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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輪回 六

天雷地走, 氣勢萬鈞。

随着第一道雷火打碎雲層落下來, 明亮火光燦爛如流星, 從高空墜落, 紫色閃電落地, 點燃了陽氣圈東邊的一片行屍。

接二連三。

閃電撕裂天幕,長達上百公裏的電蛇在低空游竄,照亮了廣袤曠野也照亮了北陰帝廟。

轟隆巨響。

“土地神咒!”

“快!”

陳修大吼讓所有人保護好陰眼, 聲音淹沒在巨雷中,絲毫不顯。

這聲音太大, 太大。

明越感到耳膜刺痛,她張開嘴捂住耳朵,希望借助喉嚨內壓強的增大來進行抵抗。

然而,陳修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消失在雷聲中。

齊人傑沖陳修大吼:

“要不我們撤退到陽氣圈外吧!”

“這雷火太大了!”

“太危險了陳修!”

陳修果斷拒絕:“不行!”他指着不遠處因為雷火燃燒而慘叫不止的行屍群,他們分成兩股,一股抵抗着活人陽氣的吸陰, 拼命往陽氣圈外跑,一股則是沖幾十個誘餌學生沖過來——

“我們得把他們圈在範圍內!”

“散開了,陰陽平衡,天火就消失了!”

雨越下越大,水滴砸在陳修臉上, 把他淋成了落湯雞。

齊人傑也是狼狽不堪。

“你有什麽打算?”

陳修喊道:“想辦法, 不能讓這些行屍跑掉。”

郭天陽和明越幾乎同時發聲:“用金光神和土地神。”

說完, 兩人對視一眼。

郭天陽驚訝:“你怎麽知道這套組合拳?”

明越抹一把臉上的水, 嘿嘿笑:“學長你可能忘記了,之前大四有次上格鬥課在體育館,我正好去問你問題。”

“你和我講過你的這個設想。”

郭天陽:“……”

郭天陽拍拍明二狗頭:“記性不錯。”

齊人傑雖不是封靈院學生,但是八神咒威名廣博,其他院的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學一學——齊人傑是渝大主席,自然是會的,雖然不全,但是他會不代表所有人都會:

“陳修,你這先決條件有點苛刻啊。”

“這四十個人頭,有二十個會金光神都不錯了,更別說土地神了——卧槽,這雨煩死了。”說着,齊人傑拉扯了一下濕透的衣服。

正談着,密集的雷群開始游離四散,一個落雷毫無征兆劈下來,距離學生群很近,吓得隊裏人男男女女尖叫成一片。

明越也是頭皮發炸。

陳修果然是個真漢子,炸雷響在身後不遠也依舊面不改色,還調侃剛才訴苦的齊人傑:

“土地神而已啊,你不會嗎?”

齊人傑:“……”

齊人傑為這無言的藐視翻了翻白眼:“我當然會啊。”

“可是這不是必備技能——行了,別和我說這是你們院必備技能,這不是廢話嗎。”

陳修甩出一張天罡咒,将沖上來的一波行屍炸飛,血肉都濺到了學生們身上:“那不就行了。”

“有人會,就負責作符。”

“有人不會,就負責貼符做外援。”

“權責清楚,分工明确。”

齊人傑:“……”

齊人傑無語:“你們封靈院的人還真是大刀闊斧,思路直接不轉彎啊。”

郭天陽催促道:“行了,兩位大佬別裝逼了。”

“想被雷劈死嗎?”

“不想就趕緊幹活!”

>>>>>>>>

東邊,忘川河邊地縫中。

環境黑咕隆咚。

只有頻繁光臨的閃電雷鳴到來,才能夠将毫無光亮的地縫照亮片刻,電光閃過,拉開暗紫色天幕,照亮了滿滿一山壁的活人。

數不清的學生爬在山壁上,像是一群活蛆,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也不動彈,人頭挨人頭,腳掌踩肩膀,土壁潮濕流淌着上方曠野奔湧的雨水,落入深淵形成小瀑布,将學生們全身打濕。

雨水冰冷。

震耳欲聾的雷聲頻繁響起,掀起飓風,學生們挂在壁上微微顫抖。

“怎麽辦啊。”

人群中,白琳琅将自己吊在刀上,刀插在土壁中,雨水變作泥漿,順着刀柄往下流,白室長的臉色在電光中比透明的雨水還要慘白:

“這麽大的落雷。”

“明越會不會被劈死啊。”

旁邊吊累了、換換手的安雪茹:“……”

安雪茹知道室長個性如此,并非出言惡意,心中擔憂,嘴上還是冷言冷語:“劈死她?怎麽可能。”

“室長,你忘了上次水西門陽氣火明二被燒了一夜屁事沒有了?”

白琳琅:“怎麽沒事。”

“她瞎了好久呢。”

安雪茹:“……”

安雪茹撇嘴:“說的好像她之前眼不瞎似的。”

“唉,天火是陽性力量,應該……對明越危害能夠控制吧。”

白琳琅擔心地倒氣都倒不順:“能夠控制?”

“怎麽可能,那可是雷火啊——哎呦我操。”話語間,又是三道炸雷響起,冷不丁落在雨聲中,吓得白室長渾身毛一炸。

安雪茹也是擔心,但還是得在這時候安慰媽媽桑室長:“放心吧。”

“她是個純陽體質,雷火劈誰都不會劈她的。”

話還沒說完,旁邊樹枝子上挂着的一個長師學生好奇插話:“水西門?”

“哎對啊,當時處理金陵城水西門事件的有金大封靈院。”

“同學,方便聊聊內幕嗎?”

安雪茹:“……”

安雪茹:“你想聽什麽內幕?”哪有什麽內幕。

周圍一群學生聽到這話,也蹭蹭蹭湊過來:“是啊是啊,地鐵風水核算項目我們各校都在做。”

“金陵水西門的事情很嚴重的,怎麽,你們本校不知道?”

“……”

安雪茹和白琳琅齊齊搖頭。

安雪茹:“也沒什麽,就是地鐵站選的位置挖着老城門了。”

“驚動了地下的老祖宗,同時,那地鐵站周圍風水可以人德不行,出家暴殺人犯。”

“水西門是個埋屍點,掘開就詐屍,就這麽簡單。”

安雪茹說的輕飄飄。

聽話聽音,其他幾個別院學生卻在話語中聽出來了腥風血雨。

“乖乖咧,我們長安這邊就算老是挖着古地址層,也還是很少古禍人禍一起遇啊。”長師學生感嘆。

“說說呗,你們遇到啥了。”

幾個學生興奮問道。

安雪茹:“……”

安雪茹擡頭看看電閃雷鳴的天空,心道大家果然都是行家裏手,雷暴天氣不擔心被劈死反倒聊起八卦來了——不過算了,這種天氣聊起來才應景才“風流”:

“活屍、活陰物,會飛的人手……大概這些。”

周圍學生:“……”

大家哇哦出聲。

前頭蘇灰吊在最靠近土壁頂的位置,時刻窺測地上情況,聽到底下學生們叽叽嘎嘎聊起來了,和旁邊同樣頂在第一線的呂星如笑道:“瞧瞧,你們封靈院的學生真是見多識廣。”

“走到哪兒都是人群中心。”

呂星如皮笑肉不笑,“哪裏哪裏,金陵城不過一個舊都,當今的龍氣都在帝都盤踞,妖魔鬼怪統統現身,我們遇見的這些和帝大相比,都是小兒科。”

蘇灰心道還真沒有遇見過,誰和你們封靈似的,死神體質:“客氣了,封靈實力雄厚,我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

呂星如笑笑,不想接這種無聊的客套。

曠野上依舊雷聲隆隆。

呂星如心中擔憂陳修郭天陽他們,但是蘇灰在場,也不好和其他本院生聊得太深,密集的雨中隐約看到了幾絲金光閃過——

這種光澤度。

不是陽氣。

呂星如眯眼。

光亮很熟悉。

封靈特産。

特別像金光神咒。

蘇灰見呂星如專心盯着雨中,腦袋都快冒出地縫了,“呂星如,小心,不要脫離地縫遮蔽。”

呂星如也不遮掩:“我想看看陳修他們的情況。”

蘇灰點頭,随後沖下方密密麻麻的學生們喊道:

“同學們!”

“誰有望遠鏡嗎?”

“帝大蘇灰想借一下!”

呂星如:“……”

呂星如:“你還真善于團結群衆啊。”

蘇灰笑笑,“我們帝大就擅長這個。”

倒挂在土壁的人群不知哪幾個回應,深更半夜,沒雷電什麽都看不清:

“我有!”

“灰姐我這兒也有!”

“靠!我也想看外面的情況!”

蘇灰笑起來,朗聲道:“謝啦!”

“大家可以輪換着來!”

“稍後,我退下去,想來的同學可以爬上來。”

“不過,呆在第一線,就要承擔安保任務!”

她笑歸笑,說話嚴絲合縫,一點餘地不留。

頓時,剛才下面鬧騰的幾個不說話了。

望遠鏡傳過來好幾個,第一排頂頭做安保的各院精英基本上都分到了,大家嘴上客氣沒事沒事,你看你看,實際上誰都是扒着就開始往原野上瞄——

“卧槽!果然是金光神咒!”

“哇哦,哎哎哎,你們看到了嗎!那雷雨中的!黃森林!”

“你在說啥,黃森林是什麽,那分明是金光神的森林啊!”

“金大的八神咒嗎?這麽牛逼嗎!好的好的,我回去就學。”

“哎不對啊,我用金光神咒咋範圍沒這麽大這麽酷炫呢?”

呂星如:“……”

那是你笨。

呂星如覺得自己作為封靈帶隊,這會不開口不行了,便清清嗓解釋道:

“各位,擴大金光神咒範圍的訣竅,是附加另一道八神咒,土地神咒。”

“大家可以看看金光神森林旁邊的膜層,無色的,有波動感,在雨中不是很明顯,閃電來的時候才能勉強看清,那是借助大地之力的标志。”

旁邊一個渝大生舉着望遠鏡問:“土地神咒主要作用是什麽?”

呂星如:“……”

呂星如心中翻眼睛,就這你們渝大還想勇奪今年第一呢,可拉倒吧,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土地神咒,主守護,不分陰陽,所以不容易被一些陰陽技法控制。”

“它的作用比較溫吞,庇護現有,并在原有基礎上,盡可能延伸。”

“簡單說,就是這樣。”

第一排幾個學生齊齊噢一聲。

呂星如:“……”蠢。

呂星如轉頭接着看望遠鏡,這回他抓住了人形,那高高一群男生中明顯有個小矮矬女生——其實女生一米七并不矮了,但是架不住周圍男生高啊——

只見這小矮矬左右開弓,畫符畫的飛快。

左右手。

是明越。

調查過明越的呂學長,對這點心知肚明。

為什麽呂星如能看清到這種程度。

因為金光神會閃光,流水似的從明越手中傳遞出去,送到其他人手中——

然而,其他人貼符的速度還趕不上她一個畫符的,眼看着明二還時不時自己加戲,左手畫,右手貼,搞地遙遠圍觀看客們不知作何評價。

呂星如:“……”

他能看到的,周圍一行人都能看到:

“哎呦,看,看看看,這小姑娘是封靈院的,肯定是!”

“屁話,我也知道,哪個院會畫八神咒這麽快?”

“看來大家夥應付的不錯啊。”

雷火終于出現了減弱的趨勢。

曠野上滿滿豎立的都是金色行屍肉柱,閃電落下,一劈一片,滿場都是火燒爛肉的臭味,幸而在大雨中,幹淨的水流能蕩滌一切。

金光神 土地神的組合在此戰中一戰成名,威名遠揚四校。

可以預期,返校之後,各大高校之間又該掀起一場競相學習八神咒的風潮了。

金大封靈的名聲毀立,不過一瞬間的事情。

蘇灰心下沉思。

這些趨勢她都能想到,卻并不十分開心,但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擺在面前——三點了。

今年的執考,就在減息的雷暴、學生們集體自挂東南壁中,結束了。

沒有大亂鬥。

有的只是罕見的團結協作、和不知名詭異的地震災禍。

下方人群準時躁動起來。

蘇灰一呼百應:“雷火減小了,同學們!”

“走,考試結束了,去接我們的英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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