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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輪回 四 【捉蟲】

明越感覺顏峻的背脊在微微顫抖。

她順着男生的背拍拍, 開玩笑道:“壞了壞了,我耽誤班長。”

“跳下去肯定給你留心理陰影了。”

“罪過罪過。”

顏峻:“……”

面朝明越的陳修頓時露出了一個難言的表情。

學弟,辛苦了。

明越:“???”

陳修唯恐天下不亂,賤兮兮笑眯眯兩手比了一個心形, 然後将這個心“噗”扔在了地上, 一邊一腳狠狠踩,然後指了指少男殺手明越。

明越:“……????”

我懷疑我被跳戲了。

兩人分開後, 顏峻才發現明越真是形容凄慘,心中緊張,問道:“在地縫中受傷了嗎?”

明越搖頭:“沒事兒, 一些刮蹭而已,回校敷敷藥就好。”

“額, 比起這個, 我現在身上還有臭水溝的味道嗎”

剛想問這古怪味道是什麽的顏班長:“……”

顏峻一本正經回答道:“沒有。”

“好得很。”

明越興致挺好:“哈!我就說!”

“李鳥孫騙我的!”

主席們:“……”

幾個主席模仿農民老伯,抄着手蹲在玄蘊咒底下,話頭傳來傳去:

“陳修,你說你們院這倆啥時候能說完?”

“看心情吧。”

“龜兒子,還看心情, 要一點了,看看我的黑眼圈好嗎。”

“修哥, 快去,拆散他們。”

“滾蛋, 打擾人談戀愛要遭雷劈的。”

幸運的是, 明越很快打住拉家常, 跑來玄蘊咒後面,和主席彙報情況,陳修涼涼打量她:“說啊,剛才擺龍門陣不是很爽嗎?”

明越:“還是正事重要。”說完,她也湊過來蹲下,頓時主席蹲姿隊形出現了一個“凹”字。

渝大齊人傑率先發問:

“關于現在北陰帝廟前的活屍潮。”

“明越學妹有何高見?”

黑夜中,亂叫聲中,明越打量這個白皮膚的渝大主席——emm,渝洲人都這麽冷白皮嗎?:“沒什麽高見啦。”

“我就是剛才從地縫爬上來沒一會,想着陳修學長他們肯定着急,就來報個到,說明我還活着。”

“湊巧聽到了陳修學長最後一句——就問能不能殺滅行屍這句。”

“我有個想法。”

齊人傑:“……”

我還活着。

我有辦法殺滅行屍。

齊人傑說不清楚到底這兩句話哪個給人沖擊力更大,他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着明越,看的明越渾身不自在,陳修護短,将小蘿蔔丁拉到自己這邊,噓齊人傑:

“滾蛋!老牛吃嫩草啃自己學院的去!”

“我們院的嫩丁是你能染指的嗎?”

明越聞此,驚訝望向齊人傑。

齊人傑:“……”

齊人傑不幹了,“卧槽陳修,來決鬥!”

“老子剛才什麽都沒說!”

“什麽老牛吃嫩草!”

“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主席們:“……”

幾個主席叽叽嘎嘎笑起來,行屍潮在旁,也沒有抵消他們片刻的歡樂。

陳修笑道:“行了,明越,說。”

明越哎答應一聲,拿個木棍子在土地上比劃,畫出深深痕跡:“首先,我問第一個問題,齊人傑學長,渝洲這段時間,雷雨多嗎?”

齊人傑現在看這個陽氣彈學妹目光古怪:“你說呢?”

“昨天動員會那會兒的大暴雨忘了?”

“渝洲的雨季來得比江南要早一些,這一個月正是大雨纏綿的時候。”

明越微笑,用棍子在土地上劃了一條橫線,橫線上又添一個閃電标志:

“也就是說,高空平流層應該有很多積雨雲,是嗎?”

齊人傑挑眉,心中有什麽呼之欲出,“沒錯。”

明越腦海中整理初中物理知識,慢慢說:“積雨雲上攜帶的正負電荷不定量,在地面能量波動很大的時候,會引發暴雨……甚至雷火,對嗎?”

齊人傑:“……”

齊人傑難得磕巴一下,心道這妮子小時候天天吃熊膽長大得不成,啥都敢說:“你、你難道是想,利用天火【注】?”

明越在濕漉漉土地上畫上幾個醜到清奇的人形,它們奔跑在“閃電”之下,她肯定了齊人傑的說法:“沒錯。”

“小陰陽平衡我們可以通過人力去維護去修正,但是大陰陽平衡,人力不逮,這是毫無疑問的。”

“天火是什麽作用的?”

“天地間至陽至正的能量,有什麽比雷罰更破邪呢?”

“雷火一落,能蕩平一切陰氣。”

“分分鐘燒死這幫鑽地的行屍。”

齊人傑:“…”

齊人傑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浸泡在酆都周邊太久,好久沒看到這麽猛的斬鬼人了。

這、這這這。

今年的封靈有她一個,注定不會岌岌無名了。

明越見齊人傑不說話,心中有點小開心。

小時候老師果然沒蒙我,明二哥心中想,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長師主席曹靖華也點頭:“理論上有可操作性。”

“可是,雷火落地的同時,我們活人也在其中——雖說,天罰不罰牽連者,但是總歸不保險。”

“而且——”曹靖華看一眼沒說話的蘇灰陳修,決定挑大梁:

“——引發天火的不可或缺條件只有一個,單位空間內陰陽失衡,陰氣濃度過界、環境無法自我調節,天火才會出手收拾。”

“天火至陽,我們到哪兒去聚攏至陰激發它呢?”

陳修适時哼一聲,指指玄蘊咒屏障之外一地活蹦亂跳的粽子:“這不滿地都是嗎?”

“還缺陰氣?”

蘇灰也發言:“我可以出面去借湘大的牽機符,他們練傀儡術,在陰氣不足的情況下調動不起用具,牽機符能夠聚陰。”

陳修嘁道:“什麽傀儡術。”

“一幫練趕屍的。”

蘇灰:“……”

蘇灰低聲警告道:“陳修!”

曹靖華攤手:“……”

“看來大家已經直接跳過讨論這個計劃的可行性環節,直接開始商議步驟了?”

明越傻笑,幾個主席左右看看:

“反正繼續這麽下去,拖到三點也沒分數。”

“主辦方這麽惡心我們,不管事兒,惡心惡心他們也挺好的。”

“我覺得引天火怪爽的,要畢業了,爽呗~反正老資成績好,今年過不了省協也要我。”

曹靖華:“……”

怪爽的?

爽個屁。

長師曹靖華哭笑不得。

于是幾人開始定計。

明越占了個大便宜,被陳修分了一個擠得稀爛的雪媚娘,蹲在旁邊,邊啃邊聽幾個前輩讨論具體實施步驟。

“得圍個圈,不說別的,天火落地燒起來,漫無目的亂燒可不行。”

“我們可以用一些手法,壘一個‘陽氣圈’出來。表示到此為止。”

“好說,待會找幾個陽氣強的,現場作符。”

“說正事!怎麽聚陰!”

“蘇灰去借牽機符,到時候以北陰帝廟為軸,多貼幾張,最好貼神像腦門上,讓它滿臉開花。”

“陳修你做夢呢吧,北陰帝像要是破損,不用斬鬼師協找你的事兒,渝洲文物局會把金大給炸平陪葬你信不信。”

“我懂,千年文物,是吧。”

“還是不行,牽機符只能聚攏現有的陰氣,不能創生。”

話到這裏,幾人停頓。

明越蹲着蹭過來,舔一口手指上的奶油小聲說:“要不……我們考慮一下調整現在的陰陽環境?”

“就是……不增強陰氣,但是弱化陽氣?”

“陽氣減了,換個角度看,不就相當于聚陰嗎?”

主席們:“……”

陳修蹙眉:“吃完再在說話!像什麽樣子!”

明越慫慫地哦了一聲,蘇灰溫柔問:“學妹有什麽建議嗎?”

明越:“……”

明二哥被帝大主席的笑容搞地渾身發毛,“額,就是,我之前爬上來那個地縫,離這兒不是特別遠——裏面也挺幹淨的,沒啥行屍。”

“那地縫靠近地核陰氣重,還有條地下河,能夠遮蔽活人陽氣。”

“咱可以下餃子,藏進去。”

幾人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是啊!暗度陳倉!”

“人一點點撤走,陽氣圈做好了将行屍圍在裏面,人躲進地縫裏,等着天火過去,聰明啊!”

陳修又來潑冷水了:“別高興太早,環境是有一定的緩沖力的,要是陰陽變化不夠劇烈、不夠快速,天火落不下來,還人一點點撤走呢,拉倒吧。”

“要撤的話,得幹脆利索,必須在很短的時間內潛藏進地縫裏。”陳修給明越使眼色,明越點頭,指了指自己來的方向,給陳修看。

蘇灰皺眉:“人都撤了,那誰來布置牽機符?”

“行屍是追随陽氣行走的,得留下一部分人做誘餌,不然大部隊一跑,行屍肯定也會跟着跑的。”

“咱們的計劃是想切割活人和行屍——同一個環境下,活人屬陽、行屍屬陰,彼此融合在一起,陰陽不會失衡。”

“行屍跟着跑了,還切割個屁。”

陳修舉手:“那就篩人,留一部分。”

“我們封靈院願意出十個人頭,待會我再找幾個會寫天罡神咒的同學,多寫幾道,防着大部隊撤退帶動行屍——它們敢跑,就用天罡神咒炸死拉倒。”

蘇灰看他一眼:“封靈卧虎藏龍啊修哥,天罡神咒都會人會寫了。”

天罡神咒就是個高輸出攻擊咒,又不是八神咒之一,怪酸什麽?

陳修腹诽蘇灰心機深沉,面上假笑:“我也會寫,你要看嗎灰姐姐?”

蘇灰:“……”

蘇灰嘆氣:“行吧,金大十個,我們帝大就留十一個,捎帶去借牽機符。”

陳修:“……”

陳修呵呵一笑:“這是什麽揀錢活嗎蘇灰主席?還非要在人數上壓我們一個?”

蘇灰笑笑,就是不說話。

随後幾人商定,全場共留下四十個人墊後,其餘人準備好一切後,急速撤退順着忘川河跳進地縫,等待天火過去,卻邪完成後,再上來——

篩人的條件,将個體陽氣指标排在第一,之後按照綜合成績加權計算後,各院取名次。

天空陰雲密布,滿場行屍狂奔。

各位主席在通訊器中,将商量好的計劃一個個發給通訊錄中的同學。

氣氛一觸即發,緊張的情緒仿佛冰水,快速冷凍了每個人的身體。

陳修這邊正在整理墊後人選的個人意願,旁邊明越掏兜掏個沒完,看着行為怪異,陳修問道:“怎麽?緊張了?”

明越還在掏,“不緊張。”

“引燃雷火,多刺激啊。”

“學長,我們要做富蘭克林【注】啦。”

陳修被逗笑了,“富蘭克林個屁。”

“想不想做墊後?”

明越動作一停,扭頭過來:“我還以為學長要讓我帶路逃跑,我都做好準備說服你讓我墊後了。”

陳修:“地縫就順着忘川跑就行了,這是你說的,哪裏需要領路?”

“我不是只看年齡不看本事的蠢貨,留你領路真是屈才了。”

“嘿嘿,謝謝學長賞識。”

明越終于将包裏的東西掏出來,原來是一堆染着黑血的紗布——正是之前闖連環殿時給明越自己擦拭血跡的殘餘物,幸好留下了,不然這陽氣血真是浪費了。

陳修心下好笑,面上故作姿态,皺眉:“可是,你不會天罡神咒,要不還是領路去吧?”

明越:“……”

明越不幹了,“可是我會土地神 金光神組合拳!”

這回輪到陳修驚訝了:“真的?”

“土地神和金光神都是即刻性咒文,需要立刻寫立刻用的。”

“你有幾只手?”

明越擡起下巴,一本正經道:“我會左右手同時寫的【注】!”

“我小時候是左撇子,到了十歲才被糾正用右手。”

陳修:“……”

陳修服氣了,“明越小姑娘,請問還有啥你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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