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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陰陽道 二

教室裏鋪着一地泡沫板子, 旁邊是堆成摞的冥幣紙錢, 随便摸一張就是三千萬的小目标, 紙錢前面是成排的槐花餅,幹花瓣壓成無水分狀态, 方便學生們練習時, 掰下一塊搓搓,就是揚手花雨。

王陽明教學完畢,和陳無岐坐看學生練習。

大家赤腳踩上泡沫板子,回憶王陽明演示的程序,像小雞仔學飛翔似的,張開翅膀自己撲棱。

陳無岐嘴賤,時不時指點一下:

“錯了!你那是祝香神還是土地神!”

“眼睛是出氣兒的嗎!”

“你當槐花餅是面餅嗎,這塊頭大小, 夠你吃一頓了。”

“靜心神咒在上頭我再說一次!祝香神在上面你是想給這只老鬼還陽嗎!”

學生們被噴的狗血淋頭。

王陽明喝着烏龍茶, 悠哉自在。

寝室為單位練習, 安雪茹動作緩慢, 時有停滞, “先是鋪紙錢,然後畫咒文……”

明越摳着腳丫子提醒:

“先畫靜心神咒再畫祝香神。”

“不然要是遇見個心情狂躁的,你給他開了路,他還要打擊報複你呢。”

安雪茹:“噢噢。”

“先畫靜心神。”

朱筆走龍蛇,狼毫筆包含朱砂色, 本該一筆化成靜心神, 卻斷斷續續, 在黃紙上留下粗細不等的筆跡,摳腳大漢明越點評道:

“胖,你這不行啊。”

“靜心神比淨口神還好畫呢。”

“咋你這紙上跟狗啃屎似的。”

安雪茹分神回答,頭也不擡,心中默念開陰陽道要心專心誠:

“我這不是太久沒畫了嗎。”

“摳你的雞眼去,閉嘴。”

明越:“……”

我哪兒長雞眼了。

旁邊正畫祝香神咒的白琳琅撲哧一聲笑起來,手一抖,祝香神最後一筆歪了。

白琳琅:“……”

明越:“哈哈哈哈哈哈!”

白琳琅呸一聲,猛甩狼毫筆,明越臉上頓時一行朱砂點:“笑屁啊。”

“好好練習,再顯擺,小心扒皮!”

明越聳肩膀,語氣不驕傲內容超自信:

“除了北鬥大神咒,八神咒我都會的。”

“室長,要不要我幫你畫祝香神啊。”

白琳琅愕然:“淨天地神你也會?”

淨天地神咒紋樣繁雜異常,需要高輸出長時間的陽氣供應。

明越理所應當點頭,“我的陽氣儲量足夠畫的出來。”

“不過回血一次,只能畫兩道。”

白琳琅:“……”

白琳琅張張嘴,心中老陳醋咕嘟嘟冒泡,“你什麽時候會的?”

明越:“寒假。”

“罰簽爆發那會,你給我打電話,我當時就在練淨天地神。”

白琳琅:“……”

白室長覺得自己要昏古七了。

“我他麽,你他麽……”

“狗屎,你這也超前太多了吧明越!”白琳琅瞪眼。

“淨天地神都會了,大四都不一定能找的出來十個吧!”

明越一本正經拉對比:“話不是這麽說的。”

“我的強項就在陽氣供應上,淨天地神咒不會才是不應該。”

“四年級他們技法好,會天罡神吶。”

白琳琅:“……”

白琳琅憋氣,“我心累,讓我靜靜。”

她表情實在不可描述,明越誤會室長以為自己吹牛,便提筆做一張祝香神,那畫的叫一個幹淨、漂亮,筆畫勾連圓潤飽滿,賣到市面上價格少說一萬起。

“你看,”她說,“我真的會。”

白琳琅:“……”

白琳琅羞憤道:“滾!”

“摳你的雞眼去。”

陳無岐斜眼瞅着這邊,适時出聲:“那誰,摳腳那個。”

“再瞎顯擺,讓你來講臺顯擺顯擺吧?”

明越頓時一個激靈,讪笑:“不敢不敢,陳老師您忙。”

話落,明越将之前的靜心神和祝香神疊落,抽幾張“三千萬”踩在腳下,接着兩張八神咒輕飄飄落下,一把槐花緊随其後——

細細碎碎的淡黃色花瓣伴着簌簌聲,落在靜心神咒筆畫最後一個回勾上,灰黃兩色的陰陽氣應聲浮起來,慢吞吞升到人頭高度。

明越伸手拉來一道經幡,給陰陽環境做個“頂棚”。

陰陽道,成。

倆室友看呆了。

陳無岐仔細審視,點點頭。

學生們哇出聲,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

“好快啊你明越!”

“你會畫祝香神啊!”

“太牛逼啦!哈哈哈第一個做出來的是我們綜合系!”

這話一出,響雷炸了一窩魚。

三系瞬間對立,眼神間電光四射。

王陽明合上茶杯蓋,心道這丫頭做的還不錯,嘴上斥責:

“我剛才說什麽來着?”

“想扒皮了是吧。”

“好好練,練好了就踏實坐着,地上有釘子膈屁股嗎!”

明越:“……”

明越趕緊應下,老老實實做泡沫板上摳手指頭,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

金元寶偏頭看熱鬧,顏峻慢條斯理将祝香神疊好,沒撒槐花,就停了筆。

“卧槽,明越真他娘厲害啊。”

“哥,你任重道遠。”

金元寶将自己畫廢的祝香神揉成紙團,擠兌顏峻。

顏峻也沒紅臉,反倒神色平淡點點頭:“我知道。”

“這事兒,我早有心理準備。”

金元寶:“……哥,我只是随便調侃。”

“你咋還‘上綱上線’了?”

顏峻圓滑道:“我也是認真回答你的感嘆。”

“明越的天賦确實聞所未聞了。”

金元寶:“你再裝,剛才的語境下,你的回答咋可能是這個意思?”

顏峻笑起來:“就是這個意思啊。”

金元寶撇嘴。

他細心瞅不遠處君蔚然,小聲說:“班長,你想幹啥都随你。”

“但是,好歹顧及一下通勤兄弟的面子。”

顏峻點頭:“我曉得。”

“我從沒跟老君提過這事。”

金元寶啊哈一聲:“否認的對面就是承認,你剛還狡辯!”

“算了算了,我沒興趣做攪屎棍啊,老君看着就是個注孤生的個性。”

“人家明哥熱臉貼冷屁股貼了……哎?最近明越和老君往來變少了啊。”

顏峻:“嗯,你很細心。”

金元寶:“……呸。”

“你這波瀾不驚,早都發現了吧。”

“咋回事啊。”

顏峻想到昨天明越告訴他機檢顯形符的事情,話到嘴邊滾了滾,變成了:“可能,明越最近事情比較多吧。”

“再說了,執考那會兒,你不是都發現明越和老君不來電了嗎。”

又畫廢一張祝香神,金元寶煩躁,嘀咕道:

“是啊。”

“我當時在報恩殿還勸君蔚然來着,說好人難得,幹活趁早。”

“結果君蔚然和我說,父仇子報,唉。”

顏峻将完美的祝香神揉皺扔開,看得金元寶心疼不已,“什麽父仇子報?”

金元寶努嘴:“就,他爸和明家叔的啦咕事兒呗,裹腳布似的。”

“不是,哥,你畫的好好的,扔了幹嘛,不試試嗎”

顏峻攤開手掌,“我對自己的水平有把握。”

“不用試。”

金元寶無語:“……”

“哥啊,你不想搶明二爺風頭就直說好嗎。”

“拐外抹角,以前咋沒看出來你這麽抒情呢。”

顏峻笑眯眯:“所以現在你知道了。”

“承讓。”

金元寶:“……”

滾犢子吧,狗糧沒完了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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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十天過得很快。

期間,明越和顏峻關系很好,白琳琅安雪茹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在寝室逼問了好幾輪,明二哥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夜月一天圓過一天。

從月牙到,缺一線的面餅。

今天發表填寫中元節實習。

明越毫不猶豫地寫上了“酆都枉死城”。

白琳琅提醒道:“魔障了你,枉死城不是一個自然環境中的物理地名。”

“你只能寫酆都。”

明越:“……”

明越醒悟:“哦對!”

白琳琅無奈:“你啊……大事肩膀比鐵硬,小事讓人操碎心,唉。”

安雪茹檢查表格,“你們看,這末尾的輔導員簽字是陳無岐,不是李仙洲。”

明越湊過來:“他還沒回來啊。”

“快一個月了。”

安雪茹捏她腰上的軟肉:“你不知道嗎,帝都庭審你不也出席了嗎。”

明越話說一半:“我就去了第一……算了,我也不知道為啥李老師還沒回來。”

“照理說不該。”

白琳琅将三人的表格收好,準備晚上上繳,“明越,你哥不是認識李仙洲嗎,沒什麽消息嗎?”

明越心頭微沉,“唉別提了。”

“我家現在的事兒真是比毛線球還亂,要炸鍋。”

“我一點也不想見老哥。”

倆室友掏耳朵:“咋了這是?”

明越張張嘴,心知兩位室友都是面冷心熱的真朋友,不是心懷叵測之徒,但是話到嘴邊實在不知道怎麽講,淵源深長又扯淡:

“……很複雜。”

“等事兒了了,我再和你們細講吧。”

當晚,白琳琅敲開顏峻寝室門,交表,看班長檢查必填項,心中琢磨,問道:

“班長,明越最近家裏出事兒了,你知道嗎?”

顏峻手一停,“知道。”

白琳琅一只腳都邁出寝室門了,聽到這話又退了回來,“那行,勞煩您講講。”

顏峻狀似無意問道:“明越沒說?”

“她沒說我就不會講。”

白琳琅:“……”

白琳琅無語,“這不是她說不說的問題,我和安雪茹是學校內和她關系最近的人。”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她這天天整晚整晚睡不着烙煎餅的樣子了。”

“你還說你喜歡她,也不看看她那黑眼圈都快成國寶了。”

“有你這麽喜歡的嗎?”

白室長噴起人來,完全不分時間地點和場合。

陽臺上傳來當啷一聲,鍋鏟子落地的聲音,金元寶窩在床上給白琳琅打眼色,只見君蔚然推開陽臺門,走進室內。

白琳琅:“……”

媽的,聽見就聽見。

我家妹子如花似玉,配你這頭大瓣蒜虧死了!

可趁早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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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李仙洲返校。

同時帶回了靈媒總會的審判結果。

斬鬼院勝訴。

但是,要賠償主辦方,或經濟或人力。

其中條件之一為,幫助地府清點梳理輪回數據。

告示貼在院門口公告欄上,學生們争相競睹,反映如出一轍。

地府腦殘了吧。

自家生死簿不夠厚嗎?

清點什麽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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