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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實話實說我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畢竟宋東陽是個交流生,而大部分交流生讀書的時長在半年到一年之間,我沒問過宋東陽他能呆多久,現在他突然同我說他要走了,我愣了一下,說:“雖然我很舍不得你,但沒必要道歉,你還有多久離開,我想帶你多出去轉轉。”

“今晚就走,”他低垂下眼,睫毛又黑又長,精致得不像真人,“接我去機場的車已經停到門口了,行李也有人去宿舍取了,我,我很快就要走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溫柔,像是生怕刺激到似的。我想了想,伸手直接攬過他的肩膀,虛抱住了他。

我說:“你別難過,我攢攢錢,到時候去國外看你去。”

我從不輕易下承諾,但每一次承諾,我都會竭盡全力做到。

“你看不了我了。”宋東陽抱緊了我的腰身,他的呼吸灑在我的耳垂處,我有些癢,但沒有躲開。

“你那邊簽證很難辦麽?”

“不,是很難進去。”

我的大腦瞬間有些迷蒙,整個人像在飄蕩的水面上,我試圖動一動手,卻發現連指尖都不受控制。

我的眼睛也像是蒙上了一層霧,唇上卻驟然一熱。

誰吻了我?宋東陽麽?他為什麽要吻我?

遲鈍的思維、僵硬的身體、看不清的雙眼……我不甘不願地陷入了黑暗裏。

當我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了宿舍的床上,我下意識地偏過頭,卻發現對床現在只剩下木板,宋東陽的床褥連同他的人一起,消失不見了。

我摸了摸,在手邊摸到了手機,熟稔地輸入了一串數字,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無人接聽。

我挂斷了電話,又登錄了社交軟件,給宋東陽留了言,等待了一會兒,他并沒有回複。

我将手機重新砸到床上,頹然地躺了下去,我意識到,宋東陽已經走了,或者說,他已經消失了。

即使心中已經有了這樣的預感,接下來的一周內,我依舊試圖通過各種方式聯絡他。

宋東陽所有的社交軟件都停止了更新,電話一開始還能打通,到後來也打不通了,我努力了一個星期,最後不得不選擇了放棄。

開學就是研三,本專業最早畢業時間是第二年的三月,大部分會在六月畢業。

我開始進行秋招時的準備工作,手上的小論文已經被期刊接收,準備拿到幾份offer,就開始寫大論文了。

宋東陽離開後,宿舍裏的空位并沒有人入住,我的兩個室友也長期不在宿舍,我一個人住在四人間裏,吹着宋東陽留下的空調,偶爾會想起他,但慢慢地,也不像最初那般不适應了。

十一月,天氣轉涼,我翻箱倒櫃把秋季的衣服找出來,正收拾着,卻發現了衣櫃最裏面的禮品盒。

很久以前,宋東陽的朋友曾經送過我一份伴手禮,我将它拿回宿舍後,因為忙着幫宋東陽辦理手續和熟悉周邊,把這個禮盒直接抛在了腦後。

如今已經過了一年,這個禮盒又重新在了我的面前,像是在提醒我宋東陽這個人的存在。

我開始拆禮盒的包裝,心裏已經做好如果是食品類的禮物,可能不得不扔進垃圾桶的準備。

我拆開了最外面的紙盒,裏面還有一個黑色加絨的小禮盒,看起來就很高級的模樣。

我打開了裏面的小禮盒,發現裏面是一個非常複雜的九階魔方,而且是打亂了的。

除了這個魔方外,還有一張硬質卡,上面的文字是打印的。

——拼上這個魔方,你能找到我們。

九階魔方實在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玩具”,除非專業人士,普通人上手需要耗費很大的精力,還極有可能一直無法恢複到原始形态。

我拿着魔方,心裏想的卻是,我究竟要不要去解開它。

宋東陽離開前親了我,我是個成年人,我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我是否願意去尋找一個對我有企圖心的男人?特別是在他不告而別之後?

我已經從離別的情緒中抽離開了,變得足夠冷靜,能夠用理性思維去分析這些事,甚至看到這個魔方,我還會想到前段時間看到的《密室逃脫》的電影,裏面的每一個player就是解開了這麽一個魔方,然後陷入了無休止的麻煩中。

縱使我将宋東陽視為好友,也不得不承認,他這個人看起來與常人不同,或許解開這個魔方,意味着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從抽屜裏取出了一枚一元的硬幣,想讓硬幣替我決定,如果是正面,我就嘗試去解開這個魔方,如果是背面,我就放棄解開這個迷,假裝自己沒有發現這份隐藏一年的禮物。

我向上抛出了硬幣,伸手抓住了它,卻沒有看正反,而是順手将它扔回到了抽屜裏。

在抛出的那一瞬間,我內心的想法是“我要解開這個魔方”,無須再看結果,我決定遵循內心,做出可能并不夠理智的決定。

從那天開始,我每天開始觀看解魔方的視頻,抽出一些時間來拼它。

那并不順利,特別在我忙着寫大論文的最後的時間段,幾乎沒什麽時間能耗在這上面,我斷斷續續折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通過了碩士答辯,和朋友們喝醉了酒,回到宿舍,才鬼使神差地拼出了六個面。

“咔噠——”

魔方的一面彈出了一個凸起,我伸出手,握住凸起向外拽,裏面是個中空的凹槽,凹槽裏靜靜地躺着一張卡片,卡片上是一張房卡,而房卡上印的信息,是我們當時入住的酒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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