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9章

吳菊花就留在玉食樓上班了, 她雖然這些年一直呆在家裏,沒怎麽上班做事。

但整理家務洗洗菜之類的還是很拿手的, 而且早年也是在鄉下幹農活,各種活幹起來還算利索。

她和孩子的房子離得也不是很遠, 平時孩子放托兒所裏,她就來做事。孩子放假帶到店裏來, 放在休息室裏也行。

這天陳白微做完了事,想着自己很久沒往海城廚師協會去了, 這些個小老頭也不知道是冬天到了不想出門還是怎麽着,也沒有經常往她店裏來了。不過那些酒還是要的, 并且到點就開始催那種。

陳白微下了公交車, 用圍巾擋住自己的臉,後悔今天出門了, 這會出門不是個傻子嗎?

急沖沖的跑進去, 樓下也沒個人, 陳白微直接奔到樓上。

來到杜博文的辦公室,這門一推開,陳白微差點被裏面熱鬧的場面給吓出去。

中間空地架着一張桌子,周圍圍着一圈小老頭,都端着個碗, 還推杯換盞的熱鬧得不行。

陳白微定睛一看, 好家夥, 這中間是煮着火鍋呢。

聞着味, 還是牛油的。

“我說怎麽這段時間見不着你們了, 是不是天天都聚在一起這麽吃?”陳白微把袖子挽起來,毫不客氣的上前,“還有碗沒,給我也來一個。”

雖然她是吃了午飯的,但這會肚子裏擠一擠,還是能塞得下去的。

“哪有,我們剛剛還在聊晚上就去你那吃飯呢,準備給你打個電話的。”杜博文笑眯眯的說道,臉上的皺紋一道道的。

“這有副碗筷,快過來。”林豐招呼着陳白微過去。

陳白微把碗筷拿了,“你們這可真熱鬧啊,這麽正宗的牛油火鍋,是哪位師傅做的呀?”

又麻又辣又香的味道,她光聞聞口水就咽個不停。

“嘿嘿嘿,是我一個老朋友從山城寄來的,他們那就喜歡吃火鍋。”杜博文燙了塊毛肚,放進嘴裏,脆脆軟軟的,好吃得很。

“這大冬天的,吃起火鍋還是痛快。要是外面再來點雪花,配着景色就更完美了。”

“還挺有閑情逸致的。”陳白微給自己燙了點鴨腸,帶着紅油撈出來放在碗裏,調料都不用,這麽直接吃,又脆又香。

她陡然想到個事,這都到年底了,F國不是要派一隊廚師來跟他們打擂臺的嗎?怎麽到這會都沒動靜呢?

陳白微只記得大概就是年底的時候,具體什麽時間還真忘了。

“那什麽,我才收到個消息,好像是F國那邊要安排一隊廚師來咱們這,搞個什麽比賽吧。具體去哪個城比,我也不大清楚。但上面說讓咱們做好迎戰的準備。”林豐吃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說道。

他也是前兩天才接到的電話,具體該怎麽樣去比,他也不大清楚。

“大家就準備準備,意思意思就行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準備什麽啊?準備,那些洋毛子吃的東西我還不知道,什麽薯條牛排還有沙拉,就沒幾樣好吃的。到咱們這來比賽,随便一道菜就能給幹趴下了。”有位師傅臉酡紅着說道。

“就是啊,他們過來這不是找事嗎?還讓咱們準備,要我說就別準備了,到時候直接上就行。”另一個師傅符合道。

陳白微看了這兩位師傅一眼,沒有說話。

杜博文笑了下,“你們倆可別太驕傲了,我也是去國外交流過的,有些餐廳做的菜味道确實是不錯,無論是擺盤還是火候的掌握程度,包括味道,可以說都是上上層。我還跟一些廚師交流過的,他們那邊有一種叫什麽星級餐廳的,裏面廚師水平都很了得,千萬不要随意小瞧了他們。”

陳白微暗暗點頭,說得在理,國外的菜有國外的特色,國內的也有國內的特色。當高端廚藝進行比拼的時候,味道固然是重要的,但真正決定成敗的,可能就在很小的細節上。

如果用一種輕視的态度去看待對方,那到時候比賽沒準也會用輕視的态度去對待,這是大忌諱。

“各位師傅們,杜師傅說得沒錯,他們那尖端的廚師還是很厲害的。”

因為知道到時候這隊會來他們這比賽,所以陳白微也盡量的提個醒。

“哎,你小孩子不懂,他們洋毛子以前都是茹毛飲血的,就算做得好,還能比得了咱們這傳承下來的美食?不可能的。”那位臉酡紅的師傅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陳白微算是知道為什麽當年她爺爺參加的時候,跟人家比起來是打了個平等了,估計就是這麽輕視的态度造成的。

……

幾乎是沒過兩天,陳白微就接到了林豐的電話,那邊确定了,要來海城比賽。

而且他們打的是連環賽,據說是想一個城一個城的比下去的。直到他們輸了為止。

以前陳白微聽她爺爺講,也沒聽說裏面原來還有這樣的。

态度太嚣張了,居然還比輸了為止。

真把他們當随便能打的擂臺呢。

陳白微很有參與感,心中的一片鬥志都被點燃了.

就在她磨刀霍霍向比賽的時候,又接到了一個電話,鄭瑾的媽媽來了。

陳白微之前跟她媽媽說,要是來的話就直接電話,結果好長時間沒電話吧,陳白微就以為可能不來了。

突如其來一個電話說是已經到火車站了,不知道路怎麽走呢。陳白微抓着鄭瑾就往火車站狂奔。

“你多長時間沒給你媽打過電話了?”陳白微問道。

鄭瑾憨批似的反問:“還要經常打電話嗎?我很少給她打電話的,浪費那錢幹啥?”

陳白微一個爆栗敲下去,“這你親媽,店裏的電話你随便用就行,收你錢啦?還浪費那錢幹啥?你媽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麽大,你連電話都不怎麽打,像話嗎?”

鄭瑾抱着腦袋,又不敢吭聲。

這位師傅實在是太喜歡打人了,還時不時動刀,她老公還有木倉,她現在都不敢嗆人了。

到了車站,陳白微就拖着鄭瑾一塊到出站口,還沒走近呢,一個衣服整潔,扛着大袋子的女人腰板挺直的站在了她們面前。

鄭瑾這孩子掙脫陳白微的手,直直的往前面沖,“媽。”

陳白微欣慰的笑了,正想看看母女相逢感人至深的畫面,手中的小手帕都準備好擦眼淚了。

結果下一秒,那女人反手就揪住鄭瑾的耳朵。

“鄭小瑾,你能耐了啊你,跑出我給你安排的飯店也就算了,還千裏迢迢的到了海城?咋,覺得我制不住你還是怎麽的?還是說你已經不把你年邁的老母親放在眼裏了啊?”這女人扛着的大袋子都不帶晃悠的,一只手就把鄭瑾收拾得老老實實的。

“哎喲,我親媽,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安排的飯店人家覺得我做菜太好了,怕我搶了他們的飯碗,是他們趕我走的,那是我自己願意走的嗎?海城多好啊,樓又高馬路也寬敞,比咱們那小破地方不好多了?我到大城市來發展不好嗎?”鄭瑾耳朵都被掐紅了。

能教出鄭瑾這麽個噎人玩意兒的媽媽,自然也是彪悍的。

不說還好,一說鄭天鴻更來氣了,她還傻不愣登的在家種着地,打着野豬呢,結果自己女兒一個人啥也沒有,孤身一人就跑海城來了。那天要不是那個電話打回來,她都不知道這事呢。啥時候女兒沒了,她都不清楚。

當天挂了電話,她就到鎮上去找那家飯店的裏的廚子了,直接提刀跟人理論了兩小時,吓得老板都快哭出來給她道歉,才罷休。

這自己閨女被欺負成這樣,她可忍不住了。

“你還好意思說?什麽話都沒留下來一個,你就不想想你老母親在家會不會擔心,你就不想想你萬一出了什麽事,誰給你的老母親養老送終?”

“你可拉倒吧,就你這身體條件,再活兩百年都不是事。”鄭瑾反口就是一句噎人的話。

母女倆叽叽喳喳的吵着,旁若無人得很。

陳白微冷漠着一張臉看着眼前感人至深的母女重逢,是她太天真了。

“咳咳。”她忍不了了,決定表示一下自己還在呢。

“哦哦哦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是?”鄭天鴻收回手,滿臉抱歉的看着陳白微。

鄭瑾揉着耳朵,啧,下手太狠了,火辣辣的疼啊!

“我是鄭瑾的師傅,您好,鄭媽媽。”陳白微伸出手,微微一笑。

鄭天鴻趕緊擦了擦手,伸出來跟陳白微握了下,嘿嘿一笑。

“你好你好。“

然後轉頭小聲問鄭瑾,“你師父怎麽這麽年輕,比你大幾歲啊,我怎麽看着沒滿二十呢?還是說這大城市的女人都看不出年齡還是怎麽的?總不能都有四五十歲了,保養得這麽好吧?”

陳白微嘴角抽了抽,不是,她還在面前呢?

而且,這悄悄話說小聲點行不,她都聽到了。

“那什麽,鄭媽媽一路過來辛苦了,您這扛着的東西放下來吧,我幫您拿着。”

鄭天鴻大大咧咧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你這個小身板哪拿得了這些東西。”

陳白微笑了笑,伸出手堅持,“還是我來吧,我力氣很大的。”

鄭天鴻疑惑,“真的,那你試試。”

她哐一下就把袋子砸了下來,陳白微看着揚起來的灰塵,有點後悔為什麽要說幫她提這些東西。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