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進京
上了馬車繼續往京城趕,因為天冷的緣故趙家三人都坐在車裏頭,等車子開始往前跑了,趙老四才忍不住說道:“嚴家那位小姐看着還是個厲害角色。”
趙九福也覺得是,不過卻說道:“我看那嚴家的下人似乎不太尊重主家,若不是厲害的性子反倒是容易吃虧。”
趙老四到底是在外跑過多年的人,自然也知道這個,忍不住感嘆道:“可不是,當年你四嫂可不就因為面子軟吃了不少虧。”
不過說完這話,他又追了一句:“只是女人的性子太厲害的話,将來嫁了人待在家裏頭也不能安寧,咱們村可不就有那麽幾個,整日裏鬧得家宅不寧的。”
趙九福對此不置可否,說道別人家未出閣的姑娘終歸不好,趙老四也不是什麽長舌婦,所以不過是提了兩句就沒有再說起。
這會兒正是京城最冷的時候,也幸虧最近一直沒有下雪,這邊的官道走起來才輕松一些,馬車裏頭點着爐子還是很冷,可想而知外頭趕馬車的人有多遭罪了。
趙九福也有些不習慣這種冷意,不過他的身體适應能力顯然比趙老四和青竹都好,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始長凍瘡,但趙九福經常翻書寫字的十根手指頭還是跟青蔥似的幹淨。
他私底下覺得這也是靈泉潛移默化産生的作用,這幾日常常用靈泉泡了茶給他們喝,但已經長出來的凍瘡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了的。
馬車又走了兩個多時辰,趙九福等人才遠遠的看見了京城的城牆,不得不說巍峨的城牆帶來震撼的感覺,即使是上輩子逛過故宮的趙九福也覺得那感覺截然不同。
第一次來京城的人恐怕都會被這巨大的城牆所震撼,這是其他城市絕對不會有的,随着馬車越來越靠近,趙九福不得不擡頭才能看到城牆頂端。
京城的進出自然是要收費的,一個人得三文錢,這可比新亭府那邊昂貴多了,不過這會兒已經靠近黃昏,出城的人多進城的人少,他們前面壓根沒有幾個人。
輪到他們的時候,趙九福将自己的舉人文書一拿出來,那城門口的侍衛就直接放行了,顯然對于讀書人還有各種優待,連三文錢也沒要他的。
馬車緩緩踏過城門,裏頭自然又是一派熱鬧的景象,趙九福看着有感而發,笑着說道:“四哥,我倒是有些想念當初第一次去新亭府的時候了。”
趙老四也是第一次來京城,這會兒聽了也笑道:“那可不同,京城可比咱們新亭府強多了,別的不說,光是人就更多。”
這倒是大實話,趙九福眼看天色不早不好今天就上門打擾顧家,便打算先找個地方住上一晚,明天一大早再去顧家那邊。
不是他講究,而是古代人很少在下午上門做客的,有些人家還特別的忌諱,除非是回自家,不然就是回娘家一般也會故意挑着大清早過去。
趙九福打算找客棧住下,這會兒有一個熟門熟路的馬車夫的好處也顯露出來,這位車夫顯然對京城也十分熟悉,很快就給他們介紹了幾家客棧。
嚴家那邊是回家,自然是不需要在外頭停留一夜的,于是兩家就自然而然的在城門口分開了,因為嚴家是女眷的緣故,雙方甚至也沒有告別一說。
趙九福抵達京城這一日正巧是正月十八,這一年的會試放到了二月二十,也就是說他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修整準備。
在客棧休息了一晚上之後,趙九福就帶着趙老四和青竹去了顧家,顧家這地方也好找,街頭随便找人一問住址便知道,可不是嗎,三品大員居住的範圍大概就那一塊了。
雖說早就在信中得知自家老師出身不凡,但趙九福一直沒有直觀的體驗,一直到此時此刻看到了高高挂起的顧宅匾額,還有那高高挑起的屋檐,才終于認識清楚。
顧家門口放着兩個石頭獅子,紅漆大門獅子頭扣環格外的高貴,連帶着門檻兒都足足有齊膝高,這就是朝廷三品大員才能有的宅邸。
也許是顧行之早就交代過,趙九福在門房一說倒是并未被為難,反倒是被客客氣氣的請了進去在客廳等候,只是看着那雕欄玉砌古董擺設,趙老四和青竹都忍不住停止了腰杆子,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顯然是被這顧家的氣勢鎮住了。
趙九福倒是略好一些,畢竟這樣的裝潢是他曾經見過的,甚至看過更加豪奢的,所以顧行之急急忙忙的趕過來的時候,就瞧見了泰然處之的徒弟。
“阿福,你可算到了。”顧行之還是當初的樣子,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回了家有人照顧的緣故,看着比在戴河鎮的時候竟是圓潤了一些。
“老師。”趙九福心中也高興不已,連忙彎腰行禮,顧行之卻一把将他攔住,笑着說道,“我就琢磨着這幾日你應該快到了,這一路走來可好?”
趙九福笑着說道:“出發的時候跟孫家的商隊一塊兒走,又有我四哥和青竹照顧着倒是順堂的很,只是一路無人教導,倒是攢了一肚子的疑問等着見到老師。”
顧行之就喜歡趙九福這幅勤奮的樣子,頓時笑道:“不急不急,既然你如今到了京城,難道還怕沒有問的機會。”
差不多三年的時間沒見,顧行之再看自己的徒弟只覺得孩子就是長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居然比他還要高了,就是人太瘦了一些。
他笑着跟趙老四寒暄了兩句,再看趙九福又覺得這徒弟長得好,這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說句實在話就是當初對自己的幾個兒子也沒這麽用心過。
“你長高了,也長大了,走,我先帶你見見你家師娘,等晚上我那兩個哥哥回來了,再帶你認認人。”
有師徒的名義在,趙九福去見一見師娘倒是并無問題,但趙老四卻是不合适去的,于是趙九福就讓他跟青竹在外頭坐着喝喝茶等着,自己跟着顧行之走。
顧家外頭看着氣派,裏頭的面積也确實是不小,趙九福跟着顧行之七繞八繞才到了他的院子,心中暗道這要是自己走的話八成是得迷路的,那些鴛鴦蝴蝶派花園偶遇的戲份也不全是瞎編的,在古代陌生大戶人家無人帶路的話想不迷路也難。
等真正見到顧家師母的時候,趙九福心中還有幾分意外,畢竟在戴河鎮的時候顧行之對家中之事絕口不提,趙九福只知道他似乎有兩個年級比他還大的兒子,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即使如此,趙九福也看得出來顧行之與家人的關系十分一般,可以說甚至有些了冷淡的,他一度以為他是不是對自己的妻子不滿。
但等真正見到顧師母的時候,趙九福卻覺得不太可能,只因為這位顧師母長得十分美貌不說,整個人的氣質和善,是那種讓人第一眼就能産生好感的女人。
大約早就知道夫君會帶着弟子過來,顧師母應該是收拾過行裝的,穿戴整齊不說還略上了妝容,有一種站如芍藥坐如牡丹的優雅從容。
“這邊是阿福吧,早就聽夫君提起過心愛的小弟子,哪知道時隔多年才能一見,不過這一看果然是個青年才俊,師母看了也心中喜歡。”顧師母說話的時候也不疾不徐,帶着一股子貴婦人特有的節奏,話裏話外都讓人覺得愉悅。
趙九福連忙行了禮,顧師母又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贈與他,還說道:“這是師母的一點小小心意,你可別嫌棄師母禮薄。”
說完這話,她又轉頭與顧行之說道:“我早早的就把隔壁院子收拾好了,這會兒阿福就能住進去,要不要安排……”
顧行之卻并不等她說完,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阿福不住在顧家,住在哪裏我自有安排,你就不必管了。”
顧師母聽了這話臉色不變,依舊微笑着說道:“也好,夫君安排自有你的道理,只是阿福遠道而來,今日的洗塵宴你可不能攔着我。”
顧行之便說:“這個自然,我與大哥二哥也說過,到時候讓鼎麒睿麒也見見他們的小師弟。也讓他們看看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整日的在國子監混日子。”
聽見夫君說自己的兒子,顧師母也并未有生氣的樣子,反倒是笑語道:“可不是嗎,那倆小子年紀還比阿福大幾歲,卻還不如阿福有出息。”
顧行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看了一眼妻子說道:“你別只是嘴上說,心裏頭也這麽覺得才好,對那兩個小子就得嚴厲一些,不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趙九福發誓自己看到顧師母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還是笑着答道:“夫君,我什麽時候口是心非了,只是有娘在,有些事情我也不好狠管。”
顧行之沒有再說,只是起身說道:“你心中有數就是,我帶阿福去書房坐坐。”
于是沒說幾句話的趙九福又被帶着走了,他心中覺得這兩位的相處方式似乎有些奇怪,這位師母明明是讓人如沐春風之人,但從頭至尾沒啥情緒波動就古怪了,而顧行之就更奇怪了,對着自己的妻子,孩子的母親,更甚者一個有魅力的女人,他似乎有幾分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