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夢境(三)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迎面撲來,眼前所看到的全是白色,初珑緊咬着下唇,滿心全是恐懼。
當她的雙手觸及到“重症患者病房”的牌號之時,初珑才發現,自己的雙手顫抖得有些厲害,腳下更是不斷的虛晃着。
頗為猶豫是否推門進入的手在空中顫抖,久久不敢推開眼前的這扇門,眼淚開始洶湧落下,滑落在嘴角,随後嘗到的則是苦澀的鹹味。
“明哲…”
稍稍張嘴,随後初珑欲言又止,喉嚨像是瞬間被魚刺卡住,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猶豫許久,緊咬唇瓣的初珑終于狠下心推開“重症患者病房”的大門,兩扇大門徐徐向兩邊退去,重症患者病房床上被白色床單遮蓋住的人影頓時落進初珑的視線當中。
這一秒,四周大片的寂靜,靜得有些詭異,靜得讓人感到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霎時間,初珑的雙腳如同被灌上鉛一般,但盡管如此,初珑還是邁着沉重的步伐慢慢靠近病床旁邊,凝視着被白色床單蓋住的明哲,死命的忍住自己的眼淚。
“姜明哲,你這個混蛋,誰允許一個人走的!你回我話啊!誰允許你丢下我的!我該怎麽辦!”最後幾個字剛一吐出,晶瑩的淚珠再次順勢要從初珑的精致臉頰上滾滾滑落。
那之後,初珑的膝蓋漸漸變得無力。終于跌坐在病床旁邊之時,初珑驚訝的發現自己甚至連擡手去掀開床單的勇氣都沒有,眼淚更是如決堤的洪水一樣不斷的滴落着。
“不會這樣的,不會這樣的,怎麽會變成這樣,不是要去美國嗎?為什麽會這樣……”
緊閉着眼睛,深深的吸口氣,初珑努力的想要扯出一抹微笑。喃喃自語的她正用自我催眠的方式安慰着自己,仿佛一丁點都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實。
“明哲,我求求你醒醒好不好…”
重新站起嬌柔身軀。然而,不管初珑怎麽搖晃躺在病床上的姜明哲,早已沒有呼吸的一具身體自然不可能回應初珑任何話語。
終于掀開白色床單,看着毫無聲息且嘴角已經無法再上揚起笑容的姜明哲,初珑的呼喊聲越來越顫抖得厲害。
“姜明哲…我該怎麽辦…你怎麽能這樣,你怎麽能丢下我一個人…”
霎時間,病房內流淌起悲傷的氛圍,初珑雙手捂着臉,歪着頭。似乎不想讓眼淚繼續無止境的掉落,但是,盡管如此,大顆大顆的眼淚依舊落下,砸在雪白的床單上,在上面侵染出滴滴暗色的淚漬。
沒有人回應她。
躺在病床上的姜明哲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腦袋裏全都是想象中醫生告訴她姜明哲已經死亡的事實,忽然之間,這一下,初珑的世界終于崩潰。整個病房,似乎都要因為她的崩潰而瞬間轟塌一般。
“明哲!”
初珑大聲的喊叫起來,沙啞的嗓子傳來一陣生生的疼痛,執着的她仍舊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姜明哲的名字,任性的她顧不得早已變嘶啞的嗓子。
“珑歐尼…呀,珑歐尼…你拽輕點。很疼诶!”
搖晃着姜明哲的軀體。
旋即,初珑的神色微微一愣,因為她的耳畔隐隐貌似聽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不過愣神只是片刻時間而已。下一秒,初珑仿若聞所未聞,雙手再次揪着、拽着病床上的姜明哲的衣物搖晃起來,絲毫不打算就此放手。
“珑歐尼!你做噩夢了,醒醒啊!”
一聲猛喝聲打斷了睡夢中初珑的思緒,接着一陣強烈的搖晃感把她從噩夢當中強制的搖醒過來。
“這聲音?是恩地的?”
一個念頭閃過初珑的鬧中,緊接着緩緩睜開美眸,熟悉的臉頰映入她的眼簾。
今晚,跟自己睡在同一張床上的鄭恩地此刻正緊抿薄唇,低頭看着她,滿臉盡是擔憂之色。
“珑歐尼,你先松下手,剛才你是做噩夢了?”鄭恩地眉頭一松,鼓起小臉,旋即雙手也安撫般輕輕的拍着剛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初珑的後背。
“噩夢?”回憶着之前所做的夢,倍感後怕的初珑下意識的呢喃一聲,瞬時臉色慘白,豆大的汗漬更是從她的額上滑落下來。
“夢都是相反的,一切都會沒事的!”鄭恩地依舊安撫。
而在稍稍停頓之後,恩地又道:“珑歐尼,不要再去想噩夢了,還有,如果你再不松手的話,我的睡衣就快被你扯爛了呢!”
看着初珑的反應,鄭恩地或多或少也明白一些她做噩夢的緣由,旋即把腦袋靠在她的肩頭,雙手抱住她的芊芊細腰。
“呃…”
下意識的,初珑微微怔住,“恩地,你沒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視線挪移到手中,然而,當她看見自己的雙手正緊拽着鄭恩地胸前的睡衣時,初珑神色顯得有些慌亂的急忙松開小手,小吐口氣,随後臉色也變得尴尬起來。
“好啦,沒事的!”鄭恩地頗為理解的微微一笑,旋即卻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珑歐尼,你剛才…夢見姜明哲了?”
“恩…是啊……我夢見他……夢見他……那個……”
明知道如今的鄭恩地很清楚她和姜明哲之間的關系,但是,想到要回答鄭恩地的問題,羞澀點頭的初珑此時臉色,仍舊一片紅潤。
然而,稍稍片刻時間,初珑臉色又是一變,似乎怕夢中的事會發生,急忙掏出枕頭下的手機查看了一番姜明哲的消息後,她的臉色才逐漸平緩起來。
“恩地啊,我想……什麽時候去醫院看看明哲…”初珑咬着下唇,朝鄭恩地詢問起來。
“珑歐尼,我也擔心他啊,所以我也了解你的心情。”鄭恩地抱着初珑,雙手習慣性的在初珑的身上摸來摸去,口中卻是繼續說道:“珑歐尼,既然勝熙已經說了,明哲他目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你也就不用太擔心了。”
“可是…”
初珑下意識的張張嘴。但是鄭恩地卻再次接過她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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