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個王八蛋,竟然敢惡整她!
“沙豬,老頑固,可惡的保守守舊派,可恨的死老頭!”
看着哈昀心抱着一紙箱的私人物品,氣沖沖地進門,穿着圍裙,正扮演着家庭煮夫來開門的韓漱有點驚訝。
“離下班時間還有兩小時,怎麽你……”回來了?那箱子……
哈昀心換上拖鞋,把箱子放到客廳桌上,脫掉外套,往沙發一坐,悶聲不吭。
發現她的壞心情,看她氣呼呼的樣子,韓漱把鏟子往胳肢窩一塞,摩挲着下巴,“發生了什麽事?”
她搖頭,不想說。
“讓我猜猜,在公司碰到不愉快的事情了?”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就別問了,我不想發脾氣。”哈昀心一臉憤恨,咬牙切齒,火大地只想把某只害蟲給鞭屍。
“告訴我。”追根究底才能對症下藥,她心情欠佳,他也不好受。
“不想說。”他的笑容太刺眼,她并不想遷怒,只是心情還沒整理好,克制不住脾氣而已。
“說嘛,事情悶在肚子裏不會爛掉,事情不但沒有解決,還會得內傷。”坐上沙發把手,他定定看着她,一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大無畏表情。
韓漱的表情是很逗人的,可惜哈昀心還在氣頭上,一點也領受不到他直勾勾目光裏的關心。
“你煮飯了?”她要找些可以轉移注意力的事情來消除怒氣,要不然她對那王八蛋的惡行無法釋懷。
“本來想給你驚喜。”不過不知道會不會變成驚吓就是了。“想說把飯菜弄好,再去接你下班的。”
“那開飯吧,我肚子餓。”
“也好,吃飯皇帝大,吃飽飯,一切鳥事煙消雲散。”趕緊去拿碗筷,火藥庫要是延燒一整晚,他的計劃就泡湯了。
飯菜搬上桌,暧,飯有點硬,菜有點鹹,肉沒炒熟,韓漱自己吃進嘴裏差點沒吐出來。可是坐在他對面,捧着飯碗的哈昀心卻一口飯一口菜,小口小口卻一口也沒停,可見她吃得有多麽心不在焉。
欸,這對大廚的他來說是該笑還是哭?
吃完飯,韓漱把碗筷收去流理臺,吃不完的湯菜覆上保鮮膜送進冰箱,回過頭來,哈昀心不見了。
他打開房間的門,裏頭沒人。
陽臺、書房,公寓就這麽丁點大,她都不在這些地方……然後他聽見浴室傳出了水聲。
居然連最喜歡的水果也沒吃就去洗澡了,真的很反常。
直到洗完澡,哈昀心頂着濕漉漉的頭發出來,也不管它,卸了淡妝的臉盡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韓漱狗腿地拿過小浴巾為她擦拭頭發。
力道适中的按摩,他的動作極富感情,纾解了她的壓力,軟化了頭皮,沐浴過後還是緊繃的身體也逐漸放松。
“要說嗎?”頭頂上的聲音試探地問道。
“如果我說不要問呢?”
“因為我在乎你,不想看你愁眉苦臉的樣子。”
“我沒有愁眉苦臉,我只是心裏不舒服。”望着不知道何時低下身子跟她面對面、眼睛對眼睛的男人,她忍不住全盤托出。
“那更要說,我想聽。”把她抱起來,取代她剛才的位置,現在她的座位是他的大腿。
“我失業了。”
“事出有因吧?”
“公司的總監接到匿名黑函,說我私生活不檢點,玩弄別人的感情,還指控我和他已經快要論及婚嫁,騙了他一大筆的聘金之類的——那個栽贓我的混蛋就不要再出現,要不我一定給他好看!”
哈昀心捏着拳頭對空氣控訴咆哮,“那個混蛋居然敢一臉苦瓜地跟我對質,說我抛棄他,害他吃抗憂郁藥,天天都想去自殺,搞得全公司的人都在我背後指指點點,任我解釋得口水都幹了,就是沒有人要相信我。”簡直是精彩萬分的狗血連續劇,她還榮登女主角,真是夠了!
“那個男人是誰?”
“還有誰?”哈昀心把頭發揉得跟稻草沒兩樣。“就是風雨無阻天天到我公司前面站崗的那個簡醫生。”
韓漱差點笑出來。男禍,他忍住,“秀秀”地摟了摟她。看來,對方真是狗急跳牆了。
“光是片面之詞,那位總監大人就相信了?”
“信!他還小題大做得很,平時找不到機會扯我後腿,這次逮到機會狠狠修理我,把話說得很難聽,他說,女人不需要在職場上爬得高,應該在家煮飯、洗衣服、帶小孩,知道我曾經離婚,他便認為我在品德個性上一定有見不得人的地方,于是大做文章,把我氣得七竅生煙,所以我才罵他迂腐!”
找她開刀、對她有偏見也就算了,反正那總監看她不順眼也不是今天的事。在職場上她很明白,時至今日,不把女人當人的男人也還很多,可是這樣用一堆沒道理的歪理打擊她,她不能忍受!
要安插自己人取代她就說一聲,用偏見對她人身攻擊,她不能接受!
在分公司她的職位說大不大,身為少數族群的女性主管,她對公司的忠誠度、能力都不輸給男人,要她走路,為什麽不找更恰當的理由?當初別人挖角挖不走,現在倒好,被自己人送走!
“他有個侄女想進公司卡位,很早就想把我踢走了。”把她貶得一文不值,難道那老頭的侄女就不是女人?
“原來是這樣,你喜歡房仲這個行業嗎?”
“也不能說沒有感情,它讓我成長很多,也得到很多。”因為這份工作,幫她度過最難堪、最痛、最彷徨的失婚時期。
“依照你的才能,想在相同的領域發揮專長不會有大問題,你履歷完整,我要是老板,不會放過你這樣的人才。”對她來說,只要肯投履歷,工作絕對不會有問題。
“我沒那種自信。”因為是自己人才說那麽好聽的話吧?她思忖,但因為被誇獎而有點害羞。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強悍吧?你還記得RagingTide的時凡間,時總監嗎?”
“狂潮之前投效的娛樂公司……時姊?我還真想她。”她的頭微微偏着,看着韓漱講話的神情還有模樣,身體撒嬌地靠了過去。
“她不只一次跟我要人,想挖你去替她做事。”她盡心盡力替狂潮打理一切,後來卻沒有走娛樂幕後這條路,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鏡。
不由自主地,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從來沒想過要往那條路走。”會在那個位置上是因為韓漱,為了他,她什麽都肯做,後來,婚姻沒有了,失去他,她是連任何與他相關的事物都不願意再去碰了。
“離開了也好……”韓漱悠悠地說道。
嗄,啥米?
“我是指你現在的公司,你太拘謹、太老實,和客戶周旋,你很樂意,但是和上司……就覺得能省則省了,對不對?”
“哈哈。”她小尴尬地點着自己的頰,能把她看得那麽清楚透徹的,也只有韓漱了。
“換個角度,你想想這是多好的機會,危機就是轉機。”看着懷裏像貓兒的女人,他輕撫她的背。
“什麽?”
“也許一下子離開做了那麽多年的工作崗位會舍不得,會不想改變目前的環境,但守成你就看不到自己的潛力在哪裏,現在,改變的機會從天上掉下來,與其為了失去工作而心情不好,不如靜心想想,你有沒有特別想去做,卻一直擱置的事情?”
看到他溫暖的笑容,琥珀般溫情的眼睛,哈昀心不得不承認,如此樂觀的話讓她心裏一把無明火慢慢消失,歉然湧上心頭,她不該對他發脾氣、鬧別扭的。
“也許我一直綁太緊了,你說的對,誰說工作沒有了就是世界末日,換一個就是了。”心情撥雲見日,陰霾盡去。
輕輕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上一個吻,韓漱靜靜抱着心愛的女人,終于明白這麽多年來自己在追求的,原來就只是這樣的寧靜與美滿。
“過兩天我爸生日,我們家老大打電話要我回去一趟,跟我一起回去,我爸媽要是看到你會很高興的。”
有那麽幾秒鐘,她安靜無聲。
“昀心?”
“嗯?”
“你答應過我求婚的,你沒聽過醜媳婦早晚要見公婆,何況,你跟我爸媽也不是不熟。”
她努力露出像樣的微笑,下定決心要入虎口似的。
“我不想去,還有,我沒有答應要結婚。”哈昀心離開了他的懷抱。
那天他大張旗鼓地在百貨公司外面用電子看板向她求婚,她沒答應,只是接受了他的金莎花束,否則,在那麽多人面前,她不拿怎麽辦,直接給他難看嗎?
“我以為你已經原諒我,願意跟我重新開始?”是因為她多少願意開始原諒他,令他産生她也愛他的錯覺嗎?
“韓漱,你真的知道結婚是什麽嗎?婚姻是兩個人給對方絕對的信賴和支持,不是不負責任地跑掉,不回來,手機也聯絡不到人,或者……又突然地冒出來。結婚不是養只寵物那樣簡單,它有責任與義務,我不覺得你适合婚姻這種制度。”
他們之間的問題太多,除了本身的,她跟韓漱的爸媽,也是她的前公婆感情并不和睦,在過去那段艱苦的婚姻中,老人家很清楚地表明了他們不喜歡她這媳婦。
原因很簡單,道理也再淺顯不過,韓家是不折不扣的豪門,他們要求門當戶對的媳婦,她并不符合前公婆的期待。
她的父母,只是很安分守己,甚至有點重男輕女的平凡人家,唯一實質的財産就是一棟超過三十年的老透天厝,還位在不值錢的地段上。
一開始,她壓根不知道韓漱出身富裕,他不讓司機接送上下學,口袋也沒有多餘的錢請同學、朋友上館子、泡網咖,甚至買不起樂譜,自己一個個将豆芽菜抄上去,直到他們結婚,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公婆。
那情景,她一輩子都很難忘記。
他們皆是一張标準嫌貧愛富的嘴臉,對于兩人先斬後奏的婚姻,公婆很直接地表明不承認、不祝福,同時對她搶走自己兒子的行為非常生氣。
那時,她只好灰頭土臉地離開。
婚後,不論她做再多讨好公婆的事情,總是被否決。
這讓她深深體會到,愛情或許是兩個人的事,婚姻卻絕對是兩家人的事情。
多年後,還要她再去碰一鼻子灰,謝謝,再見,不聯絡!
“我知道結婚是什麽,你以為我為什麽不唱歌了?你不是不知道娛樂圈的生态環境,我那時候是初生之犢不畏虎,野心比什麽都大,所以疏忽了很多細節。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等到現在才開口?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寵物養,我一直當你是我這一生僅有的、唯一的老婆,我從來沒有考慮過別的女人。”
他的心重重地擰了下,想試圖得到她的心,他失敗了嗎?
“我再說一遍,到底要不要嫁給我?”
“我們目前的關系跟結婚有什麽不一樣?”
結婚?已經挑戰過一次的蠢事,她不想再去挑戰第二次。
“嫁給我!”
“不要!”
“很好,好極了……”
好,很好。
哪裏好?韓漱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好。
他無心和昀心鬧僵,抱着低蕩的心情回老家,卻看到一場精心安排的鴻門宴,這下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匆匆扒了兩口飯,借口有事要提早離開,就連老爸已經擺好的棋盤也只好說抱歉了。
“你給我站住!咳咳……欸,人家慕兒頭一次來我們家吃飯,你是半個主人,連樣菜也沒有勸人家吃,你的禮貌呢?”對于他的離席,韓母很有意見,放下碗筷,小聲地叨念起兒子來。
本來還想說藉着酒酣耳熱撮合撮合這小倆口,哪知兒子不賞臉,就吃那兩口飯,屁股也沒坐熱,更別提看對眼,仔細培養感情了。
“我看她好手好腳的,怎麽,連夾菜都不會嗎?真看不出來。”老媽這麽爛的招數也使得出來,簡直是侮辱他的智商。
“你嘀咕什麽……”韓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朝他的腋下就掐。
“不是說家庭聚會嗎?大哥、大嫂、小妹呢?沒一個人回來,反而坐在那裏的,又是哪門子的家人?”他早知道母親的武功路數,手一伸長,腰一閃,避過偷襲。
眼角餘光掃過對面垂手坐在那,裝扮無懈可擊,一副乖巧柔順模樣的女人滿心不爽。
她對韓漱的出口不遜保持着完美笑容,單純得好似聽不懂他酸溜溜的口吻,那脾氣,就好像這輩子從來沒跟人争得面紅耳赤過。
她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他受不了,但他可沒忘記她在藍紙對他說的那番話,被激怒時,也是可以丢下僞裝的。
對于梁慕兒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家庭聚會裏,韓漱一點都沒有興趣知道。他老媽這些年從沒放棄過替他找老婆,梁慕兒對他有好感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是這樣按圖索骥地摸上他家,跟自己老媽走得那麽近,也太有心機了。
“哎呀,你大哥一家三口出國度假去了,小丫頭每天跟她未婚夫秤不離砣的,叫她回來吃飯給我應好,結果現在還不見人影,不過,反正他們不重要,你才是今天的主角。”
“媽,我真的有事要走了,”親了下韓母的臉頰,他轉頭,一點誠意也無地說:“梁小姐,多吃點,請慢用。我媽不常下廚,為了你要來,煮了這麽大一桌,你可別辜負她的好意,吃不完打包回去我也沒意見。”
他媽要的斯文禮貌都給了,只可惜眼睛雖然看着對方,卻一點感情都沒有,手心搭在自己的胳臂上,很不給梁慕兒面子地作勢掃了掃手臂上根本沒有的雞皮疙瘩。
“謝謝伯母,謝謝韓大哥。”風度、儀态表現得完美無缺的梁慕兒露出柔柔弱弱的笑容,對他不友善的态度,很自欺欺人地當作沒看見。
“你這孩子每次都來匆匆、去匆匆的,究竟在忙什麽?”
“忙着交女朋友,媽不是一直想抱孫子,所以我很努力在奮鬥。”
“真的,帶回來給媽看看。”聽見喜訊,她眼睛一亮。
兒子以前風流、桃花不斷,令她擔心,可現在突然修身養性,又教她不能省心。雖然說現在的年輕人普遍晚婚,可是都三十好幾的年紀了,怎麽教人不操心?
“你也知道的,昀心。”
“什麽?!”韓母不語了。
“我們複合了,我也向她求婚了。”
“……你還是多陪陪慕兒吧,多聊聊,別什麽梁小姐、陳小姐的叫,那多生疏!我聽她說,你們早就認識,這樣最好,她個性溫柔,脾氣又好,媽很喜歡,現在這樣的女孩子很少了。”
韓母猶豫了下,對于哈昀心的名字選擇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媽。”
“我不喜歡那個孩子。”
“媽!”
“你們以前年輕不懂事,那種愛情游戲就別再說了!結了婚又離婚,我還慶幸你那段教人頭痛的婚姻沒維持太久,如今呢,你也不是孩子了,人要學着往前看,不要走回頭路,這世界上優秀、美好的女孩子那麽多,憑我兒子的條件要什麽沒有?過去就讓它過去了。”
她家大兒子個性老實,成就平平,唯獨這個老二最教她引以為傲,偏偏,也是最讓她傷透腦筋的一個。
他自主性強,從來不願意讓父母幹涉他,學業上這樣,交朋友也是這樣,就連畢業已經幫他鋪好的路,他也不願意。
玩樂器,組樂團,進歌壇,結婚、離婚都是他一個人的主張。
身為他的爸媽,他們非常無能為力。
韓漱早知道會碰軟釘子,但是這麽直接地攤牌,是第一次。
婆媳問題是每個家庭都會面臨的,母親出身極好,和父親的婚姻雖然是所謂的利益政策婚姻,卻因為教育程度、門戶背景都相差無幾,她剛強的個性配上平和的父親,互補有無,又因為家中已經沒有長輩,沒有婆媳上的問題,婚後磨合得還算成功。
奠定這樣的基礎,對于挑媳婦,母親也就依照自己的條件辦理,他大嫂就是這樣進門的。
當年,他娶昀心的時候,母親極力反對,可惜反對無效。
他的人生,母親每樣事情都想幹涉,可是婚姻是他自己要面對一輩子的事情,母親做不了主的。
随着他工作越漸忙碌,他無從、也沒想過要去深入了解這對婆媳相處得融不融洽。昀心幾乎不說,一直到他們離婚後,母親那松了一口氣的表情讓他警覺,自己除了搞砸婚姻,甚至連婆媳之間的潤滑劑都沒做到。
他知道母親為什麽不喜歡昀心,根深蒂固的嫌貧愛富,她看不起女方家庭,覺得她沒有大家子氣,帶不出門,只會丢臉。
母親太愛自己的孩子,因此想給他最好的,卻忘記她以為最好的東西不見得是孩子喜歡、想要的。
“媽,我只要昀心,我只愛她。”
心,這種東西很奇怪,它本來在胸腔跳得好好的,可是一旦交給別人,就再也不是自己的,而是随那人搓圓捏扁,不能自己。
“當年你們堅持要結婚,我攔不住,這次,我不會贊成!”見兒子不受教,韓母也打開天窗說亮話。
“韓大哥,”梁慕兒輕柔婉轉的聲音,蓄意讨好說:“阿姨這兩天血壓高,你就少說兩句吧。”
眼看再談下去就要起沖突了,原以為自己會是今晚最受注目的主角,不料被忽視得很徹底,梁慕兒趁此時裝賢淑地出來打圓場。
韓漱本來就無意惹媽媽生氣,馬上住口。
“你送慕兒回去吧!”
“我跟梁小姐不順路,讓她怎麽來就怎麽回去。”
韓母摸着太陽xue,一臉難受表情。
“知道了,我送就是。”
人生就是有枷鎖,永遠也無法卸下。
韓漱走出家門,拿起車庫的遙控器,打開車庫。
兩人上了車,他把車子開出了韓家的雕花大門。
“給我地址。”油門用力地踩下,車子駛出空曠的街道。
梁慕兒很快地念出一串地址。
“你很不錯,才多久,就跟我爸媽混得這麽熟。”在他面前吃不開,改弦易轍,從他父母下手。
“我跟你家裏的人打好關系,将來要相處就不會出問題,你不喜歡?”
想得真遠。
“我為什麽要喜歡?你那麽喜歡我媽的話,我不介意你拜她當幹媽,做她的幹女兒。”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喜歡的人是你。”
“你也聽說了,我已經有女朋友。”他從後照鏡看她,标準看花看葉子就能哭上半天的那種柔弱女孩子,溫室花一朵。
“你們還沒結婚對吧?還沒結婚,都是單身,那麽誰想追誰都可以,我……”她忽然羞答答地低下頭,一绺頭發随之垂在胸口上,很惹人憐愛。“我喜歡韓大哥很久了,我也有機會一起競争對不對?”她眼露企盼。
人是虛榮的,尤其被美女當面告白,只要是男人誰不會沾沾自喜?
可韓漱自己本身就是一棵會移動的桃花樹,他的桃花債從幼稚園到步入社會只多不少,做的糊口生意是酒吧,男男女女看到倒胃口,梁慕兒再出色、再癡情,也撼動不了他分毫。
“我勸你不要浪費時間,我不會愛你的。”一輩子都不會!
“我梁慕兒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要不到手的,也許我現在沒辦法打動你的心,但是人心是肉做的,只要我能讓你感動,你一定會愛我的。”滴水穿石也好,烈男怕纏女也罷,她對認定的感情,誓在必得。從小到大,她不論做什麽都沒輸過,感情更不可以。
“你不知道我花名在外吧?”他的花心曾經傷了他最重要的人。
梁慕兒遲疑了下,像破釜沉舟般道:“那表示你很受女性歡迎,你是個女人都想要的男人,那我更沒道理放手!”
“有句話說得好,三歲定八十,你自己想清楚吧。”看起來中毒已深,他不想再浪費唇舌。
“我寧死也不會放棄你的!”她向來對自己極有自信,要承認自己不戰而敗,說什麽她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