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婚姻大事
趙九福也是沒辦法,才把婚姻大事托付給自己的老師來看顧,主要他現在京城,老家那邊的爹娘是肯定不會給他相看的,來之前老趙頭和老陳氏已經說過了,讓他在京城遇見好的就上門提親,不用在意他們二老的意見。
只是古代與現代不同,現在可沒有什麽自由戀愛的事情,別說趙九福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到家恨不得倒頭就睡,就算他有那個時間去追求姑娘,這法子也不合适啊。
顧行之是他的老師,在天地君親師的年代,他出面合情合理,再者趙九福知道顧行之的性格,絕不會因為一時之利為他找不合适的親家。
顧行之确實是把弟子的婚姻大事放在了心坎兒上,當年他兩個兒子成親的時候,顧行之也不過是在旁略看了看,如今反倒是十分上心。
不得不說這種差別讓顧師娘心中有些不樂意,但顧行之的事情她向來是管不着的,更讓她無奈的是,顧行之壓根沒有把這件事交給她來辦的意思。
不得不說顧行之也是個秒人,當年他陰差陽錯不得已娶了顧師娘,一開始其實并未遷怒,兩人反倒是有一段甜蜜的歲月,不然也不會有兩兒一女誕生。
但随着時間兩人越發的不合拍,一直到後頭說話都說不到一塊兒去,顧行之看似放蕩不羁的人,卻并沒有納妾弄出一堆的庶出兒女來,反倒是一走了之圖一個清淨。
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顧行之顯然不是個好男人好老公,在跟老婆有矛盾的時候不想着好好溝通,反倒是采取了逃避的措施。
但是在古代,顧行之雖然奇葩了一些,但在京城那些夫人們的眼中,其實已經是個不得了的好男人了,至少他沒有納妾,也沒有庶出子女啊,光這一點就比大部分男人強多了。
顧師娘心中委屈歸委屈,心底其實也是這麽覺得的,看着顧行之出門的背影心中憋氣了一下,反過來卻還說道:“罷了罷了,他不提我還省心了。”
顧行之卻已經一路來到了顧家正院,這邊住着的是如今顧家的掌權人,顧尚書和顧老夫人,也就是顧行之的親爹親娘。
顧尚書一般是不會在內院的,所以此刻屋子裏頭只有顧老夫人在,看見小兒子上門,顧老夫人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來,柔聲說道:“怎麽這時候過來了,可用過飯沒有?”
顧行之與親娘并不算特別親近,不過到底是親生的母子,相處起來也帶着幾分随意:“娘,我吃飽了過來的,您別忙了。”
顧老夫人見他臉色不算難看,心中微微松了口氣,開口說道:“柔兒怎麽沒有陪你一道兒過來,你們莫不是又吵嘴了吧?”
顧師娘姓錢,與顧老夫人其實是本家,論起來跟顧行之還是表兄妹的關系,當年又是一團亂賬理不清,曾經顧老夫人多有偏愛這個外甥女,如今卻慢慢積累了一些不滿。
顧行之不提顧師娘,只說道:“母親,我今日過來是又是要求您幫忙。”
聽見這話顧老夫人倒是微微吃驚,自打幺兒成親之後,她都多少年沒聽見她開口說幫忙,更別提帶上了一個求字。
顧老夫人一瞬間想了許多,最後卻還是心疼兒子的念頭占到了上風,她伸手握住兒子的手,動情說道:“幺兒,你若是有中意的姑娘,娘出面幫你納回家便是。”
顯然在這位母親的眼中,兒子忽然過來說一個求字,那肯定是跟女人有關系的,雖說小錢氏是她的外甥女,但顧老夫人顯然覺得兒子納妾不算什麽事兒。
顧行之沒料到他娘一開口就是納妾的事情,心中微微嘆了口氣,無奈只得開口解釋道:“母親,您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是想求您幫我弟子看一門親事。”
顧老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她尴尬的笑了一聲,且撇開這話不提,轉而問道:“原來是狀元郎啊,他竟然還未定下親事嗎?”
趙九福也是曾經拜見過顧老夫人一次的,不過顧行之自己與母親都不親近,所以也就是那一次客氣拜訪而已,顧老夫人自家子侄都看顧不過來,對趙九福的關注也不多。
不過她還是知道趙九福此人的,畢竟幺兒教出一個狀元郎來,對于他們顧家也是榮耀,再者她曾聽顧尚書提起過趙九福此人。
顧行之略微解釋了幾句趙九福為何還未定親,顧老夫人一聽也明白過來了。
趙九福出生在一個小村落裏頭,在那邊顯然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他的爹娘看來也都是明白人,并未早早的将他的親事定下來。
趙九福高中狀元的時候才十七歲,那時候不是沒有人動過榜下捉婿的心思,只是都被回絕了,一直到最近有人頻繁提起他的婚事,趙九福才覺得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在顧老夫人看來,趙九福雖然是狀元郎,如今還在翰林院任職,據說還剛剛升了官,但其實還是算不得什麽好女婿的人選。
這倒不是她不喜歡趙九福的人品相貌,與此相反,雖說只見過一次,但顧老夫人依稀記得趙九福容貌出色,即使帶着挑剔的眼光看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要說人品這一項,能被他兒子看中收為入室弟子的,自然也不會是什麽埋汰人。
只是趙家的底子太單薄了,家中是有田地,但一家子兄弟分一分趙九福也沒輪到多少,再說那田地遠在新亭府的小山溝裏頭,壓根不值得什麽錢。
翰林院聽着是清貴,但窮翰林的名頭也響當當的很,姑娘嫁進門之後不但不能享福,恐怕還得用自己的嫁妝來補貼才行。
再說将來,趙九福若能一步步高升的話固然是好的,若是不能呢,多少進士一輩子就蹉跎在這份上了,高門低嫁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不過那是以前,如今趙九福勢頭正好,光是間在帝心四個字就足以讓不少人願意冒險,顧老夫人心思一轉,開口提道:“你光看着別人家,卻沒想到自己還有兩位待嫁的侄女呢。”
顧行之一聽,卻毫不猶豫的說道:“若是蕊兒還未出嫁,我倒是願意将她嫁給阿福,不過大哥二哥家的侄女就算了,本身就是庶女,大嫂二嫂也不看中,一個心思多的很,一個木讷眼皮子淺,就是侄女我也是看不上的。”
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女,顧老夫人聽了這話有些不樂意,反問道:“好歹你大哥二哥官職不低,你若是想要嫡出女的話,京城同等的人家怕是都不會願意做親。”
嫡女跟庶女不同,庶女可以低嫁用來拼一拼,但嫡女通常都是家世對等的人家聯姻用的,顧老夫人雖然氣惱,但這話卻說得有道理。
這些顧行之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直截了當的接過了話茬:“母親,門第雖然重要,但姑娘家的人品相貌更加重要,阿福不求跟高門聯姻,只希望未來的妻子聰明剔透,在內能夠掌管家務料理家事,在外也不會添麻煩,這就足夠了。”
聽了這話,顧老夫人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一些,她原以為幺兒求到她這兒來,是因為趙九福心高氣傲要娶一位高門大戶的嫡出女呢。
想了想,顧老夫人只得說道:“如今家中沒有要娶妻的孫兒,我也許久沒注意過各家各戶的姑娘了,此事還得等我打聽打聽再說。”
顧行之點了點頭,又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母親,此事就拜托你了,嫡出庶出不重要,但重在家裏頭清淨,姑娘家自己也聰慧。”
顧老夫人聽明白了,感情這位叔叔是嫌棄自己的侄女不夠聰慧,覺得配不上自己的弟子,這才一口回絕了她的提議。
等顧行之一走,顧老夫人就嘆了口氣,跟身邊的丫鬟說道:“也不知道投了什麽緣,行之對他兩個親生兒子态度平平,偏偏對這個徒弟百般花心思,若不是年紀對不上,我都要以為這徒弟才是他親生的了。”
丫鬟哪裏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思,笑着逢迎道:“可見是确實有緣分,別的不說,那位趙大人能夠高中狀元,如今又被聖上看重,的的确确出色的很。”
一說到此事,顧老夫人倒是有幾分驕傲:“是啊,這麽看着就跟我兒像的很,只可惜……”
顧老夫人沒有說可惜什麽,但話裏頭未盡的意思身邊的丫鬟都聽懂了,很快,顧老夫人又開始發愁起來:“難得幺兒開了口,此事我自然要給他辦得妥妥當當的,只是趙九福這條件不上不下的,這親事還真得細細斟酌。”
丫鬟便在旁邊低聲說道:“老夫人許久沒有請人上門聽戲了,不如趁此機會熱鬧熱鬧,一來是自己高興,二來也好見一見那些相熟的老夫人。”
顧老夫人一聽果然心動,大約是惦記着難得求上門來的兒子,她迅速的開始活躍起來,雖說她如今年事已高,但正因為如此與她交好的老夫人哪一個不是兒女成群。
大家夥兒都是熟絡的,互相家裏頭的情況也知道一些,衆人都知道顧家如今沒有正當齡的男兒,略一想便想到了顧行之的徒兒。
于是這有心的人,自然慢慢能夠找上門來,無心的,顧老夫人也不會特意詢問,左右婚姻大事都得講究一個你情我願才能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