氣流,各自為營,無法碰觸。
現在他和她走過星光的道路,終于對影成雙。
她再也不用流離。
他再也不用等待。
所去經年,只為今朝的同行。這便是再好不過了。
秦世攬過唐宋的肩,“他們不容易。我們應該好好祝福。”
“嗯。”唐宋點頭。
我只是想起,那個每吃豬排飯就會心頭哽咽的艾晴。不由的為她心酸。好在,她總算能天天吃上美味的豬排飯了……只見走在前面的紅影,步履堅定。
許盛年側身,對艾晴道:“你看。”
屏幕發出柔和不刺眼的光。
古色古香的畫面。
最後緩緩呈現出一行字——“十年傾心,共賞桃花”
一瓣粉嫩的桃花落下。
畫面定格住。
“這款就是我們盛世科技上市的網游。”
“經由許總十年打造。”
“下面歡迎許總。”
許盛年走向話筒,面上一片流光,他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深沉,不同往日,感染着煙火氣。
“這個網游是為了給我的妻子。”
此話一出,連艾晴都吓了一跳。
果不其然,會場上引起了很大的騷動。
許盛年仿佛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繼續說道:“她叫艾晴。”
“這不是那個艾晴麽?”人群紛紛傳來議論,“怎麽會是她啊?”
艾晴站在一側,感受到投向自己的目光。
許盛年握住她冰涼的手,“我用十年,給她一個桃花源。”
聲音淡淡:“我要她自由,肆意,不受束縛,不要任何人來打擾。”
他低頭,用她能聽見的音量,“桃花妖,你自由了。”
艾晴捂住雙眼。
他怎麽可以這樣。他怎麽知道,她一生所追逐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自由。
可以暢快生活,想愛誰就愛誰的自由。
而今,他給了她。
晚上。
許盛年坐在陽臺上,清風拂過,他閉上眼睛。
一雙手滑入他的脖頸。
“涼不涼?”她歪頭問。
許盛年搖頭。不涼。真的很溫暖。
艾晴問:“許盛年,如果你沒找到我,我們會怎樣?”她會不會仍走失在人間,不得遇見。
許盛年抓住她的手,“我不會再讓你受颠沛流離之苦。其實我一直知道你在哪,只是……”
“只是什麽?”
許盛年擡頭,望一眼星空。
“只是我不确定,會不會給你帶來更多的痛苦。”他最怕她疼,自然要小心謹慎些。
艾晴笑道:“原來大師也有怕的時候啊。”
“有。”數之不盡。
“那你現在還怕什麽?”
“我現在不知道,你會不會接受它。”許盛年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躺着一枚戒指。
簡單的模樣。
隐約散發着星光。
艾晴愣了楞。許盛年的眼神平靜如初。
只是掌心滲出汗。
他極大壓抑着波動的情緒,只怕吓着她。
艾晴一低頭,許盛年的心涼了半截。
“你知道麽……”她再次擡頭,吻上他清冷的額頭。
“我再歡喜不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應該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