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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古代計劃書

趙九福的職務交接的順順利利,蕭甯拍了拍他的肩頭沒有勸告了幾句,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麽,他那雙嚴肅的眼中似乎看穿了什麽。

冷淮川倒是客客氣氣的來送了送趙九福,不過在翰林院待了這麽久之後,趙九福可不會再認為這位冷大人是一位好說話的人。

到了工部那邊,呂靖呂尚書果然并未多加為難,秋收剛過,工部這邊也忙碌不已,呂靖索性将他扔給了顧庭之來帶,顯然是知道他與顧家的關系的。

工部郎中也是有分屬的,顧庭之在工部多年,做的一直都是工部營繕清吏司,這個職位掌握的是營建宮殿、陵寝、城廓、祠廟、倉庫、廨宇、營房、府第之事,監管匠人、工役,備辦物料,辨材分貯,以待興工。

一般來說朝廷大興土木的時候,顧庭之都會經手負責,不過現在朝廷十分安靜,既不需要修建行宮,也不需要修建太子府或者皇子府,連公主府的修建也是六年多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顧庭之最多做的還是修繕一類的維護,或者是普通官員賜宅的修建,所以相對來說并不忙碌,當然油水也多不到哪裏去。

再有一個,顧庭之這個工部郎中不過是正五品,趙九福一進來就是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其實兩人的官位相差不大。

顧庭之看在顧行之的面上,對趙九福不好不壞,至少不會跟他過不去,但要說多麽照顧的話也是沒有的,不知道他性格就是這般,還是對趙九福并不歡喜。

不過趙九福也不在意,趁着這幾日一邊熟悉工部的情況,一邊細細的填補自己的規劃書,按理來說工部員外郎的位置,除了營繕清吏司和虞衡清吏司是沒有其他特定的職位,大皇子将他塞進來的時候,就沒有特定的職位。

但趙九福卻是知道,他以後肯定是要去屯田清吏司打交道的,與營繕清吏司的相幹反倒是不大,于是來了之後便開始打聽那位屯田清吏司工部郎中的喜好習性。

這位工部郎中與顧庭之平級,據說是個最老實怕事的人,名叫吳成垣,是個五十出頭的小老頭,平日裏只聽呂靖的話行事,也不知道是怎麽坐到這個位置的。

趙九福明裏暗裏的跟這位吳大人打了兩次交道,便知道顧庭之的話不假,這位吳大人說三句話裏頭,便能有一句話是“這件事我得請示一下呂大人”,別管多麽雞毛蒜皮的事情,但凡是有不合規矩的地方,他都得去請示呂靖,也不知道呂大人會不會嫌煩。

一段時間下來,趙九福倒是明白了,他想要做那件事的話要打通的人不是這位吳大人,而是上頭的呂尚書,不過再一想呂尚書算起來是大皇子的舅舅,若是大皇子支持的事情,他想必也不會可以阻攔,或者這就是大皇子專程給他的機會。

有了這個想法打底,趙九福更加花心思寫自己的“策劃案”,雖然古代沒有策劃案一說,但他覺得自己拿着寫的明明白白的方案過去找人,肯定比自己天馬行空的演講來的好。

入秋之後,沒等趙九福的方案完全寫好,孫耀祖的案子倒是有了結果,果然,皇帝高高提起輕輕放下,那位府尹大人甚至都不是死刑,而是判罰流放三千裏。

除了府尹之外的人也陸陸續續有處罰,嚴厲一些的革職查辦,輕微一些的并未革職,只是挨了板子和罰沒了一些銀子。

孫耀祖因為是通判的緣故,有監察之責确實是有失職之嫌,所以最後貶谪為清河縣知縣,清河縣雖說不是新亭府範圍的,但距離新亭府不算遠,從某種程度來說那地方還算不錯。

懲罰一出來,孫家頓時大大松了口氣,雖說孫耀祖在獄中吃了一些苦頭,但畢竟并未革除功名,再說縣令雖然是正七品的官,從正六品貶谪到正七品以後也再難升遷,但那地方距離孫家的祖籍反倒是更近一些,是禍是福實在難說。

貶谪一事不能拖延,孫耀祖很快就收拾好行李帶着內眷離開,在出發之前倒是專程來了趙家一趟送了重禮表示感謝。

趙九福心中感慨了一番,此事也就這麽過去了,孫家在京城的宅子并未賣出,反倒是留給了孫光宗備考,如今孫光宗寒窗苦讀,連趙九福這邊都來的少了。

孫耀祖離開後不久,秋蟹正是膏肥的時候,趙九福的“策劃書”總算是寫完了,這段時間他花費的心力遠遠超過在翰林院的時候,有時候回到家中書房一坐就是幾個時辰。

嚴玉華看的擔心卻也無可奈何,只得時不時的端着補品給趙九福吃,所以等寫完趙九福不但沒有瘦看着臉色反倒是紅潤了一些。

這一日,趙九福特意起了個大早,鍛煉完畢洗漱吃飽,嚴玉華看着他的狀态似乎別有不同,便問道:“夫君,今日可有什麽喜事?”

趙九福哈哈一笑,只是說道:“還不知道是不是,只是這段時間一直準備的事情總算是要有個結果了,待會兒我便去找呂大人。”

嚴玉華一聽似乎不是什麽壞事兒就沒有多問,笑着送了他出門。

趙九福精神抖擻的來到了工部,什麽地方都沒去,直接就到呂大人的工房裏頭候着,只等着這位大人一到就把寫好的東西呈上去。

呂大人照舊是那個點來了,看見趙九福絲毫沒有驚訝的樣子,反倒是說道:“你來了。”

趙九福暗道八成是大皇子提過自己的事情,倒是也不兜圈子,“屬下将自己關于農種農肥一事寫成了折子,還請大人過目。”

呂大人點了點頭,當着他的面就打開折子看起來,一開始他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樣子,越看到最後越是精神,偶爾擡頭打量趙九福的眼中也帶着幾分銳利。

一直看到最後,呂靖放下折子,長長嘆了一口氣問道:“趙大人,此事你可有把握?”

趙九福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細細說起陳家村的事情:“微臣家鄉陳家村曾用過其中幾個法子,不說糧種一事,光是肥料充足的情況下,若不遇大災土地産糧也能超過往年一些,田地年年都要耕種,農肥難免有跟不上的事情,一旦跟不上,地裏頭糧食就會減産。”

呂大人皺了皺眉頭,有抓着其中幾點問了起來,聽得出來他對農事也十分熟悉,一番對答下來,他對趙九福倒是刮目相看起來。

說實話,一年年的科舉進士出來,但實際上對農事有研究的少之又少,這也能理解,即使是農家子出生的,一般人家孩子能考中秀才之後,就絕不會再讓他種地了。

士農工商,別看農只排在士的後頭,但實際上論起來的話,農事才是最苦最累的活兒,像趙九福這般中了舉人還能下地的少之又少。

呂靖心中對趙九福的印象更好了一些,想到自己那位大外甥的話,心思微微一動,又問道:“趙大人,你言優選糧種難上加難,為何又自己提出此事?”

趙九福卻說道:“優先糧種确實很難,但萬一能成的話卻是能讓大周百姓世世代代獲利的事情,雖然難,但我們卻要迎難而上。”

趙九福一開始打算提出的其實是雜交水稻的概念,但在寫的過程中卻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一來是雜交水稻的優良性能并不是完全穩定的,基本上每一年都需要更換糧種,否則的話後代的品種可能就會退化,反倒是給百姓們造成損失。

這要是現代的話不成問題,畢竟糧種的運輸十分便利,但這是古代,即使是發展出雜交水稻來,其中糧種的運輸,每一年的繁殖都是大問題,在交通和大面積技術繁殖實現之前,把雜交的概念帶過來并不一定是好事兒。

所以最後在寫的過程中趙九福删删改改,最後留下的是各種堆肥的辦法以及優選糧種的辦法,雜交的優勢不能拿出來,但選擇更好性能的糧種卻可以。

在古代信息不便,沒有朝廷的推廣的話即使是有好的稻種也很難普及,趙九福要做的就是選擇和普及這兩步,他看清了時代,更看清了現在能做的事情。

呂靖深深的看了一眼趙九福,最後直接說道:“既然是趙大人提出來的法子,那就由趙大人主張實施吧,之後我會下令屯田清吏司那邊全力配合,你只管去做就是,若能做出一二分的成績來,到時候陛下想必也會獎賞。”

趙九福沒料到事情這麽順利,一邊答應下來,一邊反倒是有些不安了。

呂靖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笑着說了一句:“朝中有趙大人這般的有識之士,于國于民都是一件好事,就像是趙大人所言,百姓若是每人種糧能多得一成,大周國庫就能豐裕一成,國力也能強盛一成,這般的大好事我自然不會反對。”

呂靖原本也沒打算反對,即使趙九福搗鼓不出什麽來,每年屯田清吏司白白花下去的銀子難道還少了,趙九福要的不過是田,不過是到處去找糧種的花費,甚至是幾個老農,壓根不值得什麽,他有什麽理由反對呢,更別提大皇子似乎十分看好這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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